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时隔几日,再来到综合殿,季闵心情倒是没什么不同,但看到头顶高高的朱雀石像,心里却有丝异样,说不上熟悉与陌生,就是胸口有憋闷感。
为什么要用铁链锁住,是某种仪式,还是因为这朱雀石像犯下过错。
小橘脸皮厚也跟了过来,只是这时不知跑到了哪里。
刚踏上石阶。陆陆续续有弟子从门口出来,他们纤白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泥土灰尘,个个看着灰头土脸。
“韩仙君。”中间行走的一位还算清秀干净的弟子,恭恭敬敬,对韩子笙行礼,其他人也纷纷跟随。
韩子笙微微惊讶,询问道:“怎么弄成这样,鼻青脸肿的?”
那弟子支支吾吾,捏着衣角道:“我们出去野练时碰见了山祟,因此使用法阵想降伏它,眼看降服成功,后来碰见了百胤山师兄,没想到却被他们劫胡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蚊子嗡嗡,“我们便打了起来,但我们势单力薄,寡不敌众,大家都受了伤,山祟也差点逃走。”
对于这样丢人的事,小弟子难以全说出,而且他们还是打群架被打输的那一拨人,虽然他们没受到责罚,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更有就是,他们很惧怕韩仙君,毕竟韩仙君曾算半个师傅。
季闵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内心羡慕,好久没打架了,听这一出,有点手痒。
韩子笙听罢,叫他们回去休息,众弟子告退。
进了正殿,费长老声音洪亮,厉声训斥,看样子气得不轻:“乾华门向来公平公正,对待门内师兄弟要团结友爱,你们到好,野练期间抢夺他人功绩,仗着人多,殴打同门,门规都被你们吃了吗?”
走廊上跪了一排弟子,脸上也挂了彩,他们低着头不语。
但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对费长老的斥责,都不是很服,个个拳头捏紧,一脸我没错。
季闵仿佛都听见了他们恨恨的磨牙声。
韩子笙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打扰,直到费长老下达完罚令才走上前。
百胤山弟子忽然发觉韩子笙的存在,低低冷哼了一声。
季闵耳朵灵,他听见了。他较不准这冷哼是对谁的。便在韩子笙耳边说:
“他们哼什么?做错事情,三观不正,为何如此有理?”
“子笙来了。”费长老捋捋胡须,“什么事情?”
费长老专管文理教育之事宜,被这帮兔崽子气的一口气还没上来,说话有些强硬。
韩子笙道:“我新收一徒弟,来殿内行收徒御礼。”
话音刚落,那边有痴笑声,很小,有人嘀咕:“扫把星,还收徒,真把自己当仙君了?徒弟还是只废鸟!”
这话着实有失礼数,怎么说韩子笙也是太岁山上金丹铸身的仙君,他一小小弟子,有什么身份如此蔑视仙君。
季闵懂了,原来针对的都是韩子笙。
岂有此理,骂他,你骂我干什么?
他张开翅膀一挥,几根羽毛朝着说话的人飞去。吃了几天的灵虫灵果,能力见长,但对在乾华门修炼多年的人还是以卵击石。
那名弟子躲开,站了起来,一把小刀飞出,直指季闵。
韩子笙手掌整个护住季闵,一闪身,躲到一边。刀在半空中突然停顿,他食指一弹,那刀瞬间化成齑粉。
费长老大声呵斥:“录仁叮,你还有没有门规,是不是想被逐出师门?”
录仁叮冷汗冒出,并不是惧怕,而是惊讶于韩子笙的深厚的修为,他曾听说,韩子笙只是空有虚名,草包一个,今日所见,并不像传闻那样。
他镇定片刻,冷笑:“韩仙君当年疏忽,释放了魔气,都没被赶出乾华门,好生好样的在太岁山上,弟子只是犯了一点点错,凭什么要被逐出师门?”
他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把规矩放在眼里,费长老气急,一竹棍打在他腿上。
录仁叮顿觉疼痛,跪在了地上:“我不服!”
费长老还想再抽一棍。韩子笙握住竹棍,摇摇头,对着跪着的一并弟子,道:“我再说一遍,释放魔气的并不是我。当年之事有众多疑跷,不是你单凭的道听途说就能明白的,如果你们不服,便换做去守太岁山,我定会拱手相让!”
太岁山,录仁叮可不敢去,那里妖兽千百,魔气横绕,谁他吗去,他闷着脸不说话。
费长老竹棍一扔,加重了对他的惩罚,并传信蔺兮白让他过来看看自己的好弟子。
季闵柔软的羽毛变得坚硬,一眨不眨的盯着录仁叮,心里压着气。
“看来今天的御礼行不了了。”韩子笙安抚他。
费长老问:“徒弟在哪里,怎么没看见人。”
季闵从掌心中抬起头,板着麻雀脸:“徒弟就是我。”
费长老愣了下,对韩子笙突然收徒很诧异,但过后就明白过来:“小灵兽?真是不常见。”
韩子笙同意道:“嗯,独一无二的灵兽。”
“我先把他记录你名下,再挑选个吉日行御礼。”费长老还是盯着季闵建议说,“你看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
费长老:“先回去吧。”
他们来的时候,是御剑来的,回去季闵说要走回去,他要认路。
路上碰到了蔺兮白,他急匆匆,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
韩子笙想着事情,也对他视而不见,未同他打招呼。
乾华门坐落高山之中,因地理原因,风景如墨,常年轻雾弥漫,添得此地,仙气飘渺,人杰地灵。
但很少有人懂得欣赏。
刚在殿内,毕竟韩子笙护住他,混混也是知道知恩图报,他清了清嗓子:“多谢了啊!”
“无事。”韩子笙道,“是我连累你。”
你知道就好。季闵心说。
“魔气是什么?”他忍不住问,“他们为何如此记恨你?”
韩子笙躲开一片沾水的树叶,道:“魔气是无尽贪婪的欲望。”
因贪而生,因欲而灭。毁人修途,不尽不散。
“至于他们为何这样待我。”他顿住,半响轻笑一声,“只能说,人类本质,生畏无道,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季闵听得云里雾里,吭哧了半天:“不太懂,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以后,你自然会懂了。”韩子笙扑哧笑了一声,手指并拢捏捏他软软的身子。
季闵闪躲:“拿走拿走。”怪痒的。
*
御礼虽没行成,但名字却记录在册,这是他成为了韩子笙徒弟的第一天。
回到竹楼,小橘仍不见踪影。
季闵装模作样,厉声指责问:“肥猫怎么不看好家护好院,跑哪里去了?消极怠工,扣钱!”
韩子笙脱下衣袍,准备换药,他的手臂黑色褪了大半,后背的伤早就愈合了:“它本不是经常呆在竹楼里,只是偶尔过来。”
小橘要守整座太岁山,不比韩子笙清闲甚至任务更重,得亏他膘肥体胖,抗糟,要是一只瘦弱的小猫咪,极有可能早就进了妖兽之口。
换好药后,他拿出一包食物,不是灵虫灵果,是普通吃食,说:“今天多吃点,吃点好的。”
有那么一刻,季闵以为他是想说,多吃点,吃点好的好上路。
季闵吃了几口问:“为什么?”
“当给你补生辰。”韩子笙十分喜欢下他那盘残棋,季闵不懂棋艺,自然也看不懂。
他难得腼腆,踌躇了一会,低声道:“谢谢。”又说,“我第一眼见你便以为你就是神仙呢。”
“是吗?”从未有人这样认为,韩子笙笑说,“嘴再甜,也还是要进笼子哦。”
“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季闵想,他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说这样的话!
*
天色黑了下来,下一个笼子还没做好,韩子笙说季闵今晚睡哪里都行。
季闵一只身轻如燕小麻雀,在哪里都能舒坦过活,但见那柔软的床……
“我要在床上睡!”
韩子笙提留他,把他扔到床上,手脚麻利地吹灭蜡烛:“睡吧。”
季闵在床上滚了几圈,很好,超软。
然而蜡烛未灭,竹楼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少年音:“师兄睡了吗?”
韩子笙披上衣服,听见声音,不是很想开门,过了半响,以为那人走了,忽然听见他说:“我进来了师兄。”
季闵:???
私闯民宅,这么不客气?
蜡烛突燃,韩子笙只好推开门,否则少年音便真的进来了,季闵坐在床边。
“铎玉,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铎玉抿着嘴,委屈的看着他,好似刚有人欺负过他似的。
“听说师兄收了新徒弟,师兄不是从不收徒吗?”
他这话其实问的很突兀,韩子笙堵住门口不让他进,并不在意,声音平静:“嗯,突然想收了。”
铎玉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泪,往屋子里面看,见到了床边的季闵,他咬着嘴唇:“是这只肥鸟吗?”他又看了一眼,确认似的:“因为他能化形吗?”
季闵怎么想怎么不是味,好一会突然想明白,为什么要人身攻击啊,他肥是他的错吗?!
*
昨夜那小白脸过来一顿茶言茶语,把季闵气的不行。
总结下来就是:这徒弟不能收!一只麻雀,除了会化形,没任何用处,更不可能变成凤凰!收他有何用?
季闵在学校虽是小混混,但从小嘴笨,那时刚想好措辞,还没来及发挥,铎玉就被韩子笙关在了外面,吃了一鼻子灰。
韩子笙吹灭蜡烛,走到床边,躺下直接睡觉,任铎玉怎么敲门,都无动于衷。
季闵虽小,但少年人,心性冲动,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口气他得争。
他往门边飞去,翅膀毛炸起,刚飞到屋子中间,便被一个法阵困住了。
季闵:?
“仙君何意?”他硬生问。
韩子笙并未起身,而是侧躺着,没有月光的夜晚,满天繁星,但却照不到这里:“你出去要同他争论什么,同他比试吗?”
季闵没想好,但他谁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也死过一回,不怕第二回。
“嗯。我虽是一只麻雀,但尊严也是有的。”他很坚决,肚皮气鼓鼓的,“我不怕同他比试一二!”
韩子笙“哦”了一声,好心提醒道:“可他修为比你强百倍,你打不过他。”
“那又怎样?”季闵反问,“难道要憋着,过后让人瞧不起?”
韩子笙停顿一会,慢声道:“并不是屈服,只是时机未到。”
季闵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不想听,他胡乱撞,硬是要出来,“放我出去!”
韩子笙在竹楼内设置了屏障,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谈话间,铎玉早就走了,虽说他经常过来骚扰,但真的让他闯进竹楼,他还是没那个胆子。
“冷静一下吧,想好了再放你。”韩子笙翻个身面朝墙,“我睡一会,好困……”
他很快就没了声音。
季闵:“……”
他横冲直撞半天,终也是累了,气消了大半,站在地上道:“仙君?您是我师傅,我忍可以吧?”
翻译过来就是,我为你忍耐的。
话音刚落,眨眼间,屏障消失,季闵狠狠地原地蹦了几下,心想,我剩下的一半气也消了!
他飞到床上,疑惑道:“喂,真的睡着了?”
“没有。”韩子笙答,又说,“你修炼大成时,再找他算账也不迟。”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我第一眼看见你,便知道,你是百年难遇的先天灵智已开的……人、麻雀,说明你的慧根就比别人强,若潜心修炼,必成大器。”
算你识相!季闵跳到枕头上,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窝着:“我会像你一样强大?”
“会。”
季闵闭上眼睛:“好。”
翌日清晨,季闵早早就起了,他向来都是勤快人,昨夜想着要勤加修炼,那一分一秒,一时一刻也不能耽误。
“笼子呢?”他问。
韩子笙给他准备食物,语气遗憾:“笼子还没做好,最快也要后几日。”
“那今天学习什么?”
韩子笙:“我先传授你一套心法,你多思悟。”
此心法可精神炼气,是初学者的必备心法要诀,对于季闵这种先天灵智开启的妖修,还是过于简单,但总得一步一步来。
韩子笙食指轻轻点向小麻雀印堂,顷刻间,白光泛起,极速四散,季闵闭上眼,感受虚空中,一句一句的口诀传入脑内,他无意识的默念起来。
翅膀也不知不觉的开始运功。
“接受得很快。”韩子笙夸赞道。
季闵开心:“你不虐待我,我照样能上大成!”
他欣喜之余,不由开始转圈,消失一天一夜的小橘踏着优雅的步伐从正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白猫。
白猫通体雪白,长毛顺滑,眼睛尤为漂亮。
季闵有点晕:想撸猫。
或许是他眼神太过直白,小橘胡须一撇,恐吓的喵了一声:“看什么?!放肆!”
季闵:???
放肆你个鬼!
白猫蹭蹭小橘,温柔的给他舔毛,小橘被取悦了,舒服的咕噜咕噜,不理会季闵,对韩子笙道:“仙君,该出发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太岁山的禁地,几乎每月都要前往几次,一去少则一日,多则好几天,每次回来,韩子笙都需要修养很长时间,但这些季闵并不知道。
“你们要去哪里?”
韩子笙道:“净化魔气,你在竹楼里好好修炼。”
听这意思,是要让他自己在竹楼,不怕他跑吗?
但“魔气”这两个字他听过很多遍,但净化需要怎么净化?对修为提升是否有益?
“我能跟着去吗?”
小橘没好气:“你去干什么,添乱?”
季闵也没好气道:“那你去又能干什么,堵门吗?”
这是阴阳怪气说小橘胖。
小橘是一只很爱面子的猫,在心上猫面前,他总是保持着高贵,沉稳,矫健,他不允许别人说他胖。
“找死!”他大怒。
季闵撸撸翅膀,冷哼出声:“你试试。”
马上要掐起来了,韩子笙及时制止说:“小橘,不要欺负弱小。”
呵呵,弱小,小橘自认为他胜了。
他喵喵,领着白猫在一旁互相舔舐,不再理会季闵。
季闵坐在地上,肚子上的肉堆了出来,翅膀一张一合,粗略算出,小橘是他百倍大,不比他轻,叫小橘,真是不知臊!
季闵轻蔑的一唧,慢悠悠说:“我觉得叫大橘不错。”
小橘跳下桌子,爪子状似不经意一扫,季闵就翻了数个跟头。
季闵不服,飞起来要啄小橘的眼睛,被韩子笙一只手一个,拎到墙角。
韩子笙把季闵放在小橘头上,无奈说:“我们之间要友好,你们面壁思过,好好想想。”
过了一会,他躺在榻上,又幽幽不解说:“好像都太沉了,为什么那么重?”
然而他转眼看,小橘早就悄咪咪和那只小白猫跑了,只有季闵乖乖面壁思过,偶尔偷偷回头,然后飞了过来,突然讨好说:“我真的不能同你一起去,危不危险?”
韩子笙语言简练:“不能,不危险。”
季闵:“……........”
他们这一走,一晃便是三天,季闵本以为,韩子笙出去也就几个时辰,没想到却是长时间未归。
他很勤奋,除了吃饭睡觉,无时无刻都在勤加修炼,感觉自己的翅膀都有肌肉了。
短短几天,滚圆的身体劲瘦了不少,个头也长许多。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圆球,现在是一个大大的圆球。
第二天的时候,他出去竹楼,想再到处看看,但飞出竹楼不到百米,凭空的屏障便阻拦了他的路。
他飞的太快,又太急,所以被屏障削秃了一脑门毛。
夜间点蜡烛,没有手实在不方便,又被蜡烛烧着了一屁股毛。
头秃了,屁股秃了,季闵眼泪汪汪,有苦难言。
这一天,天空微绮,阳光正好,灵虫灵果有助修为大增,季闵满足的打了个嗝。
竹楼前有一石阶,他站在石阶上,眺望远方。
一个白点缓慢地向竹楼移动,季闵眯起眼,他出不去这竹楼百米,待看清那白点,他突然飞了起来。
“仙君?”
白点正是韩子笙。小橘跟在一旁,一脸严肃。
韩子笙踉跄着,脚步须臾,墨色的发丝凌乱不堪,季闵急忙问:“你受伤了?不是没危险吗?”
“没事,休息片刻就好。”季闵和小橘都不是人形,没人可以扶着韩子笙,一向挺直的背脊稍微弯曲了许多,“进去吧。”
他进去后,便开始打坐,手臂微抬,季闵着才看到,韩子笙手臂上青黑一片,两只都是,比上次严重百倍。
小橘难得没有再抬杠,一时间,竹楼内空气沉闷。
“有吃的吗?”小橘问。
“只有灵虫灵果。”季闵答。
小橘:“你就吃这个?”
季闵斜眼,没空搭理他:“我一只麻雀,不吃这个吃什么?”
小橘不吭声了,自己去摘些灵果饱腹,看他那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季闵突然一惊。
“你们不会几天没吃饭吧?”
小橘分神说:“谁像你,游手好闲没事干,我们奉献自我的人,哪有时间吃饭!”
“不饿吗?”季闵怕他自作多情,“不是问你,仙君不饿吗?”
小橘白了他一眼:“仙君早已至大乘期,还用吃饭?”又讽刺道,“身为徒弟,仙君修为多高都不知道,不合格!”
季闵无心想这些,大乘期过后便是渡劫,渡劫完才是真正的飞升,韩子笙修为如此之高,但因净化魔气而弄得狼狈不堪,受伤严重,那这魔气必定百分厉害与危险。
他张嘴半天也没说话。
夜间韩子笙打坐结束,内力恢复半成,小橘下午便回了山中。走之前不忘嘲笑一番。
“哟,刚注意,秃了?”
季闵唇角微动,想着尽快修成人形。
回到竹楼内,他跳到韩子笙肩膀:“喝不喝水,仙君?”
不用吃饭,喝水行吧?
韩子笙抬不起胳膊,原本肤白细腻的胳臂,如炭黑,他摇摇头:“为师暂时不渴,季闵能帮我拿瓶药油吗?”
药油是在一个柜子里面,季闵叼出,放到桌子上,颇为担心:“仙君哪里受伤了?”
“后背。”
季闵一梗,怎么又是后背?就不能换个地方?
韩子笙艰难地脱去外衣,露出薄薄一片肩,烛光霭霭,肩头圆润。季闵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