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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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群穿滚轮鞋的流浪者，学习时他们在书本上奔跑，吃饭时他们在凌乱的杯盘间奔跑；我们放松了，躺在床上，他们便在凝视的天花板上奔跑。低头前他们的身影还在眼前，再抬起已经只剩天边的米粒大小的黑影。时间过得匆匆。
凌落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白衫红跨，腰间挂着一把浅打。她抬手拆了束发的头绳，手指简单地梳了两下，换了较低的位置重新绑好。周围的学生有一半带伤，都不重，累得东倒西歪。穿界门在后面渐渐消失。刚刚结束了狩猎虚的第二次实习，依然是在圈定的范围里和机械模拟虚战斗，不过数量和战斗力都提升不少，不再傻呆呆等着被消灭，个别机械虚的实力甚至超越了真正的普通虚。他们小队就是被三只这样的机械虚埋伏，吃了点小亏才把它们打倒。
“你们先回吧，我和凤星送殊鸣去保健室。”凌落说道。他们都上过急救课，一般的小伤自己包扎一下，尸魂界的灵子浓度高，一两天就好了。赤堀伤得重了些，要去田中老师那里看看。凌落见同组的其他人也十分疲惫，就叫他们散了。“没事儿，机械虚哪能打死人，这家伙就是看着伤得重。”她拍拍赤堀，疼得他龇牙咧嘴。
浮竹凤星搀着赤堀殊鸣，不忘调笑他，“科学家上战场可不就是这个下场。走了，凌落，去找田中老师。”
他们告别其他人，一左一右搀着赤堀走向保健室。凤星忍不住笑他，“殊鸣，你这次出名了。我刚刚听见随行的老师抱怨机械虚的攻击力太强，要技术开发局把它们回炉重造，啧啧，到时候你想拆它胳膊就拆胳膊，想拆腿就拆腿。”
殊鸣被虚袭击时伤了腿骨，又被砸断了一根肋骨，用木枝固定了。他被凤星逗得想笑，牵动断骨又疼得厉害，哭笑不得，“疼……”
“凤星别逗他了，”凌落笑道，“就会乘人之危。”殊鸣边喘边点头。谁知凌落接着说：“下任赤堀家主你都敢得罪，当心他把你捆了放解剖台研究。”换凤星边笑边点头了，“的确要小心，下次我注意点。”
赤堀家是朽木家的下级贵族，不知不觉就染上了点朽木家一板一眼的作风，殊鸣又是家中独子，从小作家族继承人培养，就差把礼仪典范四字写在衣服上。他们难得看到他这么狼狈，既然机会难得就忍不住捉弄他一下。况且灵体与人不一样，只要没伤到灵力之源都是小伤，骨折失血都好治。殊鸣还没出手就被偷袭，灵力都没消耗，一会儿把骨头接上就可以自己走路。所以他们没有太担心。
五年级了，谁没多少受过点伤？凌落伤最重的那次是技术开发局里出的事故，手脚都断了，失血过多还严重灵力透支。能救回来大家都说是奇迹，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是泠然帮她吊着命。为此那家伙足足一年没了声音，凌落也担心了一整年。感觉到腰间浅打上若有若无的灵压，凌落心里暖暖的，修养了许久的泠然终于能住到刀里，理论上——虽然没试过——她现在已经能始解了。
还没走进保健室就听到田中老师轻快的笑声，听起来她今天心情不错。凌落挑了挑眉，怎么以前没觉得田中老师笑得这么娇媚呢？她看向凤星，他正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诡笑，就和他每次想到什么坏点子时一摸一样。
田中老师的笑声已经停了。“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进去？你看殊鸣多难受。”凤星假装正经，却悄悄将灵压藏得更低。
凌落想不通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也知道他绝对没安好心，毕竟四年的朋友了。她不肯动。凤星撇撇嘴，“缚道之八，斥。”保健室的大门被他放出的灵力冲开，“哐”撞在墙上。室内的风景很精彩，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亲密拥在一起，斑目三席左手搂着田中的腰，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唇齿相接。田中凌乱了发丝，面带红晕。凤星吹了声口哨，“帅呆了。”凌落拳头松了又捏紧，想灭了他。看殊鸣咬牙忍痛的表情，他有同感。
斑目一角跳开三步远，眼睛挂了秤砣，视线总往地上沉，“我……下次再来。”说完夺门而出，一阵风似地刮过。
门里门外都沉默了。“咳……”凌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不那么尴尬，只能就事论事，“斑目三席瞬步真厉害。”
田中老师笑了，撩起落下的头发，夹到耳后，霎时流露万般风情。“我会把你夸他的话告诉他的，美死他了。”她倒没介意被打扰，“进来吧。”她让他们将殊鸣扶到床上，“赤堀君实习受的伤？”
保健室还是老样子，这几年凌落没事就过来坐坐，和田中的关系相当不错，连带着殊鸣和凤星和她也不陌生。凌落一直觉得斑目和田中之间隐隐约约有些情愫，可是看他们一直老师同学地叫来叫去，没想到已经发展到Kiss的地步了。
凌落抽掉枕头，和凤星一起小心地将殊鸣放平。“被虚偷袭，速度很快。他抬脚挡了一下，结果腿骨折了，肋骨也折了。”
“ 抬脚去挡？”田中老师一脸看火星人的表情。凌落凤星习以为常，殊鸣说做研究必须用到双手，腿断不断无所谓，所以硬是违反了一般人抬手的非条件反射。她拆开夹板，仔细检查了伤处。固定得很好，一路走回来都没有错位。“固定的不错，我就省事了。”田中老师说。她两手虚按在伤处，“吊，涣，无咎。”说完拍拍殊鸣，“好了，尽量静养，一个星期内不要剧烈运动。”
到底是专业人士，不用一分钟就搞定。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田中老师疗伤，相当佩服她的速度。她这一手比四番队不少席官都厉害。“你们快入番队实习了吧，决定到哪个队？”田中坐下来，把一条腿放到另一条腿上，悠闲地喝起茶。面向凤星时毫不掩饰地露出“我在算计你”的微笑。
凤星假装没看见。赤堀殊鸣按着肋骨咳了两声，果然不疼了。
“还没。”凌落耸耸肩。“哪儿要我就去。”其他人都露出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五年来凌落进步不少，无论是能力还是个性，但还是容易在关键问题上展现其性格被动的一面。说白了，就是不够自信。
凤星跳坐上田中老师的办公桌，“你真这么决定就要有必死的心理准备。”他夸张地加重必死二字，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凌落不解，“为什么？”
“赤堀科长？”凤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叫了殊鸣。
殊鸣整理完衣服，找了张凳子坐下，正好接道：“涅局长昨天和我说，现世实习后问你去不去十二番队。”
“是吗……”凌落迟疑了。那次事故后凌落辞了技术开发局的工作，一方面担心泠然完全没心思做研究，另一方面她的项目成果都带有浓重的现世色彩，再呆下去怕被其他人看出破绽。知道她没有丧失在现世记忆的人只有两人，殊鸣和凤星，这就叫死党。
“还有，”殊鸣说，“现世实习的随队老师要我问你愿不愿意去二番队。”
凌落不信，“那个二番队三席？”她想不起那人叫什么名字了，“什么时候的事？”言外之意是他一直和她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和别人聊天。
“就在你带队杀虚的时候。”殊鸣据实以对。那时他受了伤被安排在后方休息，赶来的随队老师正好看到凌落果断地安排完每个人的任务，带头冲向虚的场面。唯二的观众就眼前的精彩战斗不负责任地评头论足，顺带感叹这年头学生都喜欢隐藏实力。
凌落悔不当初。怒目杀向殊鸣——你的责任。那时因为他满身是血，她后怕不已，一时生气激动过头了，自从周围同学学会收敛灵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的“充满太圆”脱口而出，灵压狂飙挥刀直接秒杀一只机械虚。
“殊鸣说完了？我这儿还有呢。”凤星兴高采烈摇着腿，“你知道我家有前辈在番队任队长，上面传来消息可以让我们免试入队。”他以消灭凌落所有不自信为己任，坚决否定了凌落没什么番队会收留她的错误思想。“照你的说法去要你的队，你要先自分为三份，岂不必死？”
凌落求助地看向田中老师。田中老师悠闲地喝着茶，“别看我，我看戏的。”她懊恼地摆摆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反正还有一个星期时间。”虽然明白凤星是好心邀请，她却不打算进浮竹的番队。她不像凤星，明知道会被说闲话也可以不在乎。何况，浮竹队长帮凤星是照顾后辈，虽然难免“关系户”的帽子，但还在世俗情理之中。她和浮竹队长非亲非故，若是进了第十三队，就算凭自己的实力拿到什么成绩，也会被流言蜚语砸得无地自容。二队也不想进，隐秘机动部队，整天见不得人不说，对付自己人比对付虚的机会还要多。
又聊了一会儿，三人起身告辞。走出保健室，确认田中老师听不见了，凤星大松口气，“呼，好险，看她一直笑眯眯的，还以为会把我怎么样。”他倒是没有忘打扰人家恋爱的事，难为他提心吊胆忍那么久。
“哼哼，难说。”另外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说，等着看凤星的笑话。田中老师可不像他们那么好心，凤星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明天我回家，有什么流魂街的东西要我带么？”
“不用。”“岫玉岩。”异口同声。却是完全不懂研究的凤星开口索要的研究材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五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