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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岁 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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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璇汐教,教内全是女眷是人尽皆知的事,上至年过半百的老妪,下到才临世间的婴孩——但凡是个女的,璇汐教都收。
陆结缡就是个例外。
她四五岁,便和母亲孟泊来了璇汐殿,见了教主寺禾。
倒不是因为陆结缡头发短而被误认为是个男的——毕竟教内断发的女人多了去,在逃的也有。
这么说来还是因为那孩子一开口,声音沙哑而粗,清了清嗓子后也全无孩童声音的清脆。她学着她母亲单膝跪下,俯首,又一抬头,望着椅上的教主喊了声——
“寺禾姐姐!”
殿内众人震撼——几岁大的孩子怎会有如此低沉又浑厚的声音?他为何偏要称教主为“姐姐”?
再看挂在他身上的,那宽松的短褐衫——这陆结缡莫不是个男娃娃?
然而寺禾并没什么动作,只是抬一抬手,叫他和他母亲起来。又让深戟念了公约,让姝瑜带她们下去。一切流程照旧,毫不拖泥带水。
就这么完了?
在场的人可就不安分了起来。流言一日复一日猖狂变质,陆结缡的性别被板上钉钉。可是教主都默许了,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也罢也罢,不过是个孩童而已。孟泊为逃难越了国界有三,已颠沛流离至此,难不成逼着她再抛弃她的孩子么?
于是陆结缡没被排斥,只是被小心翼翼地,礼貌地避开,好让她和母亲安心地过活。
谁能想到没过几年这家伙就那么往教主位置上一坐,张口就说“我为女子”?
虽不至于惊掉下颌骨,但众人的态度很明确——不信。
这时深戟在旁,手中真就有了把戟。她一撩自己的长发,让它散落在背。曲臂,又轻轻一杵地板。
“砰。”深戟明显地不悦,殿内唏嘘声戛然而止。
于是结缡趁着这短暂的安静接着说下去:
“我自小为谋生计,于闹市中卖馒头面饼,若是没能卖完,夜间干结成块,便不可再食。”
“故我只得大声叫喊,兴许能压过我隔壁那打铁铺的声音。”
“断发……是一次着急蒸馒头,火舌燎了发梢,头发被卷走了大半。”结缡说着不自觉抚了抚后脑勺,“于是就剪了,后来也习惯了短发,也就成了这么……不男不女的样子。”
众人听得呆了,但也逐渐理解了他们教主的意思了。
仅七岁的孩童,淡然地说这种话,真是沉得住气的。
虽然这张小脸稚气未脱,虽然这小身板弱不禁风,但是寺禾大人认可她,那就合理。
于是嘈杂声终于完全地消失了。
深戟收了戟,不准备再用武力镇压,陆结缡的手也一抚把手,站了起来。
此时她头顶刚与椅背同齐。
人们竟然此时才注意到她的腕上已经挂着寺禾的一只银镯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呼声却高了起来,整齐了起来——
“经纬璇玑,汐月潮起,命兮命兮——”
她们单膝跪下,上身立得挺直,同时抱起了拳。
“见过结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