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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娶亲 鬼王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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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弋忽觉背上寒意凛凛,在还未来得及察觉事态不妙时,一道惊雷在耳边炸起,周围鬼顿作鸟兽散。
她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扑倒在地上,一翻身,正与俯身下来的丁苍对上眼。
耳边穿过猎猎的风声,她不知丁苍口中说了甚么,一心想着要赶紧跑。只是还未滚身,便被那人抓住了肩膀。
“跑什么呢?”丁苍按住她的肩膀,膝盖抵在她大腿上,顺势将人扳正过来。
“同我叙叙旧?”丁苍似笑非笑,手指从林弋脸庞划过,细细摩挲着她的唇。这时,他还在想,江辞待她,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因着这种病态的执着和疯狂的嫉妒,他只想把一切都毁了,江辞爱重的一切,他都要抢过来,蹂.躏糟蹋,再彻底毁掉。
林弋倏地张口死死咬住了那根手指头,丁苍蹙眉大力捏住她的下巴,将手指从她口中拿出。他叹气:“那我还是先把那东西拿回来吧。唔,”他歪头看着因愤怒而脸上染着红晕的林弋,似乎在思索,“然后把你做成一副没有灵魂只能乖乖听我话的傀儡。”
“小傀儡。”他对这个想法很是满意,笑着在林弋脸上轻轻拍了几下。
语毕,他三指点在林弋额间,正欲运力,指尖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弹开。他面色微诧,旋即笑道:“他心思竟这般细密,死前还在你身上施了咒。”
死前?林弋瞳孔骤然放大,身子如同按在砧板上贴在刀尖下的鱼儿,激烈挣扎:“江辞怎么了?”
“唔,你不知道?”丁苍托腮看着她,同时以一种更大的力道将她按压住,“我的好哥哥,他已经死了。
那日几股煞气回体,龙骨本该归身,可他生生忍下了。”丁苍慢条斯理地说道,杀人诛心如剔骨削肉,得慢慢来,“真不明白我那好哥哥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么强烈的欲望和痛苦都教他压了下来。最后,煞气反噬,他堕魔而亡。”
林弋眼中的光彩忽地熄了,连怒气也没了。她不再费力挣扎,只空洞洞地望着上方,渐渐的,一层薄薄水雾在眼底弥开,浸得乌黑的瞳孔更显水润。
“哟,傻了?”丁苍凑近前仔细瞧。她这般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她会撕心裂肺大哭大闹,没想到竟呆愣成了根木头。
一时没了趣,丁苍兴致缺缺地松开她,起身正准备教鬼差把她押回去。没想到身后那人突然爆发,他未防备,被她大力扑倒在地。
林弋跨坐在他腰腹上,两只手死命掐住他的脖子,双眼通红。她未作任何言语,只是咬牙发着狠,要将他弄死。
丁苍杀意顿起,一掌要拍下时,飞来一记莲花尖瓣将他手掌钉在地上。
一抹绿影现,她按在林弋肩上,只一瞬,两人便不见踪迹。
丁苍望着中心那金莲花瓣,勃然大怒:“找,捉不成活的,抓死的也行。”
林弋教他在众人面前受此屈辱,他绝不能轻易饶她。
地府鬼城大街上,鬼影森森,两道身影穿梭其中,一拐弯,没入其中铺子。
鬼城客栈里,两个戴斗篷的女人管店小二要了一间厢房后,便上了楼。
罗刹女将房门关上后,林弋取下斗篷,问:“江辞怎——”
“他没事。”罗刹女打断了她。
“那——”
“我救下你,只是要告诉你一些事。他曾于我有恩,我只是不想白白承了这份恩情。”罗刹女直明其中原委。
林弋半信半疑,听她继续说。
“当年他虽在地府平乱中有大功,但仙山上的狗屁神仙还是因他擅杀鬼王而心有忌惮。后来他在幻境中堕魔,被贬去人间历劫,仙山上的人是想借此消磨他体内煞气,让世间再无此魔。”
罗刹女把手中斗篷放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了眼街上情形,继续道,“如今大半煞气已回体,只余你体中那股了,明姝,当年为了护你,他把一道煞气分给了你。”
林弋愕然,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明姝这个词。
“若不是你,他不会抽龙骨镇怨灵海,他也不会心甘情愿赴仙山。明姝,当时,本该镇怨灵海为天下大道牺牲的是你。”罗刹女话语犀利,其中大半虽添了些个人情绪,但与真相大差不离。
“所以,我把这部分煞气还给他,”林弋顿了顿,“江辞,就不会死了么?”她不记得明姝当年和那人究竟有什么纠葛,她现在只想,若真是这样,那把一切都还回去,江辞不会死便好。
罗刹女没想到林弋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抢着说了,只道:“是。”沉默片刻,她又把原先她不打算说的话道了出来,“之后,你会死,不,真正意义上来说,是消失,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林弋平静地说。当初江辞便同她讲过,她是靠体内煞气充作三魄而存活于世,死后入地府,也是靠这煞气续魂。
“你知道便好。”罗刹女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收敛了些,她将窗封死,对林弋道,“今日我们先在这躲着,明早便走。他一定会寻来地府的,到时,你莫忘记这事便好。”
林弋混混沌沌睡了一宿,总梦见些好似是明姝同那人的过往,她不愿称那人为江辞,因为她心底总觉得,江辞和那人是不同的,就像她以为,自己和明姝也是不同的。先前的李念白同小妖女,国师同皇后,也是如此。
当她被罗刹女从被窝里拔萝卜似的拔.出来时,还带着迷糊劲儿。
罗刹女用金色莲花杆不轻不重敲了林弋一下,林弋捂着脑袋随她一同下了楼。只是刚出楼梯拐角时,两人皆发觉不对劲。
客栈下面空无一人,堂内点着红烛,正中央垒叠着几十个骷髅头。
“走,你快去楼上。”罗刹女把林弋往后头推,一只金莲放在身前,做防备姿态。
“走不了了。”笑声彻亮,客栈五扇门轰然打开,红色纸片纷纷飞入堂内。唢呐声响,丁苍身着大红喜服,大剌剌从正门走进来。
他目光绕过罗刹女,直直盯着林弋:“我是来聘她为妻。”
林弋又气又惊,她不晓得这个疯子又要唱哪出戏,脸色发白,骂道:“鬼才要和你成亲。”
罗刹女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觑着他:“为了抢夺煞气,你真是费尽心机。”
林弋体内煞气因被江辞用咒术封住,旁人轻易夺不得,丁苍才想出鬼王娶妻这戏码,为的是借仙山盟约,破了江辞咒术。
“倒也算不得什么。”丁苍宽袖一放,笑问,“罗刹女,若你是感念他当年的恩情,如今我若放你一命,你是不是也会这般感念我?”
罗刹女剜了他一眼,飞身下楼,金莲在空中幻化成无数花瓣,一时间花雨同红片纠缠在一起。
“唉,”丁苍叹息,“明日仙山就要来人册封,我本不想在这时造孽,担个殴打下属的罪名,可也莫得办法了啊。”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便拿起羽扇,将金莲瓣一一挡下。
罗刹女一支金莲作剑,连连挑来,丁苍被逼得直退几步。
林弋趁二人纠缠际,跑到二楼窗口,一跃而下。
街上细雨濛濛,石青板路湿腻腻的。她从地上利索爬起来,拼命往前处跑。
没想到白茫茫的雾气突然从街道深处涌来,唢呐声震天,白雾中影影绰绰现着两排着黑袍带官帽脸苍白的人形,这两排人随着唢呐声,左颠右摇的朝前走来。
林弋被这场景吓得浑身发麻,转头要跑,却一头撞在丁苍身上。
“你——”未待林弋说话,丁苍便揽住她的腰,将人连拖带拽地拉进浓雾中,一把将她塞进了轿子。
“嘘——”丁苍示意她噤声,“你要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等礼成事毕之后,我可要好好折磨你了。”
说完,他将大红盖头随手盖在林弋头上。
林弋眼前一红,旋即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端正坐在轿中,任由抬轿的人将她颠簸,不知归处。
不知行了多久的路,忽的,唢呐声寂。随后便听万鬼嚎哭,轿子沉沉坠在地上,在轿子坠地时,林弋透过掀起的盖头一隅,只瞥见轿窗外白茫茫的雾气。
轿帘应该是被人掀开了,空气中的湿腻从外头挤入,很快钻进了身体中的每一处,林弋觉得呼吸都变得湿重起来,胸中像是塞着无数团棉花,堵得慌。
红盖头揭开那刻,目光与面前人四目相视。时空交叠,仿若回到了她与这人的初见时。那时也是这般,他掀开了她的盖头。
江辞乌沉沉的眼睛望着她,他似乎又瘦削了几分,眼下泛着微青。他换了只手提剑,朝林弋伸出那只未染鬼戾之气的手。
林弋握上他的手那刻,身上禁锢刹那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澎湃无比的情绪,似无边无际原野上的风,一迭盖过一迭,教人不能自已。
“你来了。”她只道。仿佛他们早就立下誓约。
江辞牵着她从轿中走出,街上已是一片狼藉,前来迎亲的鬼差只剩得残肢断体,林弋强压下心中那股恶心意,握住江辞的手并肩走着。
前处酒楼屋檐处,丁苍坐在上面,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支住下巴,笑吟吟道:“唔,待明日册封后,你们便都是我的了。”
说完,他便消匿在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