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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忘的生辰(上) 福阳延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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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阳一通撒娇已经几乎把胥远的气给尽数消去了,胥远一手抱着福阳,一手把正跪着的延城给拉起来。
福阳脸上的眼泪还未干,偷偷扭头对延城做了个鬼脸。小延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看了看赵胥远,又及时收住了。
“你们俩也别得意!”胥远想到,他自己才任职几天啊就发生这么件事,虽说两个娃年纪都尚小,但若因此就将这私闯军营的事给算了,免不了又在神虎营落人话柄。可总不能真对这未过十岁的娃娃军法处置吧?
此时刚好蓝燚在帐门外,“神虎营副校尉蓝燚,求见校尉大人!”
胥远放下福阳连忙让蓝燚进来,福阳蹦跶到延城旁边,弯下腰伸出手把延城膝盖处跪地沾上的灰渍给拍掉。延城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谢谢你,福阳。”
胥远一拳头捶在蓝燚肩头,责怪道“疯了吗你,上回不就说了,你找我直接进来,不必通传也不必在门口求见。你我之间如此,着实......让我很不舒服。”
蓝燚咧嘴一笑,仍不忘拱手行礼“不舒服您也得忍一忍,再说此时大人这儿可不止你我二人哦!”
胥远翻了个白眼“服你了!本大人考考你,你且猜猜这俩孩子是谁,猜对了我便听你的,不再管你如何行礼作揖,猜错了就罚你把你前日新得的鹰纹匕首给我!”
蓝燚摇摇头,叹气道“唉!在下难得弄了个精巧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你看了,省得这会儿您变着法子要把它骗走。”
说罢绕着俩娃娃边走边看,边思考还边“啧啧啧”地感叹着。
“行了,别啧了,装模作样的!是不是猜不着,猜不着就认输!”胥远在蓝燚面前才更像个十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那把鹰纹的匕首胥远着实惦记了好几天,那是蓝燚请一位刚好游走到京郊的匠人做的,这匕首的鞘做制了鹰的翅膀状,羽毛雕得活灵活现。刀身浅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用材虽普通,但匠人的雕工属实了不起。
胥远本想忍一忍,忍到自己生辰再叫蓝燚不得不送。想来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干脆这就“强取豪夺”了。
蓝燚绕了好几圈终于停下了脚步,也不啧了,跟个算命先生一样眯着眼睛,捋着并不存在的长胡子说“这小女娃虽小,眉眼却已有几分赵将军的神韵,与众不同啊!不愧是将门千金!校尉大人,您看是不是?”
赵胥远有些泄气“得意什么,还有一个呢!”
蓝燚接着捋他那空气胡子“既然校尉大人的亲妹在这儿,那这个小子就好猜了啊,在下虽鲜少见穆将军,但校尉大人跟在下提过与令妹青梅竹马的穆家公子。”
赵胥远彻底泄气了,无比后悔跟蓝燚扯过这些,得,匕首暂且泡汤了,还得另想法子把它讹过来!
既然蓝燚来得如此是时候,胥远就把俩娃私闯营地的事告诉了蓝燚,让他帮忙想个解决办法,怎样不落人话柄又不用按军法惩罚。
蓝燚思索片刻,想出了个法子,跟胥远讲后胥远虽犹豫一会儿,但想来一时也没别的办法了,早些解决还得把俩娃给送回去,省得叫母亲发现人没了着急。
蓝燚先是安排了几名信得过的将士去散播谣言,传言内容是:
赵家偏疼女儿,赵校尉因此受了很多苦,别看他平日里不爱吭声啥也不计较的样子,其实十分阴暗狠毒,正准备趁她妹妹闯军营的机会军法处置那孩子呢!军法啊,二十大棍!那么小的人儿,准不是没命就是残了,这才合了校尉大人的意!
待半个时辰后,流言已经在神虎营内传得差不多深入人心了。蓝燚召集了所有将士去观看行刑,把俩孩子五花大绑给带了过去。
底下那是骂声一片啊!
“瞅咱们校尉那样儿,看着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军中将士哪有他那般看着那么斯文的。”
“他还真下得了手!那是亲妹啊!可真是个禽兽!”
“真是恶毒!瞧那孩子多可怜!”
蓝燚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今日有两孩童私闯军营,虽二人与校尉大人都有亲缘,但校尉大人决定依法论事,大义灭亲!亲可诛,我们午国军法不可违!二十军棍!准备行刑!”
此番发言后,底下众人骂声更大了,这神虎营的将士可不是普通兵卒,他们不仅能力出众,对午国忠诚,还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两个拎着军棍的强壮将士,看着被捆着的俩还没军棍高的孩子,心中暗暗咒骂赵胥远。
蓝燚看两个将士不动弹,知道计已成,于是继续催促“你们二人干什么呢?行刑听见没有!打啊!二十军棍!这男娃可是穆将军的独子,但咱们校尉就是这么一个铁面无私之人!若非铁面无私之人,如何镇住咱们神虎营!”
底下已骂声沸腾,骂声中还带有震惊,这赵胥远怕是疯了,对穆家公子也敢行刑!得罪了穆将军,叫神虎营日后怎么混?
两个拎着军棍的壮汉干脆扔下棍子,跪在蓝燚面前恳求道:“军法虽严明,但只适用军中之人,这两个孩童既不是我军,又不是别国军方探子,怎可伤害!”
蓝燚严声道“你怎知他们二人不是探子,也许就是呢!校尉大人思虑周全,大义灭亲,你等竟......”
没等蓝燚把话说完,神虎营众人已纷纷跪下,前排跪的一人说“蓝副校尉恕罪,我等已听闻这小女娃乃是赵校尉亲妹!刚才您又说了这男娃是穆将军的独子!赵、穆二位将军是我午国顶天立地的栋梁之臣,这两个孩子怎可能是别国细作!”
另一将士接着说“敢问校尉大人可有他们是细作的证据!拿出来我们看看!”
“对!堂堂神虎营将士,怎可对孩童行刑!”士兵们都喊了起来。
负责行刑的壮汉继续求情“恳请校尉大人放过这两位孩子,我等无法下手,校尉大人若要人命,便要了我等的命吧!违逆军令,我等自愿请领一百军棍!”
“对!我们也自请处置,莫要伤害两个孩童!”跪着的众人齐声道。
蓝燚佯做愤怒的样子吼道“校尉大人的话你们也敢不从?”
话音未落,只听校尉军帐方向“轰”地一声响,一个人从帐中飞出来重重跌在地上,众人望去,惊得嘴合不起来,飞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神虎营校尉大人赵胥远!
砸在地上的赵胥远吃痛地捂住胸下方,那是刚刚被踹的地方,踹他的就是他爹赵大将军。看着从帐中走出的赵将军,神虎营众人眼中放射出看到英雄的热烈光芒。
还没完,接着穆将军也从帐中走了出来,匆忙去扶胥远,一摸胥远胸下方被踹的位置,竟断了一根肋骨。穆将军难忍心疼,刚想说什么,被胥远按住了手,胥远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
赵将军走到神虎营众人面前的行刑台上,负责行刑的俩壮汉连忙解开了捆住俩娃娃的绳子。
“赵胥远,你给老子过来!”赵将军一声怒吼,底下将士们都虎躯一震,不愧是午国大将啊!
胥远咬着牙努力支撑着身体,此时每挪动一下,上半身都疼得不行,胥远一步一踉跄地走了过去,面对父亲依军礼单膝跪下。
赵将军接着道“赵胥远,身为神虎营校尉,在俩小儿私闯军营时不知将其驱逐,反而将其带至军中欲行军法!愚蠢至极!愧对其职权!”
军中一人听到这话吓得打一个寒颤,正是那巡逻并把俩孩子带到赵胥远面前的小兵。愚蠢至极不知将人驱逐的不是赵胥远,是他啊!完了完了,士兵心想,校尉怕是要记自己一笔了!
赵将军接着说“虽然他初为校尉,没有经验,年纪也尚小,但军中不是讲情面地地方。故此,罚神虎营校尉三个月俸禄,用作神虎营将士们的补贴。各位就此散去吧!”
“将军英明!”众人心中松了口气,看到校尉大人被自己亲爹教训心中都很痛快。
蓝燚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计已成,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营中工作都因为此事耽误了一会儿。
赵将军就这么一手抱一个娃走了,穆将军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连忙去扶已经站不起来的胥远。
此时那巡逻的士兵也没有离去,赶到赵胥远面前本想向他请罪,近看才发现校尉大人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往下落......
“小子,傻站着干什么!快去把营中医官带来!”穆将军催促着。
“是、是!”小兵飞奔着就去找医官了。
校尉帐中,医官一番检查后汇报“校尉大人胸下方肋骨已断一根,幸好大人没有大动作,否则断了的肋骨若是刺伤肺腑后果将不堪设想。”
医官将胥远肋骨固定住并拟好调治药方后便退下了,三个月内将每日都给胥远检查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