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春原小姐 ...
-
*
【新·不过离开半个月,这个地方怎么突然变成了「湖景公园」了?(附图.jpg)】
No.0楼主:如图。
No.1:楼主村通网(确信),大概两个月前铃木财团就买下这块地皮,计划开发为景点了,半个月前开始日夜施工,直到昨天宣布建成。(吃瓜.jpg)因为扰民问题还上过几天头条。
No.2:(小声)电台还专门有一个频道宣发,据说邀请了当红明星们游玩预热,铃木真是一如既往的阔气啊。
No.3:村通网+1,当地学生党表示每次都会从这里抄近道踩点去学校,结果今早发现设了路障,还被风纪委员长逮住狠狠教训了一顿……
No.4:我好像知道楼上是谁了……
No.5:楼上+1
……
看着之后陆续+1+2+n的歪楼贴,春原有些头疼地收起了手机,高悬在新修缮门面上的「湖景公园」四个大字,又一次印入眼帘。
即使再难以置信,春原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仅仅离家半个月,她连家门都进不去了,不仅如此,甚至今后想进去,还得花钱买高昂门票。
可恶!这次给那小屁孩当私人医生,只收了智能手机作为报酬,真的是亏大了!无家可归的春原躺在某个长椅上思考人生,纠结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吃回头草。
“……”想到了辞行前某个小屁孩笃定的神情,春原默默拿起旧报纸盖在脸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再去找另一个临时驻点。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要露宿街头了,真是灾厄啊……春原迷迷糊糊地想道,然而事与愿违,她并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在她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被不速之客掀开了用来挡住阳光的旧报纸,突如其来刺眼的光芒迫使春原侧过头遮住眼睛。
“啊,抱歉,我没留意到这里还有人……”属于女性的轻柔声音响起,带着惊慌和歉意。
春原撑起身体,放下手臂木然地看向说话的女人。
然而就在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却同时愣住了,面前站着的女人仿佛不畏热般,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还拿着刚才盖在春原脸上的报纸。
看来她是不用露宿街头了。
“哦呀,这位夫人,你好像遇到了些麻烦呢。”春原将目光从女人无名指上收了回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然无刚才被搅了清梦的不满。
“……您、也是?”话才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女人下意识地埋下头,半张脸都隐藏在帽檐下,她拉高了颈上的围巾,无措地解释道:“真是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到报纸上有要找的人,才想拿起来看看……”
春原眯了眯眼睛,单刀直入地道:“恕我直言,夫人你是在找「医生」吗?能够治疗「怪病」的医、生。”她故意加重了字眼,果不其然得到了激动的回应。
“你认识怪病医吗?请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一直在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怪病医的诊所,已经走投无路焦头烂额了!”
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般,春原被女人紧紧抓住了手,然而却没有想象般灼热,或者说正相反,冰冰凉凉得不似活人应有的温度。
春原内心已经感动哭了,表面却淡定地回握,露出了堪称温柔的笑容安抚。
“夫人,这里恐怕不是适合谈论的地方。请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经她这么提醒,女人也发现了她们怪异的举止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不远处两个偶然路过的初中生拿着冰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
她更觉羞赧,匆匆道:“如果您不介意,请到我现在的住所来吧!”
春原当然不会拒绝,然而刚欣然答应,就被这位夫人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拉走,毫无防备的她险些打了个趔趄,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身量娇小的女性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该说,不愧是被诅咒了的人类吗?春原有些尴尬的想着,总算跟上了她脚步的频率,不至于让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在她们离开后,方才的两人也走到了她们刚才的位置,其中的一位黑发男生弯下腰捡起了什么,若有所思。
“黑Pi~这好像是我们诶~”蓝头发的男生舔着冰棒凑了过去,指着旧报纸上的插图,眼神晶亮,“还有拉姆尼医生金色闪亮亮的头发~”
“……那个笨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扶额叹了一声将捡起的东西收好,喃喃道:“难道又是「怪」在作祟吗?”
“……黑Pi,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啊!黑Pi的冰棒要化了,要快点吃掉才行!”
“没什么,走了,青菜。”
“冰棒!黑Pi、你的冰棒!!”&“在吃了……”无奈舔舔。
*
“……”春原看着她行云流水的烹茶手法,默默接过递来的茶水。
她被带到了所谓的住所,是一个充满着桃色气息的偏僻宾馆。
即使是春原,在经历了前台诡异的视线后,也无端生出了尴尬的情绪。尤其是在发觉这个地方,还不隔音之后,就更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努力忽略了隔壁奇怪的响动,她还是旁侧敲击到了有关于女人的状况。
这个在大夏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被称为「夫人」。
木和姬子,原本是一位以世家礼仪教导长大的大小姐,自小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生活,直到家族联姻,她被长老们嫁给了一个年龄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
她无法接受相差十几的年龄,于是在嫁过去后不久,便在夫家没留意的时候偷跑了。
天真的小姐打算过上隐姓埋名的自由的生活,然而这份逃出樊笼的快乐没能延续多久,便因身体出现的异变戛然而止了。
说到此处,年轻的夫人那温和平缓的话语中也出现了一瞬的低落,但很快就强打起精神道:“再后来我就遇见了一个男人,他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来这里寻找「怪病医」的存在。 ”
春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妙地道:“你说的男人是不是穿着红叶和服,身边还陪着个猫头鹰,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违和感的怪人?”
“……大概?”似乎是自幼深居的缘故,她对他人的外貌特征并不敏感,想了好一会儿才给了个迟疑的答复。
地图上是简单粗暴的线条,而背面则是明显随手绘上的两个涂鸦卡通人物。
金头发、下垂眼,透露着不靠谱气息的不良混混,以及,明显好学生、一本正经乖乖仔,穿着初中生制服的……黑发小矮子?
那个笨蛋是维持不了生计,勒索上小学生了被发现了吗。春原看着上面的涂鸦人物,试图冷静分析,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折中待定的结论。
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么……
被投以疑惑目光的春原小姐露出了无良的笑容,浓浓的恶趣味几乎掩饰不住地从嘴角上扬的弧度溢出。
抱歉了金下垂眼,你的这个病人就由她来接手了。
至于,千里给自家徒弟送业务的某人,怎么说她也是他半个弟子,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就这么自顾自拍板决定之后,春原抬眼看向这位地主家出走的傻夫人(并不×)时,声音温柔地几乎能掐出水来。
“放心吧,你找对人了,我就是能够帮你解决病症的医生,只要你付出一·点报酬,你现下所面临的困扰都会迎刃而解的。”
毫无意外的,这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夫人相信了她,或者说在此时,除了相信之外她确实也没有其它的选择,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春原对这个好忽悠的病人相当满意,就连糟糕的环境也无法阻止她此时的好心情。
“啊,差点忘了。我姓春原,认识我的人大多都直接叫我春原小姐(さん)。”
她弯起眼睛,愉悦地道:“那么夫人,介意去掉伪装检查检查吗?”
“既然已经回到住所,也不用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
被这么一提醒,那夫人才飘忽忽的从那如浸蜜糖的声线中回神,才留意到这一点的她迟疑点了点头,开始取下自己的伪装。
随处可见的黑色鸭舌帽,灰色的方框阳镜,挂耳口罩,羊毛针织的拼接围巾……
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由她做来,仿佛都带着仪式感,举手投足间仿佛还能见一斑那繁琐的贵族礼仪。
兴许是顾忌着什么,她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睫颤抖地垂下眼睛,又不知觉地将下半张脸埋在围巾内,指尖有些瑟缩。
“……”春原的眼神凝住了,她看着那姣好的眉眼,放下了抵在腮旁的手,原本因傻夫人如树懒般迟缓的动作而觉昏昏欲睡的惫懒瞬间飞远。
哒——
她撑在矮桌上豁然起身,向对面茫然的女人蓦地伸出手,搭在那有些起球的围巾上,露出其白皙的颈项,脆弱的血管在手下无声流动,说不出的脆弱。
“春、春原……小姐?”
不会和红叶曾提到的神无木家的诅咒有关吧?
略过病人被惊吓到磕磕巴巴的话,她攥住了手中的围巾,眉头轻皱,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
“……木和夫人。”春原目死.jpg。
“是。”
“你可能需要将它们褪干净。”春原说。
“……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吗?”
明白春原小姐含糊话语下的所指后,木和夫人面上染着的红晕更深了,自小以来她并不是没有侍女近身照顾,只是这样无顾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亲密的接触,于她而言却是第一次。
“对。”春原不知道木和夫人所思所想,却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返身退回去,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在她的脸和脖子上,直看得人坐立难安。
木和夫人有些不自在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颊,“我是病人,本就是听春原小姐医嘱的。”
春原点头,严肃地摸下巴:“那我们现在就去浴室。”说着就将人拉进浴室,拿起花洒就开始在浴缸中放热水。
浴室中的流水声停止,春原试了水温合适后才拧上阀,对一旁作乖巧状的木和道:
“好了,将衣服脱了,躺进去。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直到这个时候,春原才终于正视了这个病人,或者说,是被同族诅咒了的,异类。
春原捞起女人身前一缕湿漉漉的头发,那是常人所不能拥有的银色,影影绰绰地遮掩着莹玉的肌肤,闪烁着别样的光泽,莫名妖异。
这是货真价实的银发,绝不是染发剂能够染成的。
春原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眉头微皱。这次的诅咒,恐怕不是那么好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