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面试 ...
-
林叶着实被对方的提议惊吓到了，但是在他下意识想要拒绝的时候，许凛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已经先开口截住了话头。
“先别着急拒绝，其实这个工作很适合你的。”看着林叶投来怀疑的眼神，许凛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你想想看，先不说其他，H市你也刚来一个月，人生地不熟的，可以说得上熟悉的，也就只有bloom了吧？”
对着许凛那一脸“你该不会忘了那威士忌了吧？”的眼神，林叶反而一时间不好反驳。
看林叶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建议，许凛就继续循循善诱——“再说，你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闲钱了，光是找工作都很麻烦了。你之前找这份工作也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刚好，我听Bloom的店长说，因为最近在筹备开新店，人手都被分配过去了，反而主店现在人手还挺缺的，你刚好就可以过去啊。”
“而且这也只是我帮忙介绍，能不能成功也是看你自己合不合店长眼缘。”
“所以这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啊！”许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却不料一回头就看到林叶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林叶自己也是很迷惑，自己也就和许凛见过两次面，一次喝醉酒一次和客人争执，都算不上什么正常的场合，而且……
其实今天这件事情被解决的时候，林叶还可以当作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但是从对方开始为自己工作而开始考虑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许凛……好像对自己太过关注了。
林叶并不喜欢这样的关注，他可以接受关心，但是不太喜欢被关注，被关注往往代表对方于自己有兴趣——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他看了看因为自己的疑问也在挠头的许凛，对方好像也并没预料到自己会这样发问，甚至可以说许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叶就在心里默默把最坏的那个“要是”给抹去了。
“那我去试试看吧。”还未等许凛想出个所以然，林叶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啊？”对方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没反应过来，“真的？”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试探地再问了一遍。
“是啊。”
许凛说得没错，自己之前找到这份工作就已经浪费很多了时间，当时还有点钱可以支撑，但眼下如果不立刻找到下一份工作，自己就很难在这里生活下去了，而且Bloom……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林叶看向了望着自己的许凛问道，“你刚刚说合则两利，那你说说，对你有什么可利的？”
“啊？利？嗯……对！就是你去那边工作的话，我可以酒钱算便宜点吧？”许凛被这么一问，又愣了一下吗，但是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看到面前这一愣一愣的许凛，饶是林叶也觉得有些好笑。
“等我顺利面试过后再说吧。“说完，林叶就笑了。
——晚风带着凉意徐徐拂过，将城里的最后一丝的余晖也带走，街上蓦地只剩下路灯自顾自倾洒在林叶的笑容上。
许凛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
一天后，Bloom bar
于琮在酒吧行业中的几年里，见到的客人可以说是根本数不清，从一掷千金为佳酿的老板，到不求美酒只求烂醉的混混，从飞扬跋扈的年轻富二代，到其貌不扬的中老年富豪，人间百态，世态炎凉，都在这吧台上静静上演。
——但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饶是他这么丰富的阅历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位一个月前在他这一掷千金买了两只昂贵威士忌一醉方休的男人，居然要在他这边打工？
在听完许凛的介绍之后，于琮的反应跟第一次听到这个建议的林叶一样——
“啊？”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叶，“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工作？”
“嗯，是的。”反倒是林叶，说完这两句话就继续沉寂了下去，可能也是感觉有些许的尴尬。
看着这样的林叶，许凛反而着急了起来，这个人真不知道这个工作对他而言多么重要，这时候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行？
而正打算帮林叶说多两句好话，于琮却已经先打断了他，“许少，你说多两句，可能我会更多考虑把你招进来。”
他只好悻悻然地闭了嘴。
“你过来吧。”于琮说着走出了吧台，选了一个卡座，示意林叶跟过来。
——这很明显是不想让许凛听到他们接下来的面试内容了，许凛也看得懂，没跟过去。
由于还没到开业时间，酒吧内部的灯光也比较昏暗，一时间就显得有点冷清。于琮找了个较为偏僻的卡座，只有两盏小小的桌灯在提供着光亮。
于琮先落座，示意林叶坐在对面，两个人在许凛眼里就仿佛融入了黑暗一般。
而还未得等于琮说话，反倒是林叶先开了口，倒是异常得直接，“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说着话的同时，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或者是决心，身体稍微前倾，十指交叉，将手肘靠在了面前的酒桌上。
“为什么要来我这工作？”于琮倒是不为所动，他很喜欢作为客人的许凛，但那只是“吧台对面的人”，但是如果是要选在“吧台这边的人”，那么他自然会有更多考量。
一张吧台，隔开的不仅仅是两个人，更是两种人。
不过，撇去这个不谈，他单纯对林叶也挺感兴趣，能让许凛这个雷打不动周五才过来的顾客破天荒连续来两三天等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叶只好硬着头皮将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想说一下自己的难处，但是还未说到一半，便看到对面的于琮摆了摆手，他便识趣地停了下来。
“没必要说这些，林叶，你不会是想要我因为同情心就收留你在这工作吧？”于琮看着林叶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不出意外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我当然知道你是因为生活，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人，所以为什么你在餐厅遭遇了那样的顾客，你还想进入服务业。”
“而且这边可能喝得烂醉的客人可比餐厅多得多。”说完，于琮还特地看了一眼林叶，毕竟他眼前的这位就是曾经烂醉的客人。
“你这边不一样……”结果林叶一开口，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反倒让于琮愣了楞神。
“有什么不一样的？”店长反而对这个回答好奇了起来，“说到底，这也只是个酒吧而已。”于琮说完反倒自嘲的笑了笑，“充其量就酒好喝点，这我倒蛮自信的。”
“你递给我的第一杯酒，不一样。”
和于琮不同，林叶反倒是很认真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一杯酒，是你请我的……我其实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会给我调出那杯鸡尾酒，为什么会给我那杯鸡尾酒，当时我甚至连酒单都没有看……”
看着对面认真的林叶，于琮也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给你的第一杯调酒，是gin & it吧。”
这位中年的店长回想了一下，那杯调酒其实是他自作主张给坐在吧台对面的林叶调出来的，“但是我用的并不是一般用的意大利的甜味味美思，而是换成了产自法国的干味美思。”
“——所以整杯酒的味道会更加强烈，同时也会带着一丝微苦的味道。”
于琮又看了林叶一眼，“这就是为什么你喝的酒味道感觉不一样。”
“那为什么要换成干味美思呢？”
林叶这时候更觉得疑惑，虽然当时自己喝这款酒会感觉更好喝，但是也不排除客人不习惯这种不一样的味道……
“在以前的美国酒吧，有着这样的说法，不知道你听过没……”结果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将话题扯到了别的地方。
“想要自杀的人，会去找两个人，一个是牧师，而另一个……”他顿了顿，望着眼前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林叶，随后又继续说着“——就是调酒师。”
于琮默默地点了根烟，给对方一点回神的时间。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叶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应该是心事被戳破的原因，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店长会直接看出来并且点破——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顺带看店长的眼神都变了……
“放松，我也没什么看透人心的本事。”看着林叶的眼神，于琮赶紧开始解释。
“我们做调酒师这一行的，对客人的手会特别注意。”
“因为很多客人的心情，虽然不会说出来——但都会体现在手上。”说着，他往对方带着运动腕带，却还是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掩盖住的手腕看了看。
林叶颓然地松开了手。
“至于为什么要把甜味美思换成干味美思……”
于琮看了看对面仿佛丢了魂一样的林叶，突然说道“那天你也是这样的状态，失魂落魄的，而这样状态的人味蕾会更加迟钝，需要一点刺激。”
林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腕带，愣了愣神。
“当然不止这样。”看着低头沉思的林叶，于琮继续说着，“刺激的调酒有很多，你觉得为什么我要调这杯微苦的酒给你呢，还特地更改了配方，用法国的酒呢。”
“是想告诉我……人生的滋味就是苦涩的吗……”林叶想了想，试着想从对方的角度给出一个答案。
“当然也有这样的意思，但是经过调酒师思考后端出来的一杯酒里面，包含的不仅仅如此……”
“gin&it，从字面意思来说，就是‘金酒与其他’，但其实‘it’代表的是‘Italian’也就是意大利甜味美思。”
“而在我看来，‘it’更多代表的是调酒师在这杯酒中想对顾客表达的‘其他的话语’，我用法国干味美思，也是如此。”
这位中年的调酒师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拗口的法语。
“——sauve qui peut”
看到林叶一脸不解的神情，于琮笑了起来，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林叶的双眼，说出了这段话的含义。
——“想办法拯救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