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之翁》两百万光年

14、第 14 章 【十四】

　　【十四】
　　当服务生。开始几天不习惯，也笑不出来，还挺累。终于赶上一天客人极少，我站在吧台旁边，把这里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虽然显得狭小和拥挤，不过因了有个顶呱呱棒的歌手，这里的生意还是蛮不错的。那歌手在用歌声堆砌一座天堂，只要他在唱着。样子让我想起了n多天之前，我还让另一个歌手为我唱了首歌•••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为什么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能不能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重新开始活着——

　　每次曲终弹完他走了，我却还在他绕梁的余音里久久逗留。有一次被女老板发现了，她就说话了：喲，不错。大学生也学会偷懒儿啦？
　　我不知道她在我身后站了有多长时间，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好了，又没说你这是犯了□□还是□□的错误要罚加班扣工资，你那么紧张？在我看呀，偷懒是真理，不然对不起大好青春！我可不是那种黑心老板，只顾赚钱把伙计累死也不惜的。
　　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呆不下去~我还要给你加工资，至少，在我这里。
　　我有点小感动，眼泪就不由自主哗啦啦啦的往下掉。

　　日子貌似顺畅的过着。有时候，老大，也就是这里的女老板，会请我喝点酒；有时候，那歌手声音哑了，我会顺手捎盒西瓜霜润喉片，放在他的专有位子上，还专挑没人的时候。打过电话给老爸老妈，所幸二老身体健康。他们已经搬到乡下老家。后来有几次是我妈打给我的，她说起赵之天的事，那哥们儿有种东山再起，还让我老爸给他当经理；不过让我爸给拒了，他现在宁愿当个小区保安，我理解他。不过这样一来，就我妈一个人在乡下了，生活艰难，那是一定的。

　　入夏。干燥的空气中，无数悬浮颗粒物蔫着脑袋瓜子在灯光下起舞。柏油路像是化了烟熏妆。软绵绵的一滩烂泥样。更叫人恶心的是，一些社会小青年，在校小学生有的只穿背心甚至不穿上衣，光着膀子吊儿郎当的在酒吧里晃来荡去。好在我在这儿也呆不长了，毕竟暑假临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赵之天打过电话来，问我有没兴趣赚光他的钱。反正，不光是他自己觉得，实际上的确也是，他对不起我爸，更对不起来之不易的‘叶茂家族’——这个封号，在我们狼狈离开那座城堡时，也随之毁了。不管我有没有能力，我当然会去，讨一个公道，就算只赚一分钱！
　　想这些的时候，酒吧里来了个痞子男。胡子拉碴光着上身，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金链子也粗。他坐下，竟冲我大喊：嘿！这边，小姐！
　　以往客人叫的时候我都是屁颠屁颠忙不迭的跑过去，可这一次，这个人让我真正明白龌龊一词的意思，尤其是他对我的称呼。我站着没动，问他要点什么。他大喝一声：你过来！着实把我吓着了，把所有人都吓着了。没办法不过去，老大教育过：顾客是上帝。 。 。另外，我还想吃饭，还想生存。
　　我走到他跟前，问：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我并没有朝他看，因为看他一眼，我觉得我离双眼一闭四脚朝天的那天近了一年。半晌，他像个鳖龟没有回应。
　　我没好气的又问道：我们这儿啤酒有青岛、雪花、玉米、可乐的，红酒也有，请问，你要什么？
　　小美女，我要你成不成？你的冰肌玉骨可比喝上冰啤来得爽快，哈哈，哈哈•••
　　遇到一个无赖，让人倒胃口。我掉头就走，没想他快我一步拦在我前面。我又惊又怕又恼：先生，请你自重，也请尊重别人！
　　自重？他用轻佻还是轻蔑的眼神看我，那样子好像是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用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掏着什么，然后就掏出一沓钞票：这个，够不够尊重？我只不过想让你陪陪我，熬过这难过的一天，哦不，半天，或是几小时，哈哈•••这话和语调让人作呕狂吐。
　　真遇上一流氓了，当我下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我挺怕的，真希望可以有人来帮我摆平。老大显然不在，别的服务生跟我一个年纪，怕是没人肯敢出头；那歌手就在我身后的舞台上，这一切一定尽收他眼底——我在等待着他，出现在我的身前。
　　那个流氓就要对我动手动脚！没有人会来救我的！我眼前一黑，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将他猛地一推，然后还朝他重重的踹了一脚，正中他的命根子。他倒在地板上龇牙咧嘴一副痛苦的样子。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这一刻，我却想哭。可我没让眼泪流出来，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随便就能让人欺负的弱者，我不是好惹的！
　　老大闻讯赶过来，还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伙计。她会维护我的，我知道。可是在她的脸上我分明看到谄媚的姿态——她不是，只是来挽回她的生意。她对那个可恶的流氓赔笑赔礼说今天算酒吧请客•••小沙（那些男伙计中的一个）把我拽到后面的空调房：你真有胆量的，佩服佩服•••
　　我笑了。苦笑。
　　你不知道刚刚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有多吓人•••嗯，午夜看鬼片里披散长发身着丧服黑眼青舌獠牙的女鬼，也不过如此•••小沙故意拍着胸脯做心悸的样子。然后他又说：不过，我喜欢。你让我佩服。
　　小沙吐吐舌头，好像生怕我突然变成那女鬼就朝他去了的拔腿跑了。
　　我苦笑。也许等会儿来的人非但不会说‘我喜欢’，我呢，还要受她的训——她是老大，我的女老板。
　　我想好了，在她炒我鱿鱼之前，我先辞职；对于我骄傲的自尊来说，这是唯一我能做的。
　　好一会儿，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门开，是老大，她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在我心里留下脚印。我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丽：少有的高个儿，身板匀称协调；头发很长，酒红色，在后面盘成一个髻；衣带轻盈飘逸从不显山露水；最可贵的是那副脸蛋儿，生的标致俊俏。她就像一个贵妇，高贵而不妖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接近；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有人说让男人赞叹的女人不一定是美的，可是连女人都惊羡的女人，她就一定是美丽的。我的老大就属于这一种，况且她一直都照顾我，而现在，我要先开口跟她说Byebye。 。 。
　　骄傲自尊不允许我做退缩懦夫，不等女老板在我跟前坐下，我说：老大，今天的事可能我没处理好，我向你辞职。
　　(⊙o⊙)哦？你在跟我辞职？我还准备下一个月给你加薪•••看来还是算了，老天都在帮我省钱•••
　　我不解。望着她。
　　小吉，我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反而很欣赏你的勇气。
　　我惭愧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她继续说：我看过太多美丽的女孩子，她们在金钱的诱惑下自甘堕落；而你不是——
　　她笑着看我说：我还没说完。你不是，你不是美丽的女孩子；她们是白天鹅，你是只丑小鸭，从身材脸蛋来说；呵呵，可她们不能跟你相提并论，真的，你是个好女孩，我真心喜欢你。
　　我想说的是，有什么比一天当中听到两个人说喜欢自己更令人高兴的呢？又不是明星名人，两个人足够了。
　　我破涕而笑，伸出胳膊抱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