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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忘地生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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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校尉大人,小……小……小的求见……”
赵胥远好不容易让穆将军放心地离开神虎营,现躺在卧榻上想缓会儿,这又不知道是谁又有什么事情了,但是听声音有点熟悉。
“进来吧!”胥远尽量中气十足一点。
巡逻的小兵走进帐内,看到赵胥远仰面躺在卧榻上,身上还缠着固定骨骼的工具,不免更加心虚,“扑通”就跪下了。
赵胥远努力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把延城和福阳带进军营来的巡逻小兵。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赵胥远问道,他现在生怕这小兵再带来什么人。
“校尉大人,是……是小的错,小的发现他们时应该驱逐他们,而不是带进军营。校尉大人您要罚我什么都行,就是求您……求您别除我军籍,让我继续留在军中效力!”小兵快要哭了。
赵胥远想笑又不敢笑,笑了伤处疼,这家伙敢情是怕自己报复他呢,不过倒也是个诚恳热血的爱国之人,还不愿意被除军籍。
“除军籍又如何,你来年还可以再重新参军重入军籍。”赵胥远故意吓唬他。
小兵是真被吓到了,“咚、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脑门已经红肿了,眼泪也流了满脸。
“校尉大人,小的自幼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位老祖母,没有田地,祖母眼花体弱也干不了活,全靠我的月奉生活。小的别无所长,只是身体好,力气大,也有些运气,今年刚被选入神虎营。”
赵胥远觉得场面有点诡异,这小兵怎得如此蠢笨,竟对着躺着的自己磕了三个响头,也太不吉利了……
小兵抹了把眼泪继续说“若因犯错被除了军籍,就算依午国律例来年仍可再参军,那还得从新兵做起啊!那月奉就要少很多了……祖母年迈、”
“行了”赵胥远听明白了,心中感慨纵使神虎营将士总暗暗不服自己,这一旦涉及生存利益,还是不得不向自己低头啊,但是做一个让士卒因为生计不得不低头的军官也太失败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胥远对这个孝顺、诚恳但有点愚蠢的小兵有了点兴趣。
“啊?”小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求见都没报名字“小、小的张子渊,子是石子的子,渊是、是……是深沟那个渊!”
这回赵胥远实在憋不住笑了,肋骨处隐隐疼痛提醒他克制自己。
“深沟的渊?”赵胥远眼泪快要乐出来了“下回再告诉别人要说深渊的渊!可惜了你这么好的名字,你祖母给你起的吗?”
“是是”小兵有点尴尬,毕竟他真的没什么学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好孝顺你祖母,今日起你就做我军帐前的护卫,不必再去巡逻了。”胥远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尽量拿出作为校尉该有的端庄,决定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张子渊惊讶万分,校尉帐前的护卫?校尉任职以来还没有安排自己的护卫,护卫那可是日后的亲兵啊,必得是深信不疑的人才能用,天上真能掉馅饼?
“怎么?不愿意啊?”赵胥远看他那傻样儿真是太逗了,心想这人能进神虎营那功夫是得多好?毕竟脑子如此不灵光。
“愿意愿意!”张子渊连连答道,生怕校尉大人反悔,校尉的护卫,月奉又涨了,祖母一定高兴!
“行了,去吧,以后通传禀报一事就劳烦你了,必要时刻还得靠你护我周全呢!”赵胥远开着玩笑。
张子渊告退后,胥远心想可算是能安生一会儿缓一缓了。蓝燚这计奏效是很奏效,利用了神虎营众人的正义情怀和对自己向来的不满,只是苦了自己断了根肋骨,明明跟父亲说好的做个样子,这一脚差点没踹死自己。
胥远眯着眼睛已有困意,张子渊的声音又响起了,“禀校尉大人,蓝副校尉求见!”
看来是安生不得了,赵胥远叹了口气,再努力喊一嗓子“请进!”
蓝燚立即冲了进去,一脸担忧,看到躺在卧榻上的胥远,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胥远?我刚听医官说你肋骨断了,现在要紧不要紧?”
胥远翻了个白眼“副校尉不是要对本校尉以礼相待,要用尊称的么?刚刚居然敢直呼本校尉大名,该当何罪?”
蓝燚看他还能耍嘴皮子,想来情况还好,又给他搭了把脉,凭自己肤浅的医术可以得出结论:一切都还好。
“赵将军够狠啊!”蓝燚感叹。
“可不,踹之前明明说好了做个样子,我也就没有任何防备。现在好了,神虎营人人都看到了他们校尉被踹飞的倒霉模样。”赵胥远想想感到有些头疼。
蓝燚听到这话居然一脸自豪,赵胥远看得有点懵,至于这么幸灾乐祸?
“我的计策你还不放心吗,咱们营的将士们可没讨论你是怎么被踹飞的,他们现在是怕你得很,个个都觉得你是个不近人情的阴狠毒辣之人。这以后啊绝不会有人对你不敬了!”蓝燚十分骄傲,骄傲之余又补充了一点“当然,你被赵将军踹伤不在我计策范围内。凡事都会有点意外,总的来说,计策是成功的。”
赵胥远胸口一堵,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行了我没事,你赶紧走吧!忙你的去,让我这名伤员静静。”胥远又眯上了眼。
蓝燚笑道“你怕是静不成了,赵将军已经回府了,传话来说让你也早些回去,今日是你小妹生辰。”
“救命......”胥远想到自己还要挪动回家,又得遭一番罪。
“你们家管家驾着马车过来的,现就在营外等着你,我扶你过去。”蓝燚扶起胥远,这小子是真长大了,不似当年十三四岁时候轻飘飘的,现在身板可结实多了。
往日胥远从军营回府都是一路骑马回去的,这日一路叫蓝燚架着,到营外还是蓝燚和海四两个人合作把他“送”上的马车,胥远仔细想想有些羞愧。
府里赵将军、赵夫人、小福阳和穆将军一家正在用膳,见海四扶着胥远过来,赵夫人连忙上前帮忙搀扶,赵将军和穆将军此时都有点心虚,赵夫人泪眼朦胧责怪赵将军:\"你不是说没事吗?我儿怎么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穆夫人也是有些生气了,厉声指责穆将军:\"你眼见着胥远受伤不知道帮一把吗?\"
穆将军小声辩解“这本来就是商量好的啊,是赵大哥没收住力道,再说了赵大哥的功夫你不知道吗,他一出手别人哪里来得及救?”
赵将军此时又心虚又急“穆老弟你怎么推卸责任呢!蓝燚那小子派人说这事儿的时候,你不是万分赞同的吗?你、你也是有责任的!”
赵胥远面对此情此景哭笑不得,“好啦,我没事,休息几日便好。只是今日是福阳生辰,我却不能抱一抱了。”
福阳跑到胥远腿边抱住胥远的腿,甜甜地说“哥哥最好了,今日是福阳不对,叫哥哥受罪了,以后福阳再不会如此了。”
胥远一低头,迎上小福阳无辜的目光,只想揉揉她可爱的小脸,哪里会责怪她。
穆夫人给小延城使了个眼色,延城立刻到胥远面前跪下,十分诚恳说道:“延城知道错了,请胥远哥哥责罚。”
胥远这才发现小延城脸蛋儿是肿的,还有几道手指印,衣服也有些脏,想来这俩孩子回府后小延城定是被穆夫人穆将军“教育”了。
“没事了延城,哥没有怪你,无论发生任何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弟弟!”胥远试图弯腰扶延城,可是弯不下去,小福阳见状立刻帮哥哥去扶起延城。
扶好延城后小福阳又跑到穆将军夫妇那撒娇求抱抱,穆夫人对福阳真是爱得不行,立马抱起她,在她嫩嫩肉肉的小脸上猛亲两下。
小福阳赶紧趁热打铁,嗲声嗲气地说“干爹干娘不要再怪延城小哥了好不好,小哥已经道歉了,而且哥哥没有怪他呀!”
穆将军对福阳还能有什么脾气,笑呵呵道“好好,我们福阳说什么就是什么!”
“干爹干娘,福阳今天第一次见军中的阵仗,好多人,好壮观啊!原来爹爹干爹还有哥哥每日就在那里工作啊,真是太厉害了!这是福阳过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生辰!”福阳总是能小嘴叭叭地叫人喜欢,小延城但凡能有福阳三分功力也不至于总愣头愣脑的被教训。
赵、穆两家夫妇被小福阳说得直乐,都忘了她和延城是怎么溜出去私闯军营的,也不管赵胥远那根断了的肋骨了。
“那干爹干娘要答应福阳,小哥回家后不可以再因为今天的事情揍他了哦!”
“好好好,我的心肝乖乖,听你的!”
此时延城向福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没有她求情,搞不好回府还有一顿胖揍。
赵胥远看着眼前此情此景只觉哑口无言,刚刚还泪眼朦胧心疼自己的娘亲此时也被福阳逗得直乐呵。再看看和他同样哑口无言得小延城,还真是难兄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