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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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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城算公开了,他正式搬进了我的屋子,然后每晚就是各种耍赖撒娇。
“哥哥,我们亲热亲热。”我正在整理衣服。他一下子就把我扑倒在床。
我连忙摆手示意,我怕他的大嗓门被其他人听到。他一边不怀好意的扯开了我的衣衿,一边故作姿态的默背道:“阿城,以前我不相信爱情,但是你让我知道世界上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像是单单为我准备似的……”
他又在念我的稿子了,都快倒背如流了,每次只会这一招,我臊的直接用嘴堵上他的唇。
一番激烈的缠斗之后。
“哥哥,”他扒在我的胸膛上意犹未尽的四处亲着,慢慢亲到了脖子,到了下巴,我抬起他的脑袋,摸了摸他的脸,爱不释手。
“阿霜,我真的好爱你。”他突然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也爱你。我主动吻住了他。
他眼神一下变得幽深,床板又嘎吱作响了。
“阿霜,明天是农历七月初七唉。我们在一起第一次度过的情人节。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城越说越兴奋。还睡不睡觉了?我抬胳膊戳了他一下。
“好,马上睡。”他立刻拱手求饶。
七夕晚上的大街上格外热闹,我和城边吃边逛,吃了巧果,花瓜,汤饼,又逛了祈福会,猜灯谜,结手绳,最后我们买了些莲花水灯,在纸上写上祈福的话,然后把水灯轻轻地放在水面上,水灯就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远方漂去......天上漫天繁星,地下灯海如潮,真的好美。
“腊月二十五,我请算命先生算过,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他望着远去的水灯,眼里向往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那一天,我一定千金为聘娶你为妻。”
我紧紧牵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晚风习习,心里激荡着无限的甜蜜与幸福。
回去的路上,我们居然被卖锁的老太太拦住,无论如何都要卖我们锁。
“这个锁啊,是长相锁,你们把这个锁挂在桥头,就会保佑你们的爱情啊,长长久久。”
阿城听完之后看起来有些心动,回头一脸热切的看着我。我一边觉得阿城迷信,一边又老实的掏出钱袋买了一个。
“阿霜,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呢。”他一边挂上锁,一边认真的说道,“所以一切能保佑我们的事我都想要去做。”
我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后面一对情侣看我们挂上锁,走上前问道:“哥哥,请问你们的锁在哪里买的?”
“在前面左拐,那里有一个老奶奶在卖。”城热情的说道。
“谢谢哥哥们。祝你们长长久久哦”。他们鞠了一躬就欢快的跑走了。
“叫哥哥。”我在纸条上写道。
“我只在床上叫。”他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坏笑。
我恼羞成怒的轻锤了他一拳。大庭广众之下,城真是不要脸啊。我欲哭无泪,以前乖巧害羞的阿城去哪儿了。城假装受伤的捂住胸口委屈道:“你要谋杀亲夫啊。”我瞪了他一眼后,他继续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回家后任凭哥哥吩咐。”我瞬间火气全消,但还是想捉弄他一下,我在字条上写道:“今晚我在上。”他看了一眼后勉勉强强的答应道:“可以,但我得在里。”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个混蛋!我追着他打闹了起来。
我和城就这么平淡又幸福的过了一年。一天半夜,我被浓烟呛醒,酒楼着火了,我疯狂揺醒阿城后,推开门就是炽热的火舌扑面而来。“阿霜,别怕,我来保护你。”阿城一脚踢开门,拉着我就往外跑。瓦片木头满天纷飞,滚滚浓烟,一片爆响,阿城大半个身子覆着我 ,我才没有受到什么伤。等我成功跑到外面后,阿城听到里面有人喊救命又冲了进去,我紧张的不行,直到片刻后我看到阿城抱着一个小孩子出来时,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要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烧断的房梁悬悬欲坠就要砸到阿城头上,瞬间目眦欲裂。
“小心!”我朝阿城飞奔过去。
可是还是迟了,阿城把孩子往前一推,自己躲闪不及,砸到了右手,顿时鲜血直流,我赶到那里搬走了房梁,背着阿城急忙送去医馆找大夫。
到了医馆,我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我才后知后觉。
我,我刚才居然说话了。
在医馆里,包扎好的阿城看我脸色苍白还想逗我:
“阿霜,亲亲我就不痛了。”
我抚摸着他的右手难过的说不出话。
“虽然损失了半条胳膊,但救了一个人,值得!”
“一个画家怎么可以没有右手?”我知道我怪不了任何人,可是我宁愿失去右手的是我。
“我还有左手啊,我可以练习用左手画画,就是再也不能弹琴给阿霜听了。”他用左手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道,“而且阿霜会说话了,也算因祸得福。”
而我已经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你哭的比我还伤心啊,到底是谁的右手没了啊,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哭得眼睛肿起来,我家阿霜就不好看了。”他急忙用左手帮我擦着泪,温柔的哄我。
“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
“不是你。是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阿城,酒楼烧没了,我全部的心血都没了,你的右手也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有我啊,我陪你东山再起,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我也曾无数次埋怨过命运不公,可是一想到命运把你送到我的生命里,我就百般庆幸。”
“阿霜,想哭就哭吧,就算全世界都要阿霜坚强,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脆弱。”
“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甜言蜜语?”
“从我心里。”
我泣不成声,我一直以为我很成熟,原来我这么幼稚,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原来我这么脆弱。这一刻,我第一次知道命运对我有多么优厚,城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随着重盖酒楼,生意越做越大,我和城开始兼营其他行业了,客栈、典当行、茶肆、古玩店、画舫、杂货铺,我们开展的如火如荼。我以为我们的劫难到此应该为止了。
直到时隔两年后,我竟然在我的酒楼里再一次看到了冽,我浑身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
“我想你做的八珍醒酒汤了。”我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滚。”我尽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怒气。
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快滚呐!”
我大喊道,抽出柜后的剑就冲上去架在他的脖子上。瞬间就有七八个暗卫跳出来拿剑指着我。
客人全都吓跑了,酒楼只剩下我和冽在对峙。
“退下。”冽丝毫不在意我指着的剑,反而让暗卫退下。
我握紧了拳头。阿城,阿城在哪里......
“跟我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命令道。
我抓着剑的手用力到发白。
“城在我手里。”他一抬手,城就被两个侍卫从门外拖了进来,昏迷不醒。
我瞬间崩溃,剑从手中脱落下来。
“我用十年悉心养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结果有一天它背叛了我跟别人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是连狗带人一起杀了,或者好玩点,让他们自相残杀呢?”冽慢条斯理的啜了一杯酒。
“这是岚国,不是你的米国,你不能无法无天。”我咬牙切齿的提醒道。
“看来城还没告诉你,岚国已经成为米国的附属国了。”
“冽,你的抱负是统一天下,可是我今生所求只是和相爱的人相伴到老。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呢?”
“老天爷何尝放过我呢,哈哈哈哈。”冽癫狂的狂笑,“是你先负我的,是你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然后我养的狗跑了,然后呢,我的皇后,我的儿子全都跑了,寡人当真是孤家寡人啊。你说,人无聊了,会做什么事?”
他突然变脸,一脸凶狠的吩咐下人道:“把他浇醒。”
扑面的冷水让城转醒,他睁开眼看见我后情绪激动不已,可他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个毒,阿拂,你熟悉吗?先生上课时讲过的。”冽突然拿出一个瓶子,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因罗渡,这种毒不需要进入到人体中,只需要碰到一个人的皮肤,一炷香内就药石无医,若是喝下那几乎是立死。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他的语气极为兴奋,好像在做一件再好玩不过的事。
我看着那瓶毒药,语气平静的说道:“看我们把毒药抢来抢去的多没意思。”
“哦,你有更好的玩法?”冽玩味的看着我。
“当然还有更刺激的玩法。”
“怎么玩?”
“把毒药和其他药瓶放在一起,我们一人喝一次,谁喝到有毒的那瓶谁就死了。岂不是很刺激?”
“我怎么没想到呢?就照你说的办。”他哈哈大笑着,整个酒楼都回荡着他恐怖的笑声。
下人去厨房准备了。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我在一点一点拖延时间,城早就和我说过如果被冽找到我们该怎么办。城这些年在岚国积累了不少人脉,培养了不少势力,说是地下军队都不为过。冽小看了我们,还以为我们是10年前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只带了一些暗卫和侍卫,不超过百人。现在只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前来。只要没了挟制,我一定要亲手取了冽的狗命。
等到一排药瓶献上来,我看到城偷偷比起了一个手势。一大批羽卫从屋顶、窗户、门口杀进屋里。我立即把药瓶往冽身上砸去,冽迅速闪身冲向城的方向,我比冽离的远,慢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冽居然从袖中拿出因罗渡往城手上撒去,城反应迅速的躲避开来,而我同时从背后刺穿了冽的心脏。冽倒下了,死不瞑目。而我的嘴角还未来的及上扬就猝然而止,我看到了城,那已经乌紫的左手。
“不!”在我的惊呼中,城挑起脚底的剑,迅速让它下落把自己的左手切断,血染红了一片。
我来不及思考,背起城就一路狂奔向秋的医馆。因罗渡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我几乎是在和阎王抢时间,我不停的哀求:“不要睡,求你不要睡,再撑一会儿,我给你煮香菇鸡片粥,好不好?你最喜欢的。”
“我最喜欢的是阿霜。”明明还昏迷着的他在我背上虚弱又认真的反驳道。
我哽咽的说不出话。
城突然又吐了一口鲜血,我的眼前出现一片血雾。“不!”我悲痛欲绝的喊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快到了,真的快到了。”我的脚步一刻不停。
“画室左侧柜子后面。”
他突然凑近我的耳朵说了这一句,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我的后颈,温热中又带着几分血气的潮湿。
他安静的靠在我的背上,像往常一样,大概是睡着了,一定是睡着了。
“秋,救救他,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我疯狂的磕头,磕的头破血流,而秋只一味拦着我就是不治城。
我寻遍了各大医馆,大夫都把我轰出来,明明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我以剑相逼,他也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哭诉:
“都说他死了,死了啊,今天我就是菩萨转世,我也救不了他啊,饶了我吧。”
“庸医!都是废物!”我踹了他一脚,重新把城背回来了家。
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穿的这么少,难怪浑身都冷冰冰的,我赶紧把他抱到了床上,用棉被把他盖好。
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久,等他醒过来,等他笑着跟我说:“阿霜,我醒了。”
直到夜里我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我才想起去厨房做城最喜欢的香菇鸡片粥。
匆匆拿到床前,把城圈在怀里哄着他吃饭:“阿城,快吃啊。”
他没吃,大概是我盐放多了,刚才恍惚中好像是多放了,我尝了一口,真的好咸,难怪阿城不吃,都怪我。
我抱着他一夜无眠。
画室左侧柜子后面,直到太阳初升,我才突然想到城说过的这句话。
我赶紧跑去画室。移开柜子后果然看到墙上有一个凿出的暗格,他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票,地契,房契所有所有都放在了这个盒子里,上面工整的写着两个字——聘礼。
忍了很久的泪落了下来,我跌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腊月二十五是城安葬的日子。
“腊月二十五,我请算命先生算过,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那一天,我一定千金为聘娶你为妻。”
“城,你食言了。”我对着坟墓自言自语,把手里的酒倒在墓前,“我们也算喝了交杯酒了。”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却在举起酒杯看见袖子那抹突兀的白时瞬间崩溃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会穿上这丧服了。你等等我....”我慌忙举起随身携带的剑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身上刺,拔出剑的瞬间,鲜血浸透了白衣,染红了一片,终于像个像样的吉服了。
我露出满意的微笑,一时脱力杵着剑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
我缓慢却坚定的爬向城的棺材。
“二拜高堂。”
身后蜿蜒起两条长长的血印。
“夫妻对拜。”
我爬进棺材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城,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礼成。”
后记
“阿霜,我曾经为了你想过放下仇恨的,我宁愿做个懦夫,我们东躲西藏也好,远走高飞也好,穷困潦倒也好,荣华富贵也好,只要我们两个能够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生,我就死而无憾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老天爷会对我们这么残忍。”
景丰三年,岚国下了一场三十年一遇的大雪,整整持续了八天,一切爱恨情仇都被这大雪掩埋,只剩雪、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