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汪汪的天空

3、无心的树 高

　　高考的紧张气氛再不容许我多想什么。成功地考入师范学院就意味着我们距离可以进一点。希望，就凝聚在这短暂的三天。考试的过程很快，而等待却是残酷的。我是幸运的，上天给了我机会，我如愿地进入了师范学院中文系学习。我不敢松懈，在大学一年级就把该考的证书全部拿到了手。
　　我几乎每个星期就都给他写信，告诉他我的情况，即便我们仍然在一个城市。在欣喜若狂地收到过一封他鼓励的回信后，我就再没了他的消息。可我仍然一如既往地寄着。沉浸在这种不求回报的满足中。
　　很快的，我升入了大二，也慢慢习惯了大学的慵懒。我开始学其他的同学外出打工赚取生活费。对于他的无声无息我开始有了担心。我回到母校向其他老师询问他的下落。一问才知道，他早已离开学校去了保险公司。是继续等待还是表白，在思考个几个星期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到他的单位找他。
　　一年前的这天我悄悄地给他送了贺卡，而现在，我不想再沉默。我买了蛋糕和鲜花，并用辛苦积攒了几个月打工赚来的钱买了一件衣服和一条裙子。镜子里，我看到了曾经稚气的脸上如今已写着艰辛。换了两辆公交我终于到了他公司楼下，双手因为捧花早已有些麻木。三月的傍晚有点寒意逼人，穿着裙子的我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今天的电梯似乎上升得格外缓慢，终于到了，前台小姐善意地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右转第二间。推门的刹那，我的脑子闪过了以往的种种，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了我甚至有点想哭的感觉。然而，坐在里面的人不是他。“请问，徐先生在吗？”“他今天到外面去了，可能不回公司了。”“哦，这样啊，那麻烦您帮我把蛋糕和花转交给他好吗？谢谢了。”“好的！”我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蛋糕盒里有我给他的信，这一次我绝对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几乎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学校。第二天对我来说是痛苦的，这种煎熬比高考后等待成绩更甚。到了傍晚，寝室的电话响了。我从来不会主动地去接电话，因为很少有找我的。大学里看着同寝室的姐妹一茬一茬地换着男朋友我也从来没有羡慕过，因为我早有我的等待。而这一次，电话却是找我的。“喂，君吗？”这个我等待了多年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那头清晰地传过来。“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但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对不起。”“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不必了！请你忘了我吧。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电话的那一头已经成了盲音。
　　我为之奋斗的一切就在那一刻化为灰烬。他的话就像一条闪电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一点后路都不给。我就像一条被刮去鳞片的鱼，除了鱼本身谁都无法体会这钻心的疼痛。“谁找你啊？男朋友吧，你怎么对我们还保密啊！”姐妹们在身边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不是，是我高中时的老师啦！”我若无其事地敷衍着，没人知道我已经绝望。
　　电影院，教师，上学路上，办公室……一连串的景象在我眼前闪过。或许一切都是我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我的生活没有他也一样继续着，只是偶尔想起还会有心碎的感觉。
　　那一天我们学席慕容的诗《一棵开花的树》，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只是那一棵期盼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而我还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