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循环[无限]》酷酷大鸽鸽

10、循环之门（五）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住了。
　　辛黎怔怔地看着眼前。

　　他的眼睛捕捉到许多的细节，所有人死亡的场景像是回放的默片电影，这样在他们的眼前铺陈开来。一刀一刀，他看见他的同伴身体轰然倒下，然后瞬间化为了泥土。
　　这一切像是开了慢动作，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心灵敏感的神经。

　　“我杀了我自己。”

　　慢放的场景突然暂停，直到那个和辛黎有着相同面容的人提刀站在他面前。此时辛黎甚至忘记了去躲避，甚至有接受这一切的冲动想法。
　　已经无所谓了，逃离这里或者是其他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前一个人影闪过，视野中传来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辛黎猛地从刚才的状态中惊醒。
　　一个人影撞开黑暗，撞开了那个提刀 的“辛黎”。

　　情况转变的太过急促，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影子的“辛黎”就被制服住了。

　　黑暗侵蚀屋内每一个角落，只有客厅中一小块地方是亮着的。所有人就像处在一个剧场舞台，而且这些戏剧般的荒诞场景在舞台中央上演着。

　　屋子里的视线不是很好，辛黎这才看出来是李渝州的影子。
　　李渝州的影子……不应该是要杀掉李渝州吗？

　　辛黎赶快把视线转向“第三波”的李渝州。第三波的人许多都消失了，他很快扫视过屋子，但是却没有看到李渝州。
　　慌乱填补了内心，难道李渝州已经被杀掉了？辛黎不敢去想那最坏的打算。

　　他的影子不断地挣扎着，李渝州的战斗力要比辛黎强上不少，即便是作为影子也是一样的。因此很快就处于了下风，但是那个“辛黎”还是在不断地挣扎着。

　　不对劲。
　　即便是辛黎刚刚有着一瞬间的失神，但是他并没有看到李渝州是怎么消失的。而这个影子的反应也很是奇怪——影子之间没有互相残杀的必要，现在李渝州影子的行为却像要保护他一样，至少也是救了他一命。

　　明明是要杀死他的东西，现在却在保护他？

　　虽然他和李渝州这个人见面的时间很短，但是信任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减。而这个和李渝州长相一模一样的影子，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人是鬼。
　　——但是总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

　　那些杀掉自己的影子人开始吐出胡乱的言语，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闹剧。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剧本，在这个狭窄的剧场拼尽全力地展示自己的喜怒和哀伤。
　　惨叫声在耳边炸响。

　　“当山丘轰然倒塌成泥土，当荒原树木拔节成林。
　　在那梦境的尽头，光芒将尽之时，
　　我将在此消弭；
　　乌云覆盖了月光，黑夜笼罩。
　　眼前的一切我无法看清，平静却伴我左右。”

　　身后的留声机又开始播放歌曲，而这次歌词唱到了辛黎之前从未听过的一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即便此时是在光芒之下，脚边却没有丝毫的阴影。

　　该死！他早应该发现这个的。
　　这些东西居然真的是影子！

　　辛黎看向发出光亮的烛台，烛台散发的跳动火焰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他明白消灭影子的途径，只要没有光，自然不存在影子了。

　　但是他却无法触及实体的东西。有了解决的办法，却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辛黎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些，如果早点发现，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人死掉了。
　　无力感构筑成了囚笼，将他牢牢束缚。

　　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能感受到血液的温度。

　　辛黎顺着来源看去。此时的影子的渝州已经把辛黎压在身下，但是渝州的身上却有贯穿肩膀的刀伤，来自辛黎；但是渝州却处于上风，他用小臂的力量就压住了“辛黎”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一把尖刀抵在“辛黎”的脖颈，刀尖寒光闪烁。

　　两个影子都是衣着凌乱，神色狼狈；李渝州的袖子随着动作向上窜了些许，露出了他有力量感的干净手腕，以及……手腕上戴着的，与他整个人气质有点不太贴合的红色手链。

　　这个手链辛黎并不陌生，就出现在那个想要杀掉自己的黑衣人身上。而此时李渝州提刀的动作，他也觉得很眼熟。
　　辛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
　　难道自己要被李渝州杀死两次吗？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和李渝州相处的场景在脑海不断闪过，因为仅存的记忆太少，理智上他无法完全相信李渝州。

　　但是此时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疑人不用，或者他们之前有什么误会，辛黎决定遵从自己的第一直觉，接着他咬开了自己的手指。

　　光。
　　屋子的白墙上，辛黎用手指在墙壁写下这个字。

　　此时李渝州像是有什么感应，抬眼看向了墙壁的方向。辛黎还在担心渝州是否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李渝州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向着烛台的方向走去。

　　辛黎不清楚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被影子渝州救了？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他和李渝州本来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敌对关系，所以即便是影子的形态，李渝州也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想到这里，辛黎无语。
　　他在赌。

　　他神色紧张的看着李渝州，李渝州向着蜡烛的方向走去。每一步就像是踩在了他的心里，一步、两步，随着渝州的动作，辛黎的心也狠狠地揪了起来。
　　李渝州走到烛台旁。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影子的神态都模糊不清，辛黎来不及解读，但是却有着感同身受的悲伤。

　　他就转过身，留给辛黎一个模糊的背影。
　　下一秒李渝州手一挥，打翻了烛台。

　　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
　　就像是被拉上帷幕的舞台，屋子重新被黑暗和寂静占据。辛黎却没有停步，他记住了所有人的站位，就在蜡烛熄灭的瞬间，辛黎向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他仿佛穿过了无数的黑暗，层层叠叠的时间隧道；接着拳头撞在了一副肉身之上。

　　“程峰。”辛黎说，“我看见你了。”
　　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辛黎眼前出现了一束光，接着光下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正是之前提出让辛黎打开储藏室房门的人，程峰。

　　辛黎面无表情：“这一切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程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疯狂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要有这种本事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辛黎皱起了眉：“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屋子篡改了我们的记忆。”
　　“从一开始我对你的记忆就很模糊，因为我之前曾经失忆过，所以对我来说还是合理的。”辛黎继续分析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而是通过社长他们的态度来判断的。不过即便是你可以篡改记忆，却忽视了数据，这个是无法造假的。”

　　辛黎说完，拿起手机，对着程峰：“看社团报名的表格就知道。数据是骗不了人的，这里并没有你的信息。而我们参加活动的只有十一个人。”

　　程峰听完辛黎的推测，又忍不住低声嘿嘿的笑了起来。辛黎面无怒色，也就任由着他这么笑。程峰捂着肚子低头笑了很久，等他终于笑够了，站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我真没想到这里，看来真是太久没上学了。”

　　“你到底是谁？”辛黎压低声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又唤出一副正常的神情，但是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看着辛黎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反应，程峰无奈耸肩，继续说道：“我就是这个屋子里的主人，或者说曾经的房主就是我。所以你们之前看到的卧室是我的，那个写了一半的纸，就是我日记的内容。”

　　辛黎愣住：“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慢慢给你讲。”程峰的声音低沉，把辛黎带入了曾经的那个雨夜。

　　“那是一个雨夜。”程峰缓缓地开口道。
　　“就像我的日记里所说，那人把东西塞到我的这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当时的我十分欣喜，但是当我打开盒子，却发现我被骗了。那你只是一个再普通的玻璃盒子，里面只有一个长条形的圆形石头，路边能见的很普通那种。”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这样普通的东西会让那人疑神疑鬼，如果是他来敷衍我的话，还不如不要回来见我。”
　　“那个人果真是个神经病。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程峰说到这里，“啪”的一声，屋子里又亮起了一束聚光灯。灯下逐渐显现出了一个半虚半实的虚影。就像程峰描述的那样，虚影中的程峰打开袋子。玻璃盒子里的石头上布满了奇怪的花纹，被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仔细看着上边还有着连续不断的细小突起。这个东西的质量还算不错，但是无一例外透露出哄骗的味道。

　　画面停留在程峰疑虑和愤怒的神色中，接着画面一转，门外一个穿着黑帽长袍人。暴雨倾盆，那人倒是不在意，趔趔趄趄地走到了小路的拐角。像受到了什么突然的刺激，他开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挣扎着。随着他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把自己的胸腔弄出一道很长的口子。

　　但是却没有流血，顺着伤口看去，却对上了深邃的黑暗。接着再仔细看去，可以看得到伤口内长满了无数的眼睛，像是蜘蛛的卵。

　　雨越下越大，雨水不断浇灌，那些东西就像发芽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根发芽，很快就长成密密麻麻的触手之树。而那人就这样仰面缓缓倒在地面上，雨水拍打，就这样化作这个怪物的一摊养料。

　　“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被骗的恼怒之中。虽然这也是我之前预料到的结果，因此我并没有追出去向那人要一个解释。”程峰说。
　　聚光灯的光熄灭，紧接着屋子另一侧又亮起了一束光，惨白的光芒刺得辛黎眼睛生疼。

　　这个画面描述的内容是程峰坐在桌前翻看着资料，他神情专注，而标本被他随手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过于专注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天花板逐渐被潮湿覆盖，紧接着水流不断地汇集，在天花板上逐渐凝聚在了一起，聚集在标本上方，接着沉重的水滴向下滴落。

　　在接触到房间的水滴后突然抽动了一下。接着就开始一意想不到的速度动了起来。
　　就像刚才所看到的景物，这个东西开始快速的生长着，和那个黑衣人身上发生的情况相同，很快长成了一个枝干粗壮的从触手状的巨树。但是此时程峰并没有意识到身后发生的变故，仍然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我当时还在想给女朋友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程峰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哀，“我本来打算在那天跟她求婚。”
　　“谁知道会发生那种事。”说到这里，程峰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这是我有意识以来见到的最后的场景。”

　　程峰话音刚落，树木突然伸出无数的枝干，也就是转瞬之间，直接把程峰拉入进了躯干之内，吞噬掉了。甚至在之后还抽动了一下，像是酒足饭饱的人打了饱嗝。
　　“这个速度太快，根本反应不过来。”程峰说，“我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辛黎有了感同身受的恐惧。
　　程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之前只是告诉我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会有很神奇的力量。一些具体的内容，那个人从来没有发给我，如果真的有什么报告也会在实验室之中吧。”

　　“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以为发现了这种东西可以让我赚够足够的钱……”程峰懊悔道，“谁知这种事，逆天而行，不得好结果。”

作者有话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