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之翁》两百万光年

10、第 10 章 【十】

　　【十】
　　田阿姨说要给我做顿大餐解解馋，过了十二点就去菜市场了。我一个人呆在空荡的房间，百无聊赖。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格外好看；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纯纯的奶香味。呵呵，那是从生记茶餐厅飘出来的，老板娘的儿子叫小生，所以店名也跟着儿名起呀。自从搬到这儿以来，我好像就去过那里一次，那还是刚搬过来我妈带着我去拜访熟悉这里的居民去的。我们乡下有乡俗，不管到哪儿，乔迁新户都得走访周围居民。我不是好邻居——这店，应该多光顾的•••顺着想的，我人已经到了餐厅门口了。
　　小生妈，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喲，小吉吖，回来啦！还记得叫我小生妈而不是老板娘，真是乖孩子~
　　记得，记得呢！ （其实我也没想到她还记得叫我小吉。
　　要不要来点三明治？我请客哦~
　　要的，谢谢小生妈哦~
　　呵呵，甭客气啊。一杯珍珠奶茶，三明治，马上到咧！
　　我挺乐的，这样子。然后小生妈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我就自顾自的喝起了热呼呼的奶茶啃起了香喷喷的三明治，好不悠哉游哉~

　　一阵躁动。转眼走来几个老大爷。他们当中又退了休的大学教授，有小区保安，有老工人还有一个老总模样的人。我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他们也就没看到我，所以招呼就免打了（这在我，是件幸事）他们点了东西之后就海天海地的海侃起时事政治来。男人就这点好，越老越挺能关心国内外大事的。
　　首先开讲的是那老总模样的人：╮(╯▽╰)╭唉，这如今，生意难做生活难过呀•••
　　老教授接话：的确，经济全球化，美国次贷危机便冲出一国限制，演变成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中国虽然是社会主义国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但也难免不受波及。
　　老工人说道：我不懂什么金融、经济这么文化的词儿，我只知道，咱老百姓不能失业不自己挣饭吃。
　　那老总长长地嗟叹：为了几百号指着公司挣饭吃的员工，看来到死我也不能让公司破产倒闭！
　　形式坏也许只是一时的•••老教授说的平静沉稳，有股安抚平定人的力量。
　　小区保安一直啪嗒啪嗒的抽着烟不发话儿，若有所思的样子。
　　总之，从他们的谈话中，我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自己的家。并且，最近半点整点新闻播报的都是这类金融海啸已经席卷全球、冰岛经济崩溃、美国多家老字号银行破产、大企业大公司纷纷裁员等云云的新闻。全球好像有点陷入经济恐慌的状态，政府救市收效甚微有待检验。就我们东部沿海地区外贸企业，由于国外订单锐减，濒临破产的不在少数。
　　什么？外企？我爸的企业•••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丝不安掠过心头。我为我爸的公司担心了。
　　我立马溜出来，想快点回家等爸妈回来。可刚走出这餐厅，脚步却像灌了铅似地重了慢了起来，我害怕我所担心的事会变成现实。我抬头想仰望苍穹，却看到悬挂的高高的‘快乐吧’招牌。这是家高档酒吧，我老早就想进去看看它究竟是咋个样子。如今，在我忐忑不安的视界里出现，我一定要进去看看——这个想法很强烈，因为也许，可能，Maybe，Perhaps，以后我就没机会来了。
　　我走进去，侍者很有礼貌的接待。径直走到吧台，坐下，然后用一双小眼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场地不小，人多，显得拥挤。天花板中间悬挂着整间酒吧里最大的一盏吊灯。金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在它外围每隔一米就有一盏略小但同样款式的吊灯，越往外吊灯越小。酒吧里的人，有三五成群围坐一起的，有一男一女对坐的，有只身一人独饮的，还有就是跟我一样在吧台边的。来不及细看一切，酒吧的伙计过来问我要点什么了。
　　我想了下说：最地道的法国葡萄酒。
　　伙计有点诧异，大概是怕我不够钱付账，因为我这身打扮——十足的农民。那很贵，小姐。你确定你要吗？
　　嗯，我知道。我确定。
　　好的。
　　过了一会儿，伙计来给我倒了酒。我抿嘴喝了小口。尽管酒精度数不高，一杯酒下肚，我的胃和脸都在发烧了。他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毫不犹豫的将眼神定格在舞台中央独伴吉他而歌的年轻歌手身上：就是他了。
　　伙计很聪明，心领神会。等那年轻歌手唱完，伙计便领他过来。他问我想听什么。我没抬头，因为脸发烧很红，被人看见了很没面子——特别是在酒吧里，不会喝酒跑来干什么呀。我把头埋得很低，假装盯着酒杯看：你喜欢的。
　　我看他们掉转身走了，才敢抬头。
　　年轻歌手开始弹他的吉他了。旋律传过来，很熟悉，有点天鹅湖幕间曲的味道。他弹了小段，应该是奏鸣曲，那是我所没听过的。悲怆抑郁。他嘴巴好像还哼着什么，但没人能听清。曲子无疑是动听的，因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没人鼓掌。有的只是歇斯底里的感动。
　　埋单。走出酒吧。任那伙计还有歌手目送我。那歌手本来要跟我说声谢谢的，我跟伙计说不必。
　　走了很远。又转身，回头看了几眼这歌舞升平与世隔绝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