《等到荼靡时》一泓清墨

4、第 4 章 季少霖醉酒

　　已然睡了一觉的风陌扬，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睡袍带子松散地垂在腰间。

　　“谁他妈天杀的——扰人清梦！”他赤脚冲向玄关，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消的睡意。

　　门锁刚旋开，一个带着酒气的庞大身躯就撞了进来，差点把风陌扬给扑倒了。
　　季少霖整个人扑在他肩头，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傻笑着盯着他：“看，大导演，我给你还杯子来了。”一边扬起手里提的东西。

　　风陌扬没好气的接过杯子，扶正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人，原来是喝多了，真是又菜又爱喝，还真是一点没变！

　　“季老师非得这会找你送杯子，拦都拦不住，打扰您休息了，对不住啊！ ”季少霖的经纪人小美从他身后探出出脑袋，一脸歉意。她眼角一道细细的疤痕，那是一年前为季少霖挡酒瓶留下的。

　　“杯子我收到了，你带他回去醒酒吧！ ”风陌扬被打断的瞌睡无处发泄，闷闷道。他转身想回卧室房间，却被季少霖一把拽住胳膊。

　　小美上前扶住季少霖，拉着他准备走，"我不回去！"季少霖突然甩开小美的手，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上风陌扬的脖颈， “我还要找导演聊剧本。”

　　风陌扬只好扶过季少霖进了房间，把他撂倒在沙发上，到了一杯热茶给他。

　　季少霖一仰头全灌下去了，又“哇”一口全吐了出来：“这么烫，你要烫死我吗？ ”
　　他踉跄着凑近风陌扬，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风陌扬的鼻尖，脸上带着委屈：“你当年给我泡姜茶时，会先吹凉了才给我... ”

　　风陌扬盯着季少霖鲜红的唇，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当年的美少年已不再懵懵懂懂，已然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风陌扬伸手去擦季少霖嘴角的水渍，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季少霖一把拽住他的睡袍领口：“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理我，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季少霖的眼眸炽热，让风陌扬晃了神。

　　“你说，要演出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你说，要让观众感受到痛”

　　季少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控诉，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风陌扬的耳膜，“你教我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的弧度，我都不敢忘——可你呢？你失联了！一声不吭的出国去了！”

　　他的手指突然松开，又猛地扣住风陌扬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年雨夜，你在房车里抽烟，把剧本都烫穿了，你说‘戏要真，人才会信’——可你自己呢？你信过我么？”

　　季少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酒精让他的瞳孔蒙上一层血色的雾，“我连‘孤独’都演得比你真！

　　“少霖，你醉了……”

　　季少霖突然笑了：“醉？我是醉了！可你呢？你信过什么？你连自己都骗！你连自己的心都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身体一软，滑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最终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睡过去了。

　　风陌扬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季少霖睡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少霖……”风陌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戏里痛是假的，可戏外的痛是真得。”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季少霖的眼角，触到一滴滚烫的泪，“当年我们被困在房车里，我坐立不安，不是因为怕演砸了戏，是怕……怕你真的被全世界抛弃。”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你说要让观众感受到痛？是你，还是我？不是你先疏离我的么，我不过是成全了你，成全你的星途璀璨。”

　　当年，季少霖的疏远如同一道无声的判决，让他选择了逃离。风陌扬跑到了国外，一边进修导演，一边写歌，筹划自己的演唱会。他把自己埋在工作和创作里，用忙碌麻痹每一丝回忆的刺痛。演唱会在国外开了一场又一场，灯光璀璨，掌声如潮，可台上他唱得有多尽兴，私下就把自己的精力榨得多干净。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空荡的酒店房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肌肉僵硬，笑容空洞。直到他以为已经能无动于衷了，他才回了国。

　　“算了，我对着一个醉汉说什么胡话。”风陌扬自嘲道，给苏醒打去了电话。

　　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苏醒，顶着鸡窝头一脸生无可恋。可当他看清风陌扬房间里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这咋回事？哥，你们没干啥出格的事吧？"

　　风陌扬给了他一记眼刀：“你丫的一天想啥呢，没看到人都醉成这样了，赶紧给他经纪人打电话！”

　　苏醒识相的闭了嘴，赶紧拨通了小美的电话，“小美，你过来风导房间下，把季少霖带走。他喝多了，需要人照顾。”小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小美就到了，看到季少霖这副模样，迅速上前，扶起季少霖，温柔地哄着：“季少老师，咱们该回房间去了，风导也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季少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被小美搀扶着出了门，苏醒也回去继续补觉去了，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风陌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夜灯，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季少霖刚才委屈巴巴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风陌扬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

　　清晨，风陌扬勉强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他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眼底有明显的乌青，脸色也有些苍白，下巴上新冒出些黑黑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