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风的那头是什么》porcelain_

3、chapter3 往往最先开

　　夜色很深，练习室里很安静。
　　我推开门走进，被骤然响起的礼炮和欢呼吓得一个趔趄。
　　开关的声音响起，灯光刺得我眼睛疼，不禁下意识去皱眉头，与各个角落窜出的成员面面相觑。
　　准备多时的惊喜戛然停在这一刻。
　　哗啦啦——
　　“搞什么啊……”
　　成员们手上举着礼炮，陷入沉寂之余，只有散乱无章的一地彩带还在舞动。
　　我望着每个人眼下淡淡青色的痕迹，嘴角几乎僵成一致的笑意，竟不知该如何作以回应。
　　“出什么事了吗？脸色那么差。”
　　这时，成员中年纪最大的中村率先打破了凝固。
　　“没什么，这是你的想法吗？中村哥。”我指向成员手里的礼炮，勉强地笑了笑。
　　“可不，队长从回来的飞机上就开始策划了，没想到你这小子，一点表示都没有，真是让哥几个寒心……”另外一位成员接过话，俨然不满意我给出的反应。
　　“行了，再不回宿舍，巧克力都要化成酱了。”中村打断对话，紧接着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室内灯被按灭了。
　　“还准备了什么？”不明后续的我惊讶。
　　“重要的日子不能过得太仓促，还得继续接下一个流程哦~”这际，背后伸过的一双手遮住视线，我被迫合上眼睛。
　　出了公司大楼，经过江边的时候，风声一阵阵鼓动耳膜，有点冷。
　　成员们在闲谈，我听得不仔细，貌似隐约在聊最近公司一个新生跟上司签了保密合同的事，过程不知道讲到了哪一段，一个接着一个地发笑。
　　夏述捂着我的眼睛，默不作声地走在身旁。
　　忽然他慢下脚步，与前面的成员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老实说，背着兄弟几个去泡吧了，是不是？”
　　“瞎说什么？”
　　“一身的酒气，还说没有！我就不信中村哥没鼻子。”
　　不得不说，我有些心虚，“夏述，别乱讲，你要敢捉弄你哥，你就完蛋……”
　　“——略！”
　　“不过，哥你都多久没回宿舍了，真打算到预备出道再搬回来啊？平常公司事务多，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这回为了给你准备生日惊喜，大家都费了不少心思呢。”
　　“我还没想好。”
　　“嘁……礼物我放在你床头了，没忘记自己住哪间房吧？回去别忘了拿……”
　　“哦，好。”
　　“生日快乐，哥。”
　　“……谢谢。”
　　当我再次睁眼，蛋糕上闪烁的烛光像长着翅膀的精灵，舞动着窜入眼球，身旁的每一张面孔都被染成了珠光色，每个人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光点起伏。
　　他们十分地期待着这一幕。
　　我双手紧合，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一起吃过蛋糕，中村带我参观了一下成员们的双人房，宿舍内的布置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只有小部分家具换新了。
　　想当初以上下班搭车方便为由，租进公司附近一所构置简单的公寓里，借此来逃避处理跟队员之间的密切关系。事实证明，我需要的归属不单是故土，包括与人相处间，方才能一点一点地感受全面。
　　浴室里，夏述在洗澡。
　　明天需要早起训练，另外两个成员已经睡下了，隔间内只剩下我和中村两个人在换衣服。
　　“公司那个新人什么来头？”
　　“我也不太清楚，训练生们私底下都在讨论，应该不好惹。不过，不妨碍我们出道就好了。”
　　“嗯，也是。”我将脱下的衣服套上衣架，身后安静了一会儿，耳边响起衣柜反复开合的声音。
　　“那个，中村。”
　　“嗯？”
　　“……谢谢你。”我说。
　　“你是不是哭过了？”中村沉默了半响，这番话让他似乎有过犹豫。
　　“谁跟你说的，夏述？”
　　我思索片刻，忽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注意点，别让雅琳姐发现了。”中村没应话，转而说道。
　　“没那回事。”我淡淡道。
　　中村趿拉着拖鞋，只是简单地看了我一眼，从身侧走开了。
　　“这么明显吗？”我再一次心虚，小声嘀咕道。

　　得知我突然要从公寓搬回到宿舍住的决定，刘胭很诧异。
　　她大概最清楚，我一向疲于人际交往，然而对于我突然的转变，她并没有多过问什么。
　　周末这天，我与她通了电话。
　　“我搬回之前的出租屋了，东西有点多，以前读书时的东西还扔了不少在那。对了，我是不是忘了上周三是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要不，约个时间出来吧？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我有点累。”
　　“丁邻，生日快乐。”她沉默片刻，在听筒那一头朝我祝贺。
　　“我不缺一句祝福，刘胭。”
　　“……”
　　“很抱歉，下午有空吗？”
　　“我打算搬回去住，还要和成员们准备出道的专辑，大概没法抽出时间去你那儿整理。还有，或许以后都少有相处的机会了。”我平静地将内心早已组织好的语言一字一句道出，“就像现在这样。”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小心的疑问，“丁邻，你情绪不太好吗？是因为我把你的生日忘记了？”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尽量语气平和，让胸口翻滚的情绪冷静下来。算起来，她这样的忽略远不止一时片刻，我早该铭刻在心。
　　“等你有时间再补偿你吧……那个，那天是我失态了。”
　　“嗯，我要训练了，先挂了。”
　　说完，我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我不打算究问她关于童麦川的事情，另外，比起刘胭口中所谓的补偿，我更想看到她电话那头，因我而失意的模样。
　　于我而言，那简直太稀缺。
　　只是我却忽略掉，自打与她恢复这段联系起，便陷入了一个单箭头的恶性循环。
　　往往最先开始失意的那个人，其实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