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幻境外 ...
-
幻境外，贺茂保宪茫然的看着这群彻底疯魔的人们。
明明应该是一起抵御妖魔，保护百姓们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将他堵在鸟居前，满目狰狞的看着他，逼问着安倍晴明的下落。
“贺茂保宪，那个妖怪是不是就躲在这个鸟居后面！”
谨记着晴明的拜托，他按住心中因为那些言语而引起的波澜，强撑着说，“什么妖怪，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群大约还是畏惧自己父亲的威势吧，但他又能撑住多久。
——那些人赤红着眼恍若野兽，神情中全是疯狂。
“呵，我们说的是谁你还不清楚吗！？”领头的男人握着降魔杵重重往地上一杵，顶上的金钟沉闷作响。
“那个血脉不洁，与妖有染的——安倍晴明！！！”
话音落下瞬间，众人掀起重浪。
“我就知道他晋升如此之快，定有妖异！”
“如此不洁之人，怎配与吾等为伍！”
“天文道不容此等妖孽玷污！”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周汇聚，最终成为一句话：
“交出安倍晴明！”
群情激愤，恍若狂狼。
下一刻就要拍碎任何不知天高地厚依旧孤身拦在前方的那个少年。
此刻似乎陷入僵局，众人顾忌当世大阴阳师的威势不敢强行动手，而贺茂保宪看样子毫无让开的想法，竟有一人抵百众的架势
然而在这乱潮中，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后方操控这一切的羂索嘴角勾出浅笑，引来不远处一同旁观的禅院家的少女冰冷的一瞥。
同为咒术师，他礼节性的朝面容冷凝如冰雪般的清丽少女点头致意，却被冷冷的无视过去。
羂索恍若没有看见般，面容温和依旧。
眼神移到一旁，早就被洗脑的傀儡再接收到眼神后，率先朝独立在山门口的少年放出杀意。
原本就神经紧张的贺茂保宪被突然而来杀意一惊，骤然拔出腰间的长刀。
不好！
他顿感不妙。
“您这是想要对我们，对阴阳道，对天下大义宣战吗！？”保宪还来不及解释，人群中突然传来这句惊人之言来。
一下子就把他安到大义的对面，众人面色愈发冷凝。
气氛此刻岌岌可危，只需些微火星就可能直接燃爆！
羂索挂着那张宽和如神佛般悲悯的笑意，慢悠悠的丢下早就准备好的“火星”。
“您是打定主意要护着安倍晴明，任由那个肮脏的妖窃取属于人类的天文道的传承吗！？”
一切，都如他所料。
油锅彻底点炸，众人不再顾及，红着眼一步步朝少年靠近。
当然，有被一点就燃的庸才，当然也会有一些不易诱导的人类。
身穿加贸族服的男人勾着一双狭长的眼扫过在人群后的几个依旧清明的人。
不过，他们似乎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想法。
也对，羂索鼻间透出一声轻笑，带着隐秘的嘲讽，不管这突然的传言是真是假，都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如果是真的，那就能完美的除去安倍晴明这一大敌。
如果是假的，那也能把那群愚蠢的炮灰一同扫净，还省的得罪那位大阴阳师。
尔虞我诈，算尽心思。
这就是人类啊！
恶劣而丑陋，他冷冷的俯视这那群被口舌就轻易挑动的人群，被嫉妒和贪欲蒙蔽了一切。
看向贺茂保宪身后岌岌可危的鸟居，隐藏在人群里的羂索发自内心的如此愉悦。
呵，玉藻前，安倍晴明，白狐之子……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
……
晴明：“……”
通过水镜看完这一切的他不由陷入了沉思，长睫洒在苍白的脸上，拖长了阴影。
“你看，这就是人类，愚——”玉藻前冷笑一声，下意识开口嘲讽道，却被喻舟一把堵上了嘴。
举起泛着流光的赤金小球，喻舟死鱼眼，“千代姨母，他骂你。”
像是想到什么，她对那只哑声了的大狐狸笑了笑，带着鲜明恶劣向他补充道，“哎呀，忘记说了，稻荷神说了虽然现在千代姨母是这个状态，但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的。”
原本还打算再贬低一下那些人，顺便诱惑一下晴明的玉藻前身后摇晃着的大尾巴都僵住了。
不消片刻，玉藻前恍若无事发生般，声线却愈发柔和，眼神时不时飘过那颗小球。
“世人愚蠢，怎可和我的千代相提并论，我的爱人聪慧——”
看着那只大狐狸话语渐渐开始偏离，莫名开始炫耀起来。
喻舟恍若春桃般柔嫩的唇轻轻一勾，维持着幻境三年后的精美至极面容带着刚刚的轻笑，道，“啊，我瞎说的，”收起手里玉藻前眼神死死黏住的灵魂球，纯黑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讽意，“这种状态怎么可能会听见呢？”
呵，叫你拉我进幻境。
眼看着大妖快要发怒，喻舟收起笑意，冷冷的看着穿着一身华丽舞服的狐妖，不带歉意的抱歉着。
“毕竟我一个记忆也被篡改，情感也被操纵的小小巫女，被雷劈过后难免会有听不清的情况吧，”担去天雷前沾染的樱花，不走心的接道，“真是抱歉了。”
玉藻前也知理亏，沉默不言。
……
晴明微噎，“情感……操纵？”
一时间他清俊秀雅的眉眼都耷拉下，受伤的耳朵也挂垂下来。
配上唇角的血色，和大大小小的伤口，全然一幅可怜的仿佛被渣男骗身骗心的可怜模样。
“原来，都不是……真的。”
不对，这也不是自己的错！
但对上失落至极的狐狸眼时，原本理直气壮的喻舟莫名心虚起来。
“其实，也不一定……”鬼使神差，喻舟莫名的说出这句话来。
不自在的移开晴明突然抬起而对上的眼神，接着道。
“如果，一切的前提条件真的如幻境里一样的话，我或许还是会是幻境里的这个走向。”喻舟抿了抿唇，想了想那段时间，仰头对上那双三年间格外熟悉的狐狸眼。
“和你一同作伴的日子，我还是很开心的。”
即使只是她普通的对视，晴明还是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目光像是被牵引般，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细长的狐狸眼微垂，隐下眼中的情绪。
只是作伴吗？
“那么，以后我们也能如这里一样吗？”
喻舟只看见少年不断颤动的眼睫，仿佛他内心的不确定。
“……好。”
下一刻，喻舟措不及防被拥进一片素白之中。
脸靠在少年单薄确不瘦弱的胸膛上，不变的白檀香味让她莫名安心。
她眨了眨眼，还是放下了准备抵开的手。
得偿所愿，晴明脸上勾出狐狸似的笑来，哪有刚刚那副可怜无辜的模样。
还没开窍吗？
不急，狐狸少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慢慢来，他有时间。
…………
……
玉藻前眯起琥珀色的兽瞳，看向装乖卖惨一步步准备拐人进窝的小狐狸。
轻哼一声，但上道的没有去打扰。
求偶期的狐狸可是很记仇的。
望向那只一脸可怜，无措满脸委屈求撸的狐狸，大妖一时无话可说。
啧，他当年也没这小子这么不要脸啊。
然而这个拥抱也只是顺着刚刚的氛围，在喻舟不适前，晴明松开了这个只是一瞬的拥抱。
衣角任然粘上了混着凉意的梅香，与白檀交融，透着隐秘的暧昧。
指尖划离发稍，克制而隐晦。
玉藻前见两人分开，知晓晴明估计暂时没法再进一步了。
心里不由好笑，难得看到这个孩子求而不得的模样。
“好了？”没有主语，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心知肚明。
晴明勾唇不言，眼上的飞红透露出主人的好心情。
看着这样就满足了的少年，一时无言。
这就满意了？！
啧，没出息！
不想看这只丢狐妖脸的少年，玉藻前转向不明所以的小姑娘，不，现在应该说是少女了。
维持着大约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此刻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即使是玉藻前这样的容色也闻名于世的大妖也不由感叹，少女的容貌精致的不似真实存在。
但是，她容色此刻也才微微张开，若是全盛之时……
玉藻前轻声一叹，这也不知是福是祸。
“要我陪你演什么？”
暂且先不管这些，玉藻前问回正事，对他而言，千代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
“让我们来演一出反转大戏吧。”
…………
……
承平七年，玉藻前乱天文道大选，以其妖力扭转秘境通道，后被安倍晴明所破。
大妖怪恼羞成怒，后以秘法扰乱他人心智，迷惑众人误以为安倍晴明为妖孽不洁，而后众人争相讨伐之。
辛得此地巫女庇佑，稻荷神降下神迹。
借安倍晴明之身，揭露妖孽之计，众人恍然，皆悔不当初，饮泪当场。
神明借力，法身得现，以退狐妖。
众神祭之人皆感神诏，明悟因果往事，知此地巫女不为神弃，而正其身，正其名。
此后经年，安倍晴明为稻荷眷属之事愈传愈广，而今往后“狐之子”乃是敬称，而非毁誉。
——晴明神社第三任宫司所留残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