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栾月影》木辰酉

5、第 5 章 今日的天气

　　今日的天气很好，阴了多日的天空终于放晴，当今圣上景元帝勤政爱民，昨日雪停时就派人通知各地官员定要把百姓平时常走的道路上的积雪清理出来。白龙和赤乌也很是通灵性，也不用戴沥寒驱赶，稳稳当当的拉着兄妹二人往回走。
　　车里宽敞又烧着暖炉，即使在这严寒中也未觉得冻人，兄妹俩一路走一路聊，渴了就喝点炉子上温着的水，午时两人就在镇上找了一家店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终于在日头快要落山时白龙和赤乌载着两人回到了仁济堂。
　　“吁。”戴沥寒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下，先跳下车又转身去扶栾月下车。
　　此时的仁济堂门口一个身量不高的小伙计正在往外送最后一位来抓药的病人。
　　将人送出了大门，小伙计听见动静转头一看，竟是少东家跟姑娘回来了，忙高兴的迎上前说道：“少东家和姑娘回来了，东家都念叨您二位一天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东家。”说着转身就往回跑，也不等戴沥寒和栾月跟他说句话一溜烟的飞跑着去后院送消息。
　　栾月看着小伙计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冬芽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
　　栾月口中的冬芽子就是刚才跑进院里送信的小伙计，今年十一了，以前是个小乞丐。两年前的冬天昏倒在仁济堂门外，戴佩娥看这孩子可怜，冰天雪地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就收留了他，只这孩子发热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竟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因着正值隆冬腊月孩子长得又瘦小，索性戴佩娥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冬芽子。
　　冬芽子病好后就一直在仁济堂帮忙做事，虽不记得以前的事，但脑子却没烧坏，人机灵勤快又肯学，佟掌柜对他也很是喜欢，清闲下来之时就问冬芽子：“让你坐堂问诊你可愿意学吗？”
　　冬芽子一听掌柜的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回掌柜的，坐堂问诊我当然乐意学，可我没这本事啊。”
　　佟掌柜哈哈一笑说道：“我看你这小娃娃还算机灵，我若是教你如何治病救人你可愿意学？”
　　冬芽子听完扑通一声就给佟掌柜跪下了，还没等佟掌柜出声呢，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师傅在上，徒儿冬芽子给师傅磕头了。”
　　佟掌柜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先让冬芽子站起来，正色道：“我收你做徒弟是有条件的，你得先过了关我才能正式收你做徒弟。”
　　冬芽子一个劲儿的点头：“您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不管多困难的事，我都能完成。”
　　佟掌柜看着小孩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就是你从现在开始跟着铺子里抓药的师傅和坐堂的大夫学习，一个月为期，我不限定你具体学什么，等一个月之后我来考你，若你过了关我就正式收你，你看怎么样啊？”
　　冬芽子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就这样冬芽子便跟着药房里的伙计、抓药的师傅、坐堂的大夫学起了本事。仁济堂里除了戴佩娥和佟掌柜还有几个大夫也有是妙手回春的真本事，老师傅们也是真心实意的教他，冬芽子也肯真心实意的学。
　　就这样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到了，等佟掌柜考试这日，冬芽子自然是轻松过关，佟掌柜很是高兴，早前他就跟戴佩娥商量好了要收冬芽子为义子，只等考试之后正式认亲。
　　本以为是拜师没成想佟掌柜居然收自己为义子，冬芽子高兴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忙跪下给义父磕头，于是佟掌柜就正式收了冬芽子为义子，还给起了个名字叫佟霖，但是仁济堂里的大夫和伙计还是都愿意叫他冬芽子。
　　......
　　戴佩娥正在后院的库房里查看新进来的一批采药，冬芽子一溜小跑着来到库房，高兴地喊道：“东家，少爷和姑娘回来了。”
　　戴佩娥闻言忙放下手中的草药，拿过一旁的巾子擦了擦手，起身匆匆往外走，声音中都带了喜悦：“这丫头终于回来了，快点快点，咱们快点去接月儿。”
　　仁济堂的大门口，栾月正跟着戴沥寒一起从马车上往下拿东西，一旁还有两个下人抬着红木箱子正往院里搬。
　　栾月刚从车里拿了几样小东西出来，一抬头，就见姑姑从门口匆匆走了出来。栾月放下手中的物件跑过去拉着戴佩娥的手亲热的说道：“姑姑我好想你啊。”
　　戴佩娥也紧紧攥着姑娘的手，又摸了摸姑娘的脸，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心疼的道：“瘦了，你瞧瞧这小脸，还有这下巴都尖了。”
　　看到姑姑红了眼睛，栾月鼻子也有点酸，伸开双臂抱住戴佩娥说道：“我这是想姑姑想的，姑姑一会要给我做好吃的啊。”
　　自从听说苏彧文请旨退婚的消息戴佩娥就坐立不安，着人去城中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京郊之地消息难免闭塞。随后又迅速写了封简短的书信飞鸽传书给荀云恪问他是否知晓了此事。
　　前两天儿子回来了，告诉她荀云恪已经收到了栾树海的书信得知了此事，也已动身去了锦绣山庄，戴佩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可一想又担心荀云恪和栾树海这俩大老爷们不会开导孩子，到时候再把月儿整得更难受了，于是就叫刚回来的儿子也赶紧往锦绣山庄去，跟栾树海说让月儿回仁济堂来住，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跟爹说的话，至少还能回来跟她这个姑姑说。
　　不知道已经在心里咒骂了苏彧文多少遍，现如今看到姑娘因为这事瘦了一大圈，一时间戴佩娥鼻子一酸眼泪就含在了眼圈里：“好好好，快跟姑姑回屋，洗漱完了休息一会，想吃什么姑姑都给你做。”
　　栾月笑着应好，转身要去车里拿给戴佩娥带回来的东西，戴佩娥拉着栾月的手没让她过去：“摸摸这小手冰凉的，赶紧跟我回屋，东西一会让你兄长给拿进去就好。”
　　说完拉着栾月就往院里走，栾月无奈的回头看了看戴沥寒，戴沥寒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
　　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戴沥寒笑着摇了摇头，他就说月儿才是他娘亲生的闺女，你看这一同回来的两个人，他娘就只问了月儿好不好，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他啊就是他娘捡来充数的。
　　娘啦亲亲热热的拉着手回到屋里，戴佩娥叫来丫鬟给打好热水，让栾月洗了脸净了手，说道：“先休息一会，姑姑现在就做饭去。”
　　栾月也要去帮忙，让戴佩娥给拦住了：“听话，现在就在屋里歇着，什么也不用你管，一会等着吃饭就成了。”
　　知道姑姑是真关心自己，栾月也没再说别的，等戴佩娥走后和衣躺下眯了一小觉，再睁眼时屋外已经灯笼高挂。
　　趁着栾月休息之际戴佩娥也没让厨娘们帮忙，亲自下厨给栾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戴沥寒在一旁看的只咂舌：“娘，其实月儿才是您亲闺女吧。”
　　戴佩娥一拍儿子的手臂嫌弃道：“去，把菜端到桌上去，我就不信你去锦绣山庄的时候月儿没给你做吃的。”戴佩娥领着儿子去端菜，边走边说道，“再说了你没看到月儿都瘦了吗，这一个多月在她爹那里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戴沥寒有些无奈的说道：“娘，海叔是月儿亲爹，瞧您说的，跟海叔会亏待月儿似的。”
　　戴佩娥道：“你懂什么，女儿家的心事也不是什么都能跟亲爹说的。”
　　“去去去。”戴佩娥催促儿子，“看看月儿起来了没，喊月儿过来吃饭了。”
　　“好好好。”戴沥寒应道，“我这就去叫月儿。”临走前还不忘记说一句，“娘，您也做两道我爱吃的菜。”
　　“好了好了，快去吧，少不了你的。”
　　分别了一月有余，这顿晚饭娘仨吃的热闹温馨，虽然嘴上嫌弃儿子，但戴佩娥还是给儿子做了好几样爱吃的菜，吃完了饭戴佩又拉着栾月回了自己屋子，娘俩去说悄悄话了。
　　戴佩娥的屋里常年都有一种淡淡的草药香气，连着身上也沾染上了清淡的味道。栾月刚上山那会有时会哭闹着要回家，都是戴佩娥在一旁看着哄着，闻着戴佩娥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栾月总能安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