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为欢几何？（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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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浮欢不出门，也能猜测几分外面的风言风语，无非是失贞、大着肚子进了侯府，品行不端、给家族蒙羞。
可老太太的人怎么会善罢甘休呢？把外面最难听的流言带到了林浮欢面前。
“听说，世子要给春风楼的莺儿和燕儿赎身。”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京城都传遍了。”
“这……风月女子如侯府……这……这侯府的脸面……”
“侯府哪还有什么脸面？林家的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就把林家和侯府的脸都丢光了。”
“外面的人都说，这个林家的小姐还没这春风楼的姑娘干净呢！好歹人家进楼的时候，还是完璧的身子。莺儿和燕儿的第一次，都是给世子的。”
“这……林家小姐难道不是吗？”
“这林家小姐当初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不定就是当初设计的我们世子呢。”
“啊……”
“我跟你说啊，外面都在说，林家小姐和他哥哥的小厮早就许了终生。好像是怀了孩子，急着找人接手呢！”
“啊这……和哥哥的小厮，这兄妹俩……”
“谁知道呢？”
轰——林浮欢不知道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能被传得这么有板有眼。强忍下心头的怒气，等两个嘴碎的小丫鬟走后，林浮欢吩咐道：“查，是谁在府里传播谣言。”
回到院子里，迎上顾景行尚不清醒的眼神，林浮欢淡淡吩咐：“来人，给世子准备一碗醒酒茶。省得脑子不清，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嘁”顾景行嗤笑道：“做什么错误的决定？把莺儿和燕儿接回来吗？还是娶你？”
林浮欢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去，宽大衣袍的手收紧。
顾景行看着林浮欢的脸色有些后悔，他到春风楼的时候，有人谣传他要替莺儿和燕儿赎身，可他并没有这个打算，但看见林浮欢眼里的厌恶和倔强，恶语又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她们好歹是一直服侍我，也是只服侍过我的。不行吗？”
铮——一根弦断了。
“顾景行听信了她以前有相好的谣言”的念头堵塞了林浮欢的脑子。
顾景行看着林浮欢茫然空洞的双眼，内心的恶意得到了满足，他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刺激林浮欢他和春风楼女子厮混的言语，在林浮欢耳里有另一层意思。
“啪”又是一巴掌。
酒精上脑的顾景行哪里受得了这刺激，一巴掌回了过去。
林浮欢险些摔在了地上，被丫鬟扶住才堪堪稳住了身子，半边发髻松散，挨打的脸颊高高肿起，打裂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身后那些林浮欢从娘家带来的人都气红了眼。
顾景行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酒精麻痹之下，他没有控制住力气，想去扶林浮欢，却被下人们隔开。
林浮欢站稳身子，理了理衣服，舔了舔腮帮，冷声道：“世子醉了，一会儿服侍世子喝醒酒茶。”说罢转身回房了。
晚上，顾景行来到林浮欢的房间。林浮欢让嬷嬷把孩子抱了出去。
嬷嬷把门关上以后，林浮欢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顾景行，不行礼，也不说话。
顾景行挠挠头，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气急败坏地道：“我没想娶莺儿和燕儿！我就是……就是去找她们玩个消遣！你看，你大着肚子，啥也不能干，是吧？可我，可我是个正常男人啊，我……我也有需求的啊。我就是玩玩，不纳妾，这不是已经对你很好了吗？祖母说，男子可以有很多个女人的，可我只有你一个啊，我跟她们，只是玩玩而已啊。”
林浮欢看着他，却不能说出一句反驳顾景行的话。他们的社会从来不允许女性的平等，不是吗？侯爷那么尊重许沅蔚，但也终究再也没有名动京城的许沅蔚了，不是吗？
是啊，他只是玩玩。不纳妾就是只有一个女人，他多么专一啊。女人只是玩物而已，有什么呢？
顾景行看着林浮欢不发一语，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心思：“当初，我知道你的姨娘准备了药酒，想设计你和你哥哥的小厮。我为了救你，自己喝了那酒，后来还娶了你。你看，我对你不是很负责吗？”
轰——
顾景行知道，顾景行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那是一场骗局，他知道是她姨娘下的药。但他没有阻止，而是看着她入了局，拉着她一起沉沦。
男子乱性，不过是一句风流；女子失贞，却是不配活着。
顾景行，他不懂吗？
是的，他不懂。他的祖母从未教他什么叫做对女性底线的尊重，也从未告诉他贞洁在当时对女性的重要性，她只是强硬地灌输，让她的孙子不要和她的儿子一样专一，致使她膝下冷清。侯爷夫妇之后的矫正，也只是让他不纳妾罢了，骨子没有变，内里依旧腐烂。
看着林浮欢野兽一般的眼神，顾景行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谁知，下一秒林浮欢竟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位深情的世子。”
看着顾景行不解的眼神，林浮欢知道顾景行不是单纯，是蠢，是残忍，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肆意伤害。
“你爱我吗？”林浮欢站了起来，走近顾景行。
顾景行不知道林浮欢为什么一会儿大笑，一会深情，只是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爱。”
“好。”林浮欢温柔笑一笑，理了理顾景行的衣领，踮脚在顾景行的唇角印了印，随后转身离开。
之后，林浮欢整治着侯府，和顾景行相敬如宾地过了几个月，直至孩子周岁。
周岁宴上，一个道士说林浮欢因为未婚先孕，所以罪孽深重，假如林浮欢不出家，罪孽会报应到孩子身上。
林浮欢闻言，只是笑笑，说：“原来，我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了，不是报应。”
道士被哄了出去。
几日后，世子妃一人出府，再也没回来。
世子要派人去找，却被世子妃从娘家带来的嬷嬷拦住了。
“世子，不用找了，世子妃……出家了。”嬷嬷跪在地上，隐在袖子里的手即使抓紧，也不能控制住颤抖。
顾景行显然有些意想不到：“欢欢她……信了那个道士的话？”
“世子妃自知未婚先孕，罪孽深重，自愿出家，洗清罪孽，为侯府祈福。”嬷嬷努力压下声音里的哭腔。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顾景行听出了嬷嬷话语里的哭腔，以为嬷嬷是不舍。
“世子妃……希望一个人清净地修行。”嬷嬷把头埋得更下去了，遮掩忍不住的泪。
“好吧。”顾景行以为嬷嬷怕自己生气，安抚道，“徐妈妈，你下去吧。”
山崖间，雾气缭绕。
“世子妃，徐妈妈来看你了。小栀也来了。”徐妈妈站在悬崖边，把一束雪白的梨花放在地上，身边站着一直跟在林浮欢身边的丫鬟小栀。
这个不见底的山崖，是林浮欢最后的安身之所。
“世子妃，你给少爷的信，奴婢会按您的吩咐给少爷的。您放心。”说罢，小姑娘忍不住抱着徐妈妈哭了起来。
身后的竹林，一人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为欢几何？（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