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和五个吸血鬼》扬起小浪花

4、黑色的羊 那些黑色，

　　弗朗从桌子边抬起头来，他微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笔，表情是那样温和。
　　他的肩膀上铺着一曾金色，温柔的眼睛在卷发中自然地垂下，眼里的那束光也跟着不明原因地暗了下去。
　　他没有作任何提问，直接开始对着桌子一角说话，语速很慢。
　　索菲亚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仔细地听着，她的第一个任务，是打开一楼和三楼的窗户，让阳光晒到可以晒到地方，然后让风进来，吹一吹她所说的“悲伤”（说到这儿，索菲亚的脸都红了），接着去打扫花园。
　　她一周可以休息三天，任意三天，并且随时可以离开，听上去很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休息不足带来的。
　　不过，要一个人负责整个城堡，也是够疲惫的，即使不是工作日，也要为各种繁杂的事烦恼和担忧，比如围好的篱笆第二天会不会被风供开，或者烧柴火的木头够不够用，还有拖干净的走廊会不会被雨水弄脏。
　　工资是一周2个银币，相当于人民币900多。价格很公道。足够她在村子里租一间舒适的房子，每天再配上一顿吃到饱的早餐。
　　等索菲亚回到自己的卧室的时候，她倚在门上，抬头望着阳光照耀的天花板，细数自己要做的事，忽然，她想到，这几个吸血鬼没有给他安排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睡觉，是多么善解人意啊。
　　在走回卧室的时候，她同时还注意到，卧室对面是一个盥洗室，窗户上爬满了枯萎的树藤，地上到处是干枯的落叶，在盥洗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的边缘是用金子打造的，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索菲亚觉得这面镜子是专门供给欧洲国王用的，因为它大得出奇，这个想法不禁让她觉得好笑。因为这面金色的镜子现在的使用者是自己了。有点大材小用。
　　当她走到镜子前，准备擦拭灰尘时，逐渐明亮的玻璃展现出它非凡的原貌，这也使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念头。
　　那位坐在角落里的男士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的身份很神秘，名字叫柯西，深深地影响着所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艾德一句话也没敢说，查尔斯也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弗朗也是公事公办，彬彬有礼。
　　他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让人害怕地不敢直视，也是一个让人不能忽略的人。
　　出于工作的经验，索菲亚开始自己琢磨起来，她匹配着脑海中的人际关系，如果要从职务上来看，柯西应该是属于冷酷的镇定的上司一类，有自己独立的原则，不能触犯。
　　这样看来，柯西其实并不难相处，毕竟他的话不多，而且一开始也没有苛责她，况且那间舒适的休息屋，是他安排的。
　　当她回忆起柯西的样子......眼睛慢慢往上翻，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那是一副怎样阴郁的样子？
　　他的容貌若是和英俊联系到一起，便会让你立刻找到原因，那就是他冷酷的、不屑一顾的表情，那双黑色的、充满力量的眼睛，宛如树影下的颤动的黑暗，然而就你在看到的那一刻，便不禁会感慨，一个人居然可以傲慢至极，直接写在脸上，就好像他天生看起来有脾气那样。
　　索菲亚拿出麻布，细细地擦拭玻璃，她边干，边欣赏着这面大玻璃，心情慢慢变得明朗起来。
　　就像城堡中的很多奢侈艺术品那样，这件金色镜子的珍奇光芒也被埋没，直到此时，才开始呈现出闪亮世俗的一面。
　　这件东西承受着珍奇事物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当然，在吸血鬼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俗气的东西。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响，索菲亚拧干毛巾，从她最看不顺眼的意外的地方开始擦，先是肮脏的窗户玻璃，然后虫子尸体爬满的窗楞，接着再是破裂的砖瓦，满满的灰尘就这样清晰可见的少了下去，她的眉毛始终皱着。
　　要不是知道这是一个高贵的吸血鬼古堡，索菲亚很可能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墓地，一个被遗弃了上百年的墓地，脏得叫人下不了脚。
　　真是够折磨人的！
　　她的脾气就和她的标准一样高，非得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才肯移到下一个房间。
　　于是，她干了很久很久，以至于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一阵阵歌声从她所在盥洗室里飘出来，索菲亚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她完全不知歌声在空荡荡的城堡中回荡起来。
　　歌声温柔清朗，像阳光一样缓缓流淌。
　　当她甩掉满是汗水的帽子，长呼一口气，从窗外欢欣地看着寂静的雪景时，一转头——差点惊叫出来，原来盥洗室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叠早餐，有两片面包和一瓶果酱。
　　这是什么时候放到这儿的。
　　真恐怖。
　　索菲亚捂着胸口，听着心砰砰跳了好久，等到血慢慢涌上脑海，她才恢复直觉，
　　她走过去，双手撑在门框上，朝四周长长的走道看，这里寂静无声，一切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出没，只有一个个被钉在墙上的动物脑袋，它们睁着恐惧的大眼，瞪视着四周的空无。
　　谁些是谁放在这里的，索菲亚并不知道，也无从得知。她极快地洗了洗手，然后把早餐拿进了卧室里。
　　看到这美味的早餐，她的肚子咕咕直叫，可是，她此刻竟然没了主意。
　　是不是该先到大厅里表示感谢，然后再美美地享用呢，她不知道吸血鬼的规矩是不是很多。
　　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决定先吃饱，再下去。因为她不想看上去又饿又累，像干了一天的活似的。
　　大概是她身上有股奇异的味道，她还没进屋，查尔斯就放下了在算术题，脸色露出期待的笑容，“索菲亚姐姐，你可算来了，算术题真是无聊极了，你吃早餐了吗？”
　　原来是查尔斯送来的早餐，索菲亚很感激他，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查尔斯都比其他的吸血鬼都好相处。
　　而此时，硕大的红木桌边只剩下他一个，其余人已经离开了，她没有再那么拘束。
　　“查尔斯，作业写得顺利吗？”索菲亚微笑着说，从阳光洒下的地板上走来。
　　这副温柔的大姐姐模样让查尔斯看得有些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低下头憋起嘴来，难过地说：“弗朗哥哥逼我算狼和羊的数学题，真麻烦，我最讨厌狼。”
　　“索菲亚，你去和弗朗哥哥说说，让他今天放我们假吧，我带你去参观城堡玩好不好，我带你出去玩。”
　　索菲亚有点奇怪，自己只是一个女佣而已，没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查尔斯似乎有意戏谑，说道：“我的哥哥门很听你的话的，他很少表现出对别人想法的迁就。只有你不一般，上次就是。”
　　“上次？”索菲亚瞪圆了眼睛，她反复思索脑海中的一件件事情，究竟，她做了什么，会让一个机灵古怪的小男孩产生鬼点子。
　　她刚刚来到这个城堡不过1天而已，天呐！索菲亚有些怔住了。
　　“我的哥哥们允许你在五楼的盥洗室里唱歌。他们谁也没有阻止你......尽管他们很喜欢静，但是就像你第一天来时敲门那样，制造的所有声音都有种魔力，让人听得很入迷呢。”
　　索菲亚惊讶地张大嘴巴，有些说不出来话。
　　艾德这时候出现在窗户外，他的身体悬空着，遮住了不半部分的阳光，大厅里顿时黑了下去，艾德那双红色的眼睛盯在索菲亚身上，神奇地移开了，然后转到查尔斯这里，“一个小时没结束呢，别偷懒。”
　　查尔斯满脸的委屈，把希望寄托在索菲亚的身上，他的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有点像撒娇的小狗。索菲亚心里忍不住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她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看他纸上的算术题。
　　这让查尔斯有点难为情，不过他看着索菲亚平静的表情，也没有不舒服了，如果是他的哥哥艾德的话，他一定会被他嘲弄个不停。
　　“我也不太会算数，不过我可以坐着陪陪你。”索菲亚说，并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然后坐了上去，织起了毛衣。这些针线活是她自己找来的，在画眉山庄的时候，就从市集上买到的。
　　查尔斯咬了咬铅笔头，然后把纸上的一只羊涂成黑色。
　　他从位置上偷瞄了一眼索菲亚，看着她目光温和地做自己的事情，而此时他的内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以前他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想怎样就怎样，可是眼前这个女孩让他觉得，有时在意一下别人的感受，却是也挺特别的。
　　“索菲亚，考考你！”查尔斯忽然展露笑颜，甩着脑袋。
　　“你能看懂为什么我要把羊涂黑吗？”
　　“嗯.....”索菲亚停下织毛衣，她把脖子伸过来，她也不知答案但她愿意试试，“这代表羊进了羊圈里，因为天黑了，它的白羊毛也就变成了黑色。”
　　查尔斯吃惊地盯着索菲亚，忽然他大笑起来，笑声是那样爽朗，“你的答案听起来很人类啊，索菲亚你真有意思，这实际上这代表羊全身都是血，因为它们被狼咬死了。”
　　索菲亚惊讶于查尔斯的说法，不过她又想到满身是血的绵羊，不禁有些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你害怕了吗？”查尔斯忽然停住笑声，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打量着她。索菲亚差点忘了，这是一个活了300岁的男孩，洞悉着人世间的一切。
　　“是的，我害怕。”索菲亚发现自己没法对男孩说谎，因为他的那双眼睛是那样掘强又天真，不允许自己被欺骗。
　　不过，索菲亚的坦白倒让查尔斯有点不自在，也许是出于安慰，也许是出于同情，他也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很害怕。”
　　“你们在干嘛？”艾德突然从空中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