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镇邪 ...
-
“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林辞夕低着头，垂下的眸子里看不清神色。
“今天多谢了，不过都说了……”
“都说了不用浪费灵力，睡一会就好了，是想说这个对吗？”百里故渊抱着臂，盯着林辞夕道。
林辞夕被他猜透了心思，本想反驳，可百里故渊又实在没说错，只好赌气般的把头一转，耳畔泛起丝丝薄红。
百里故渊知道，以林辞夕的性子，即便是痛苦万分，也是不会透露出一星半点的，只会在无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
他无奈的低叹一声，转而笑着对林辞夕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
林辞夕寻声抬头，窗外淡金色的结界浮着，掩住了阁内的情景，却挡不住月光流水般的倾泄而下，遍地银霜。
“嗯，很美。”他柔声答道，可心中却莫名不安。
饶是天界的一天极为漫长，在一番折腾下也是步入了尾声。
夜色吞没夕阳，月光笼罩众生，晚风吹散了天边最后一束光亮，自此黑暗降临，万物沉溺。
“哈～”桃花繁盛中，红衣男子慵懒地半倚在树枝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落下的残花，轻轻一碾便散作粉末四散开来。
“都看着我做甚，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他眼神玩味地看着树下警戒的众人。
话音一落，倒是使底下一个个握紧了佩剑，毕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反贼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柳念之见状起身，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地上。四周长剑出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畔，他神色未惧，反倒是多了几分兴奋，一丝腥红爬上眼眸。
“你，给十殿报个信，就说岐川有变，镇不住我了，让他和那位速来此处……以诛妖邪。”柳念之朝着领头的鬼差扬了一扬下巴。
“你想做什么！”那鬼差一脸戒备，可又经不住柳念之散出来的威压，颤抖着回话。
“我的好徒儿今日生辰，我这个当师父的总得送点礼物不是嘛，晚溪也是，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来看看我，真是让我想得紧呢～。”
“胡说，天君与殿下早已与你断绝关系，如今你究竟想对他们做什么？”
“叙叙旧而已……怎么？不愿意？那就不必留着你们了。”
他轻笑一声，只是红影一掠，随后便是血液喷溅而出的，柳念之所刻入骨髓的杀戮的声音。
柳念之站在血泊中，看着满手温热的液体，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疯狂，笑着吐出三字：“林晚溪。”
远处，林辞夕顿时瞳孔一缩，噩梦中挥之不去的魔音再度响彻脑畔。
“怎么了？”百里故渊见林辞夕脸色猛然一变，皱着眉问道。
“岐川……岐川出事了……”他一边回答，一边翻身下榻，眼神有些空洞地在地上摸索着给自己找鞋。
在巨大的恐惧下，林辞夕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知道，岐川的那位恐怕是要闹出什么事来。
百里故渊弯下腰给他穿好鞋，起身扶着他的肩，对上林辞夕慌乱的眸子，沉声问：“别怕，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辞夕低喘了几口气，回过神后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君羡…柳念之，”他闭上眼，一字一顿地道，“出来了……”
即使是看林辞夕这般慌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百里故渊还是心中一紧。
“走。”林辞夕撑着床沿起身，与百里故渊并肩踏出阁内，眼中的决绝掩住了方才的脆弱。
岐川上方的天空被长久积蓄的怨气染得一片漆黑，月光刺破厚重的云层直直打在桃花林中，与浅色的花瓣柔和地呼应。若是不说，谁会想到这般风景竟处于世人避讳的妖邪之地。
柳念之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气，朝缓步向他走来的两人一笑：“哟，终于来了。”
林辞夕脸色阴沉，不作搭理。
“哎呀晚溪，为师这几年可是想你啊，都不知道来看看……诶，怎么就动手了？”柳念之闪过迎面而来的长剑，转身从树上折下一段树枝附了一层灵力回击。
林辞夕手上神光一盛，掐了个封印决便要往柳念之身上压，同时百里故渊在柳念之后方凝出一个法阵，柳念之轻挑地一笑，四周魔气翻涌，铺天盖地的向两人袭来。百里故渊祭出碎星扇，厉风裹挟着强劲的灵力席卷岐川，桃花破裂四散，随着风洒落。
两大灵力的碰撞在岐川上空映出耀眼的白光。
柳念之越打越是兴奋，许是拿准了百里故渊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而且不会……不，是不敢对他下狠手，攻击越发凌厉，只攻不防。在与百里故渊缠斗的紧要关头，突然身形一滞，左肩汩汩涌出暗黑色的血液。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林辞夕：“你可真是狠啊……”
林辞夕苍白着脸，沿着左手滑落的血珠滴在荒草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柳拂衣，闹到现在，何必呢。”
“何必？”柳念之冷笑一声，“为了让那些低看我的人付出代价！林辞夕，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凡人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看那些神族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命不凡的样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和你不同，柳念之，是你变了。”从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师父……变成如今丧心病狂的疯子。
柳念之闻言神色一空，“我变了？”他喃喃道。
多少年的勾心斗角在这短短三字面前不堪一击，利用、谎言与欺骗支离破碎的散了一地。
“林辞夕，你错了，我生来如此。既然他们要来抢我的东西，那就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悄无声息的，百里故渊布下的封印像巨大的牢笼罩住柳念之全身，柳念之神色微变但并未挣扎，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他抬起头，笑容阴翳，冲着林辞夕无声地说：“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镇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