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报恩》凤得宴

1、第 1 章

　　离开王府的那一天，阳光很好，刺的我眼痛，明明这一天我等待了三年，心却平静的出奇。三年了，我居然还没有疯。
　　“阿拂。”
　　身边的人悄悄握住我的右手，我下意识的立马反手甩开了他，转头就看到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抱歉，我想道歉可是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里映着他那张急切的脸，耳边传来他担忧的声音。“阿拂，你怎么了？”
　　可是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能说话了或者说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那天颠簸了很久的路，才来到一个安静偏僻的小村庄，邻居甚远，只有青山绿水做伴。
　　因为我写了一张字条给他，“带我走，到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这个木屋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像是有人居住了很久，我们就在那里过起了平静的生活。许是知道我不喜人近，他始终保持与我三尺远的距离。两个大男人居住在一起难免惹人非议，他对外称我为兄，其他人眼里或怜悯或嘲讽的哑兄，他却对我恭敬如初。
　　傍晚，我做好晚饭等着城从镇子上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我想王爷应该不会再找我了，或许我可以出去。不知道是不是画画的人都这么手巧，反正我手拙的要命，坐在城编制的藤椅上晃呀晃，我陷入了沉思。
　　以前过惯了刀光血雨的生活，总盼着着有一天归隐山林安度余生。现在疗养，钓鱼，种花，挖菜，偶尔还会跟城学画画，却都兴趣不佳，并且最近总是有些忧虑，频繁做着噩梦。
　　城今天回来的很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兴奋的大喊:“阿拂，你看我给你买回来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我接过食盒，把他拉到餐桌旁。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红烧鱼:“阿拂今天钓鱼了吗？我最喜欢吃鱼了。”我点点头。看着他平时吃相优雅此刻却像饿虎扑食，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城，我想出去。”我在纸上写完放在他面前。
　　“阿拂，我卖画足够了。”他放下碗，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啊，他原本就是千金难求的画师，现在依旧是。而我却早已是个废人了。
　　突然有些胸闷。
　　“不要叫我阿拂。”我在纸上写道，“从今以后我叫霜。”
　　“那我叫你阿霜，可好？”他开心的喊我，从善如流。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他是为了报恩吗？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知不知道救我的代价？很多很多，可是我突然不想问了。被王爷囚禁的那三年，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死了，只有他还在锲而不舍的寻找我，说不动容是假的，我怎能质疑他的真心呢？只能等，等他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这天晚上睡觉前，他突然敲了敲我的房门，我披头散发，只着素衣，大概仪表不雅，他看起来格外羞涩，什么话也没有说，匆匆塞给我一个药瓶就走了。我摸着温热的瓶身，不知被他捂了多久，上面写着三个小字安神丸，突然有些恍惚，明明我什么也没说。
　　他平日作画或者外出办事，看着他整日忙碌的样子，我也不去打扰，一直过着和谐共处互不干涉的日子。直到那天我去打扫画室，看到他画柜最底层被层层保护的夕予剑。那是我曾经最爱的佩剑，也是最后被我亲自折断弃于湖底的剑，此刻却不知被哪位铸剑师修好重新完整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鬼使神差的拿起它，可是“咣当”一声，剑就掉到了地上。虽然王爷废了我的武功，毒摩草也早已让我身虚体弱，可是城请医师每天上门为我针灸，我以为我会有所好转，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连剑都握不稳了。
　　“阿霜，你怎么了？”本来在屋外给桃树浇水的城听到声音慌张的走进来。看到地下的剑的那一刻，他的眼光闪烁了一下，被我看得分明。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士别三年，当如何相看呢？
　　我提笔写道:“哪里得来的夕予剑？”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拿起剑收好放回柜子，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大概他知道说出来会让我生气。可是他不说，我也会生气。于是单方面进行了七天的冷战。
　　“阿霜，今日去了白玉堂，我看这块玉佩挺好看的，特别配你，就想着给你买了，你且戴着试试看。”他兴致冲冲的就要给我戴上，我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啪哒。一室寂静，只有玉佩落地的声音。
　　“滚”我满怀怒气的拿笔写道。
　　“这是阿霜七天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要把它收好。”他拿起我的字条走向书柜，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本子，里面夹着的都是我写过的字条，我好奇的瞥了一眼，“放手”、“谢谢”、“抱歉”、还有那句“滚”。
　　为什么要记住那个滚？我突然内疚的不行，夺过城手里的字条就要撕掉。
　　“欸”城惊讶的看着我夺走字条撕掉，反应过来后突然朝我开心的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好看，两个小酒窝像盛满了甜蜜甘汁。
　　城让我总是想生气都生不了。
　　城每天对我絮叨很多话，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每一天的事，但我知道这只是他愿意告诉我的一部分罢了。
　　如果他一直瞒着我，我就永远不会对他卸下心防。
　　远处飘来悠扬的琴声，城总是在我心情不好或者辗转难眠的时候弹琴，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我也懒得去问。
　　当晚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和城初遇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