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水奈明何

19、新的身份

　　我这个人童心未泯，每年一定要去一次游乐园，虽然逐渐也会渐渐觉得乏味。但是仍然每年都会去一次。
　　那里的气氛多么美好。
　　孩子们的兴奋和幸福难以掩饰，游乐园花式繁多，他们那么开心地跳着，笑着，尽情玩乐。父母牵着孩子的双手，陪伴他们。
　　我常常在夜空中，看着最后的夜空烟花。
　　今天也是如此。我买了一沓厚厚的入场券，然后到凉亭买了一客大大的香蕉船。在拥有新的身份之后，我毫不客气地买了我所能买到的所有的东西，哪怕这客香蕉船在乐园中的价格是外面的三四倍。我把大块大块的冰沙下肚，一直到觉得胃开始疼起来。
　　就像是刚刚我又戴着墨镜，换了一身新的装束去了故居，那个代表我之前身份的地方，站在门外的包租婆对着烧黑的墙壁，一声声吆喝着指挥着工人修补破屋。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
　　“哎呀，小姐你有所不知，这里前段时间被炸了。”她恨恨地说道，“肯定是那个女学生，我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
　　我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淹没在机器的巨大噪声中，不过大抵也就是突然失踪，不见踪影，赔了她一个好房子诸如此类。
　　对于出过事的房子，在一段时间之内基本是租不出去的。
　　我不理会包租婆，径直走进焦黑的屋子中，没有任何事物得以幸免。
　　“小姐……这种地方不适合你啦。”
　　我临走时候将一支支票递给她，便转身离开。
　　她冲着我的背影喊道：“小姐……小姐……”
　　我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我坐在凉亭中，想着那一幕。
　　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是不是就像是我自己一样，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身旁有个小女孩，看着我有一头没一头地吃着，坐到我身边来。
　　“我也想吃这个，你请我吃好吗？”
　　我买了一客最大的给她。
　　她大方地坐在了我身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对着游乐园指指点点，“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好玩，每天都是一样的项目，玩多了就觉得没意思。”
　　“你不喜欢这里？”
　　“喜欢。”
　　“你刚才还告诉我没意思。”
　　“但是还是很刺激，”她眨眨眼睛，“我觉得坐过山车就很刺激。”
　　“哈哈，”我不由得笑了笑，“你的年纪，还不能坐过山车吧？”
　　“嗯，也对，所以很烦啊。”她苦恼地摇摇头，“坐过山车，每个人都尖叫，但是我只能在下面看着。”
　　我忍不住笑，“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宝宝……”远远的地方有个家长焦急地喊着。
　　“我要走了。”
　　“嗯，快去吧，不然你妈妈要着急了。”我说道。
　　“不会的，我每次都藏起来，故意让她着急的，”她眨眨大眼睛，“不然她根本不会管我的，我有三个弟弟，如果我不经常走丢，她根本不会这么在意我。”她冲着那边张望，“不好意思，谢谢你请我吃这个。”
　　我啼笑皆非。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经验老成地掌控着自己的人生。
　　比我强多了。
　　我想起了姐姐，而现在，我要代替她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记忆中的她，是很模糊的。但我总记得，每每当父母吵架之时，会在一旁紧紧抱着我。
　　我看着浴室的镜子，上面有张脸容惨淡的面孔，而更加黑暗的是她的前途。
　　“文希死了，我们需要一个能代替她的人。”我的生父在我眼前说道。
　　“文曦，你知道你现在不安全，”他说道，“至少，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他要讨好她，她不能接受后继无人的生活。而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来安置自己，我需要安全的地方。
　　我一个人在乐园里一直逛到离开，结束时分，游乐园上空是漫天的烟花。
　　回到家里，这么大宅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过自有女佣端出饭菜，我一看，是精致的三菜一汤。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不知道多久没吃标准餐了，我用筷子拨两拨，津津有味吃着炒鸡丁，饭后还有水果招待，我放开怀抱大嚼特嚼，直吃了三碗饭。饭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身后传来一声窃笑。难得某人一副春风得意的嘴脸。
　　“你笑个什么劲儿？”我转身就看到了乔希翔的脸，“你还没走？”
　　“我是在笑，你的吃相。”
　　“要你管。”
　　“盘子都被刮干净了，你是有多久没吃过饭？”
　　“稀客稀客，您是特访还是路过？”我白了他一眼。
　　他并不多讲话，给自己弄了杯威士忌加冰，一口呛了下去，看得我心里直冒泡。我实在是不想搭理他，看见已经想反胃。这家伙对得起天地良心，不着痕迹地把我送到了本家，我的事，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卓文曦。”他拦住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急急忙忙想要解释些什么。
　　我侧过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您好，您叫的是哪个文曦？文曦还是文希呢？”
　　很多事情他不说，我也早已猜到，但是只有一件东西不会改变。
　　我只会是卓文曦，不是我姐姐。
　　哪怕面对那个女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