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循环[无限]》酷酷大鸽鸽

16、迷雾重重（四）

　　辛黎很快地调整好语气，让那人看不出端倪，他沉声继续问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个月。”那人回答的很快，“而且这个消息不是你先通知我的吗？”

　　辛黎明白自己刚才的失言，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最终找到了借口：“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抱歉。今天我是来取刘老师需要的资料的。”
　　他自然不知道刘老师是谁，辛黎随便编出来了一个老师。那个人不可能认识所有的老师，借着这一点，倒是可以找到一些可信服的理由。

　　那人果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顺着辛黎的话往下说：“原来是这样，是我搞错了。”
　　接着他看了辛黎一眼：“看来有挺多人来找你做事呢。”

　　这句话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辛黎有些听不出来这是否是话里有话，他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相信了自己。
　　“不过这些倒是没什么。”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辛黎没有跟上来，催促道：“别愣着啊。正好你一次把东西都拿走。”

　　辛黎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袋，有些好奇那个神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两点出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辛黎点头跟上。
　　这栋楼的地面是水泥的，应该是刚刚有人来打扫过，地面上布满了暗色的水痕，潮气弥漫在走廊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还在起伏着，像是隐约的呼吸。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记得我这个学长。”那个人放满了步伐，一边走一边和辛黎搭话，“你知道的，老师生前一直沉迷于研究某些未知生物，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神秘的东西供他探索呢？”
　　辛黎不知道接什么话，也怕话太多出了什么纰漏，于是只是附和性地应答着。

　　两人拐弯进入了一条走廊。走廊两旁挨着摆放着人体的骨头，还有几个一半没有皮肉的人体内脏模型。
　　辛黎现在对所有带着眼睛的东西都比较警觉，他从这些模型的身旁走过，总有一种这些东西会突然抓住他的袖子的错觉。
　　身后突然传来轻轻地“咯咯”声。辛黎没有回头，默默地跟着学长的步子。

　　“‘如果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没有见到我想要的东西，会死不瞑目吧’。这是老师经常性地说的一句话。”那个自称是学长的人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可惜我没有看见他最后一面……他当时的状态是怎样的？”
　　看着学长抛向自己的问题，辛黎只能面无表情地胡说：“放心吧，他走的很安详。”

　　“那就好。”学长笑了笑，向角落一指，“这边。”
　　学长带他来到一个货梯前，货梯内光线昏暗，白炽灯一闪一闪，上方的空调使劲地吹着凉风，这个场景有些的诡异。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电梯粗糙镜子投射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数字缓缓上升，辛黎看着学长眼镜下平静的眼神，忍不住问道：“学长有觉得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学长转过头，眼镜里反过一抹光：“你是说会撞见很多奇怪的事？比如说见到一些奇怪的生物，或者是什么东西会消失呢？”

　　“对……就是那个。”辛黎说道，“我没有说谎。”
　　“当然相信，我很了解你。”

　　可是就在这时，辛黎突然感受到些许的异常。
　　“等等。”辛黎说，“这个电梯怎么还在动？这里明明只有五楼。”

　　他的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抖动，辛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辛黎第一反应是电梯坏掉了，毕竟年久失修；但是接下来那股力的方向骤然变化，开始快速地向着下方运动而去。

　　“别紧张。”学长重新挂出一抹笑，“我不会伤害你的。”

　　“您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我是假的了吧。”辛黎看着学长的眼睛，缓缓陈述道。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来意，按照你所说，我们交接的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辛黎缓缓道，“可是交接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提前对接好呢？更不用说我的话里漏洞百出，而你一直在迁就于我。”
　　学长欣慰地拍了拍手，带着赞赏的语气：“不愧是你。”

　　“你的目的。”辛黎说，“你应该并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或者说这一切仅仅是你临时起意？”
　　“怎么会。”学长脸上的笑意更甚，“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接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一部手机，开锁后在辛黎面前晃了晃，他的动作很快，但是辛黎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上边的信息。
　　——那是他之前在论坛上发出来的信息。
　　他可能是被钓鱼了。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响，辛黎看向的电梯的按钮，发现上边机械的数字“-18”。
　　“好家伙，别有洞天的。”辛黎忍不住吐槽，“所以把我叫过来的目的。”
　　“别着急，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来。”学长转过头，“不过我倒是比较敬佩你的勇气，”

　　电梯门缓缓打开，辛黎屏息。
　　“跟我来。”学长最先走出货梯。辛黎没有选择，跟着学长走了出去。就在他走出门的瞬间，他的余光突然瞟见货梯的镜子上，自己的脸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但是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满灯光的走廊，白色的灯光照在走廊里，显得有些冷清。辛黎跟着学长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了一个封闭的密码门前。
　　“做好心理准备，我亲爱的。”接着学长打开了密码门，按了几个数字。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辛黎此时已经完全被好奇心所牵引，大门刚刚裂出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白色雾气就争相冒了出来，鼻尖里传来的是他弄来没闻到过的浓烈气味，那是多种物质混合的气味，辛黎只能认出来一种，恶心的腐臭味道从嘴巴里，传递到每一处神经，让辛黎一阵反胃。
　　“不要眨眼。”

　　当辛黎看清了眼前——
　　面前是一个面积广阔的屋子，但是由于面积太大，他只能看清一部分。旁边的墙壁上嵌入了无数复杂的仪器，墙上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发出幽暗的白光。借着这里的微弱光线，辛黎勉强看得清眼前的景色。
　　无数的白色雾气沉淀于地面之上。他感到浑身发冷。

　　辛黎的视野转移到屋子的中央。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向旁边移动了一下，随着视野的转换，他才确信，眼前他的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就在这时，本来只是待机模式的大屏幕“嘭”一声亮了起来，紧接着光线就像是追赶一般，大屏幕从底层一直向上，一块块大屏幕接连两起，白光拓展了视野。
　　辛黎顺着光线的方向抬头看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发光屏幕一直向上延伸，而光线照射下，能看到一个至少有一个篮球场宽的，盘绕在一起的枝干，但是仔细看去确实无数扭曲而成的触角。
　　这个东西……
　　巨大的触角一直向上延伸着，甚至比十层楼还要高，辛黎根本看不清这个触手一直通向哪里，视野的最顶端是厚重的白色雾气。

　　辛黎感觉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见过吧？像是神造一样的伟大作品。”

　　“别看这个东西大，但是却不是最可怕的。这之中最有用的是‘核’，但是这个东西却不见了。”学长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个东西上的巨大空洞，故作神秘道，“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个珍贵的标本被人偷走了。”

　　“猜猜是谁呢？”学长突然笑了起来，“也许是我。”
　　辛黎突然觉得这个笑声有点耳熟。

　　“人们总是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是实际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确定眼睛所见到的东西就是真的呢？”学长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着一切，“眼睛实际上是人最会骗人的器官，他只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
　　“到底是真实的虚幻，还是虚幻的真实呢？”

　　他的语气很是激动，却又像是一个演讲者，正在慷慨激昂地向世人诉说着自己的一套救世理论。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手却开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盘虬的“巨树”，黑色的粘液粘在他的手上，却又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开始向他的手臂上蔓延，甚至还立起了黑色的细线，像是生长起来的纤细幼苗。

　　学长不断地嘿嘿笑着，接着下一秒，他用已经沾满黏液的手向脸上扶去，粘液瞬间罩住了他整个面部，但是很快就消散了，那个人的面容重新地展露在辛黎的面前。

　　“是你。”辛黎缓缓开口。
　　粘液消退之后、露出的熟悉的面容——那是孙仁的脸。

　　“欢迎来到真实。”孙仁大笑着，一手揽过辛黎的肩膀，十分亲昵地贴在他的耳边说。
　　辛黎一巴掌把孙仁的手拍开，认真地打量着孙仁细微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你还活着。”

　　“当然。”孙仁点头，表情中带着得意，“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去死？”
　　“那……”

　　“小胖当然消失了。”孙仁明白了辛黎的意思，打断了他的话。孙仁的眼神中带着疯狂的情绪，“像那种实验的失败者、残次品，怎么配活着。”
　　“试验品……”辛黎捕捉到了孙仁话中的信息，“所以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你所做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