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一口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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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甜腥从喉间溢出，一滴滴的坠在青石版上，开出血花。
晴明木愕的跪坐在焦土之上，雷光肆虐后的神社破烂不堪，一切留存着他们痕迹之物都销毁在所谓的天罚中。
心脏处疼的接近麻木，爆裂的雷声仿佛要炸破耳膜般，更别提比人类更加敏锐的狐耳了。
撕裂般的痛感自头顶的耳部传来，大脑不断叫嚣着离开，晴明依旧僵直的呆在雷声最响的那处。
似乎在那，他还能感觉到爱人残留的气息。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混着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和谐而诡异的出现在本该无人存在的神社里。
靛青的下摆绘着狐尾草的暗金色纹样径，来者径直站在毫无动静，仿佛死去般的少年面前。
玉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如过去的他的晴明，面具下的眼眸沾染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垂下的头发脱垂在脏污的焦土中，白衣在奔来的途中不知被什么撕裂。
少年眼神暗淡如灰，空洞无神的顺着衣袍抬头看向他，唇角沾染着的血迹竟然是这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唯一的颜色，薄唇微张，却无声发出。
多像啊。
玉藻前透过晴明，仿佛看见过去的亲眼看完一切与他而言的美好破灭殆尽的自己。
“你看看，多么无力，最后还不是一样失去了自己的珍宝。”
唇角的两抹嫣红似是嘲笑般牢牢固定在那，刻薄尖锐，毫不留情的发泄着玉藻前的恶意。
不知道被刺中什么，晴明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兽瞳。
“……是吗？”
破碎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少年平静的点破大妖突然的怨愤，“您是在说我呢？还是，在说您自己呢？”
玉藻前：！
随着幻境主人的怒气，刺目的雷直接砸落在晴明身旁，轰然作响！
晴明恍若无觉般，只是平淡的抚了抚自己的被焦土沾染变黑的白衣，表情空白的近乎冷酷。
玉藻前看着经历这一场后越发捉摸不透的少年，骤然一笑。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何看到这一幕时，不是得偿所愿，而是超乎寻常的……愤恨啊。
自己果然无比怨恨着过去那个无能，无用至极的他。
所以，在看到如此相似的场景，一样无能为力的晴明后才会控制不住走进这个幻境里，竭尽所能的嘲讽着他。
原来妖鬼与人相处久了也会沾染上这些被他一向厌恶的恶心的思绪啊。
“真是，恶劣啊——”
不知何时，风骤然僵住，雷声不再。
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各位好啊，要来看看我找到谁了吗？”
…………
……
“利花”在雷鸣中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接触不良的老电器般。
“无上……尊，……大坟墓，环境……变化，交流……”
一道老者的声音直接在她大脑中出现，她尽力也只能听到一两个关键字。
什么，坟墓和环境等等……
不等她细想这道声音的来源，脑海中又突然出现一道格外熟悉的男声，仿佛她在过去听见过无数次。
“纳萨力克……受敌，守护者……集合……”
唇瓣抖动，她下意识喊出声音的名字来，“飞，飞鼠。”
——记忆终于突破了遮掩，“虚假”在此破碎！
……
而此刻，正在尝试使用魔法的飞鼠，纳萨力克大坟墓无上至尊之一，正要截断和塞巴斯蒂安的“通话”时，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进对话中。
“嗡——”种族天赋的“强制冷静”让被这道声音引起的大幅度情绪波动强行平复。
恢复冷静的飞鼠快速吩咐道。
“好了，赛巴斯你让守护者们先在第六层等我，你先退下吧。”
“……遵命！”
熟知大坟墓一切的纳萨力克的管家怎么会认不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在最后陪伴他们，和飞鼠大人一样，唯二留下的无上至尊。
虽然damaskina大人不久前才成为无上至尊之一，但他们这些守护者早就把这位大人当作他们的主人之一。
本以为，这位大人也离开了，没想到能在此再次聆听到大人的声音……
赛巴斯也难免呆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遵从的撤下“通话”，为两位至尊留下谈话空间。
整理好正式优雅的西装，赛巴斯迈步前往第六层的竞技场传达话语。
“第六层，亚乌拉大人和马雷大人守护的阶层吗？”宽壮的背影隐没在黑暗里，“得快点了……”
飞鼠看着大坟墓下虚拟出来的瑰丽天空，被平复的心绪依旧泛着波动。
“斯琪娜，你在哪？”
耳边的声音卡顿着，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飞……飞鼠，我……千年，平安……代神社，你在哪？”
关键信息太过破碎，飞鼠一时也没法提取出什么有关情报，只能如实回复，“我在纳萨力克里，但是我不清楚纳萨力克现在在哪？”
“纳萨……力克，好……找你，我……”
耳边的杂声越发严重，飞鼠有预感，这场突然的短暂对话快要结束。
“斯琪娜，我会找到你的，你如果听到，嘟——”
被彻底截断了，通话就此断裂。
飞鼠长叹一声，在心里补充完没说完的话，如果你听见纳萨力克的名号的话就来找我。
看不出神色的骷髅脸遮掩下飞鼠越发坚定的想法。
——他要将纳萨力克的名号传播开来，无论多久他都要找到斯琪娜他们，他的伙伴！
现在，他需要先去和伙伴们留下的守护者们见见。
…………
……
喻舟隐约听见飞鼠好像说他在纳萨力克，可是YGGDRASIL应该已经关服了啊。
难道，飞鼠他也穿越了，穿越进游戏里了！
还不等喻舟细想，头顶的雷光就径直朝她劈下，“通话”就此中断。
刺目的银光中她看见晴明跌跌撞撞的朝她奔来。
无论何时都一副胸有成竹，波澜不惊模样的小狐狸此刻惊慌的看着她，拼命的朝她伸手试图拉住她。
喻舟很想告诉他，别担心了，这只是幻境，她不会死的。
然而天雷即将贴脸，时间不够，她也只能安抚的朝他笑了一下。
目光有些心疼的在晴明耳朵被振出血上划过。
雪色的皮毛上粘着零星的血点，耳廓边缘不知道被什么撕裂出一道道伤口。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狐狸耳朵了。
啧，她还没有撸够呢！
下一秒，在晴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天雷降落。
一切消融太快，如留不住的雪花般，在晴明面前彻底崩碎。
他麻木的依旧向前伸手，全然不顾在雷光中不断皲裂的皮肤，不一会便露出森森白骨。
“……别走，求你，别……”徒劳的试图待会自己的珍宝，却如水中月般，从白骨的指缝流过。
这一切喻舟是不知道了，她正等着天雷加身的疼痛。
痛感还没有传来，喻舟仿佛被大力抛到一边，周围的幻境如褪色般淡去。
唯留一片空白。
……
喻舟刚想再次试着沟通一下飞鼠时，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清香，像是阳光洒在麦穗上的气味。
她猛地回头，从空白的边际开始，逐渐朝这绵延出金色的“海洋”。
狐狸的声音在喻舟耳边响起，伴随着麦浪，背携长弓，白金色祭服的少女坐在半人高的大狐狸身上朝她走来。
随着靠近，喻舟彻底看清少女的模样。
纯白的长发被麦穗样式的的发饰钩住，头冠熠熠，精美的脸上带着不同于人的圣洁与神圣，赤红的双瞳使白肤更白，脚畔跟随着四只黑白各异的狐狸。
此即是，稻荷神——御馔津。
“许久不见了。”赤色的眼瞳里是喻舟看不懂的情绪，作为神明的御馔津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位的面前。
但是……
祂挥手，身边的额上绘着神纹的幼狐不知从何处叼来一个赤金色的小球，乖巧的跳到她面前，放下口中的东西。
明明是如此神异的事，喻舟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位主管丰收的大神，心里一点也没有见到神明的激动。
漠然的甚至有些厌烦。
——敏锐的察觉到面前少女的情绪，作为稻荷神一部分的狐狸们低迷的耷拉下耳朵，那只作为坐骑的大狐狸更是焦虑的想要靠近。
御馔津安抚的拍了拍狐狸的脖颈，隐下眸里的低落，运转神力将赤金色的小球递到喻舟面前，有些无措的快速开口解释道。
“这是千代的灵魂，吾在天罚下救了下来，作为信仰吾的巫女，吾也想尽绵薄之力。”
刚说完这句，那四只小狐狸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朝一处低鸣着。
喻舟顺势望去，从纯白的边际开始，金色的麦浪被不知名的黑色开始蚕食，速度极快。
知道已经被发现了，在自己降临的神域彻底被吞噬完前，御馔津一边运转神力尽力抵挡，一边匆匆道，“可以把她交给玉藻前吗？请不要让这个孩子犯下大错。”
赤金色的小球仿佛有吸引力般，自动飘到喻舟身边。
狐狸们焦急的在神明脚下绕着圈，却不敢催促前方的少女拿去。
喻舟：……
她轻轻一叹，在狐狸们喜悦的眼神下还是收下了赤金小球。
看着毫无敌意的少年神明，喻舟虽然无感但莫名的觉得祂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御馔津急忙打开通道，一道门出现在喻舟身边，“朝这走就能看见他们了。”
漆黑逐步逼近，纵然狐狸神明无比不舍，但也只能让她快点离开。
不知为何，喻舟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她突然动作的狐狸们，长睫垂下。
“狐狸，挺好的。”
原本以为惹她不快的狐狸们瞬间精神起来，欢悦的低声鸣叫。
御馔津脸上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直眷恋的笑容来，浅声朝着早已看不见声音的方向应道，“谢谢。”
似在思念，似在祝福。
然后，在走出通道的一刹那喻舟就听见那两个人模人样的狐狸精在互相开嘲讽。
喻舟不由看着手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球，满脸的无语。
算了，狐狸挺烦的！
…………
……
听完一切，玉藻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喻舟手里那个寄存着千代灵魂的小球。
看着一脸失而复得模样的大妖，喻舟给晴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收手时却被少年紧紧握住了。
喻舟：？
感觉到晴明微微颤抖的手心，却努力控制力道不伤了她的模样。
喻舟无奈，看样子这是应激了。
瞥过炸毛的全是伤口的毛耳朵，心里一软。
算了，想握就握吧。
不过，眸光转向大妖，她这人可是很护短的。
本来打算直接给的，现在嘛……
“来陪我演场戏吧，玉藻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