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培培掉码，先生眼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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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咏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掩住口鼻，佝偻着身子不住咳嗽着。
本来天就凉，因为熊杰的事贺云咏也没来及加衣服，直接去了大夫那，一直陪到深夜，这么一通下来，着凉是必然的，贺云咏浑身都没劲的厉害。
林培也听见了贺云咏的咳嗽，他迟疑了会，还是甩着鱼鳍游上来，远远看着贺云咏。
贺云咏垂眼看他，片刻才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生气了？”
贺云咏的指腹带着些温热，触碰在林培的脑袋上，林培克制着自己想要去蹭人的冲动，轻飘飘抬眼看向贺云咏。
往日会靠过来的小家伙，就这么无动于衷呆在原地，贺云咏叹了口气，“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说，谢谢你。”
贺云咏话说到一半，又偏过头闷咳了好几声，林培这气本也生的底气不算很足，见状立马消了，反而伸出鱼鳍，托了托贺云咏的手指，担心地看着他。
怎么咳的这么严重啊。
贺云咏虚弱的扯起个笑容，碰碰他，“别担心，就是有点着凉而已，下回给我出气，别用这种方式了，我还想养你一辈子呢，叫人给你抓去了怎么办。”
林培一怔，呆呆地看着贺云咏。
但贺云咏像是真的不舒服极了，撑着桌案站起身，没再看林培。
林培两只鱼鳍扶着盆壁探出大半个身子，视线追随着贺云咏，就见人走的磕磕绊绊的，但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躺在了床上。
他隔着些距离，远远看着贺云咏，一丝担心涌上心头。
贺云咏的咳声时不时传过来，一整个夜晚都没太消停过。
林培很少会主动在贺云咏在家的时候化人，但犹豫了半夜，那咳声又扰的他无法入眠，终于还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贺云咏的床前。
林培挑开床幔，就见贺云咏蜷着腿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用手臂捂着唇，似乎是在最大程度的抑制着自己发声。
睡梦中的贺云咏似乎也没碰上什么好事，眉头紧紧蹙着，脸色一片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
等等……
林培后知后觉，伸手碰了碰贺云咏的额头，烫的他差点惊呼出声。
林培懊恼地收回手，也是，早该猜到的，贺云咏本身身子就弱，还顶着寒夜在外头走了一遭，这人知道自己生病，居然就选择这么捂着自己？
看这不当回事的模样，林培就莫名的来气，他看着人因不安轻轻颤动的睫毛，恨不得把人拽起来逼他去泡个烫水澡。
林培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帮人把被子盖好，然后转身去烧了热水。
身边没什么能直接利用的退烧药，林培知道的一些偏方也都于事无补，他瞪眼看了贺云咏好一会，才坐到床边，给人睡姿扶平了。
林培就坐在贺云咏的床头，一会给人换个毛巾热敷，水冷了就再去烧，就这么坐到天大亮，床上的人也没有半分要醒的征兆。
他手伸进贺云咏的衣领中，摸到了许多汗，松了口气的同时，林培也有些苦恼，要给这人换衣服吗？
……林培一来怕吵醒贺云咏不好解释，二来，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想承认，他刚刚伸手碰到贺云咏的时候，心跳的飞快，差点就要蹦出胸膛了。
林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贺云咏，一直到床上的人无意识哼咛了两声，林培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回过神的林培脸色变来变去，完全没法理解这回自己看呆的原因。
往日是因为人好看才会看呆那么几次，但这回，明明因为冷汗墨发贴在额间脸边，一片凌乱，脸上还有林培来不及擦去的汗珠，反正就是毫无美感可言，至少跟他醒着，眸中一片清明，带着笑意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林培理不清这之中的条条框框，索性不理了，紧了紧手中的毛巾，转身赌气一般砸进水里，然后甩了两下，才提起来拧干。
等人烧退的差不多，他就该变回去了，林培才不想一边照顾人还要一边费心的思考些有的没的事。
可等林培一转身，却猝不及防撞进双迷茫的眸子中。
贺云咏在林培砸毛巾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支着身子半坐起来，看向林培，因为发烧的缘故，思维慢了很多很多。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理解眼前这人是在照顾自己。
可是……
“你是谁？”
林培哑然，不知道怎么答。
“为什么穿我的衣服？”贺云咏歪了歪头，眸中的迷茫更甚。
林培攥紧毛巾，垂眼看了看自己随手拿的衣服……
连狡辩都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
林培吐了口气，也不打算瞒了，直接道，“抱歉，其实我一直——”
“是、是走错地方了吗？”
林培话说一半突然听到贺云咏的声音，他一怔，莫名其妙地道，“你说什么？”
贺云咏似乎是在嫌热，挣出只手，把被褥往下拽了拽，然后抬头看向林培，“这儿，是，是，我家，你走错了。”
林培：“……”
贺云咏说完这话就又缩了缩身子，伸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林培忙扶着人躺下，代替贺云咏揉着太阳穴。
贺云咏舒服了，眼皮又耷拉下来，但在临睡前，又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艰难撩起眼皮看着林培，余光似乎还在往木盆和他装书的箱子里看。
林培微微无语，收回手从床上坐起来，抬腿往外走，嘴上道，“抱歉，我这就走。”
……是了，林培太熟悉贺云咏了，他那视线直勾勾的，明显就是在担心自己偷河豚和书。
贺云咏就这么两个宝贵的东西，他强撑着眼皮看着那个莫名熟悉却又实实在在是第一回见面的男子出了自己的屋子，这才卸了劲般沉沉睡去。
林培作势往外走了几步，边走边自嘲，看着手里的毛巾，很是无语。
正打算绕回屋里，脱了衣服乖乖回盆里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林培怕他们吵到贺云咏，连忙去开了门，并以食指抵在唇边，看着门外的好些学生，“小声点，贺云咏在睡觉呢。”
龚欣竹眨了眨眼，“可是，已经……过了上课的点了，先生从没睡过懒觉的啊。”
开门是第一反应，等看着门外一圈抱着书的学生，林培一噎，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那个……先生生病了，可能去不了学堂了。”
从胡先生来以后，他们分工明确，不止是负责教授的课程分了人，就连每日上课也都是有规定的，一人一天。
今天显然是轮到了贺云咏，但他这副样子，能去才有鬼。
林培在人群中看了一圈，视线落到了角落的胡卫身上，“只能麻烦胡先生今日先带着大家学习了。”
胡卫点点头，转身就跑，“我去叫父亲。”
林培又道，“那欣竹你就先带着大家去学堂等吧，等贺先生病好了，自然就会给大家补上课的。”
一行人就这么散了大半，但龚欣竹还有几个人都没走，呆在原地。龚欣竹脸上有些纠结，他看向林培，小声道，“……你是先生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为什么会认识我们啊？”
林培：“……”
嘶，他怎么就忘了，他是经常在“火锅桌”上看见这群人，但这些人可都是第一回见自己啊，自己这么准确无误的叫出这些人的名字……
“呃，其实，我也是来学习的，”林培摸了摸鼻子，斟酌着语言，“我不住这个村，白日要下地干活，只得得了空跋山涉水过来，所以回回都来的比较晚，嗯……先生见我可怜，就会单独给我上课，昨日见先生身体不舒服，就留在这照顾了。”
林培说完也觉得有些说服不了人，眼神四处游离。
龚欣竹似乎还想问，但白岳却拉住了他，“走吧，一会胡先生该到了，你要迟到嘛？”
龚欣竹见此只得止了声，被白岳带着走了些距离，龚欣竹一边走一边道，“……我怎么总觉得他很可疑啊。”
白岳翻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可疑的。”
他等周边人都走远了，才又悄悄附在龚欣竹耳边，“你没发现他衣服都是先生的吗？”
“对哦！”龚欣竹一拍手掌，后知后觉。
白岳一噎，半天才道，“……算了，你这个神经大条的人，说了你也不懂。”
“白岳，你告诉我吧，为什么他会穿先生衣服啊？”龚欣竹追着白岳，不停问。
“以后你就懂了，”白岳一言难尽，“诶，反正你也别把这事到处说，我看大家好像都没发现……”
“为什么不能说？”
白岳一怔，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京城中盛行起的男风。
他看今日那人明明不合身还非穿先生衣服，字里行间对先生那么熟悉，还给人做主调课，就料想不是一般的关系，只是男风在外的名声很不好，能不让先生沾到最好。
于是白岳认真道，“反正你不说，我就请你去镇上吃饭。”
龚欣竹改口改口，飞快答应，“好，一言为定。”
而院中的林培自然是不知道龚欣竹和白岳的这通插曲，他正在院子里跟小黑大眼瞪小眼呢。
像是林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般的，小黑一直带着审视的目光绕着人转圈。
林培不算怕猫，除了成为河豚会有些来自本能的情绪，在做人也就是现在的时候，他还挺爱撸猫的。
林培蹲着身子，可劲的薅了它一把，“小样，身子这么点大，胆子却不小，河豚也是你能吃的？”
“老老实实的，别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少薅你一会。”林培脸上带笑。
“喵~”小黑听不懂，但却主动伸了头过来。
就这样，林培逗猫玩，逗的忘了时间，还是等小黑被周边的炊火味给吸引走了的时候，林培才拍拍手起身。
但屋里却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培一惊，转身就想回去，但又想起贺云咏没认出自己，这马甲他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他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变了河豚，从院中滚回了屋里。
……昨晚贺云咏说了要养他一辈子的，变成人万一不做数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培培掉码，先生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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