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心不死》爱德万甜

11、轮廓

　　第十一章轮廓

　　南枝低头思考良久，得出一个答案“食色性也”。

　　老钟“嗒嗒”地在表盘上慢悠悠转着，不急不徐、不慌不忙，像是百岁老人，有着少年们没有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厚实。

　　南枝咬着吸管，一点一点心不在焉吸着，吸管不堪重负慢刀子割肉，破裂。
　　眼波不经意地在众人之间来回扫动。

　　四五成群，相谈甚欢。时光是个会看脸色的滑头，只会把偶尔几个人遗落在隧道的角落不闻不问，其他一切都会不错。

　　眸光几次三番落在那个人身上，明目张胆。

　　灰色连帽卫衣，黑色九分收口长裤，寸头，棱角分明。

　　他右手放在脖颈上，偶尔左右动一下，可能是长时间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脖子有点疼，手指修长、骨感、一下一下撩动着她的呼吸。

　　南城一中校纪严苛，在校期间必须身穿校服，所以这是南枝为数不多的见他身穿家居服的几次之一。慵懒、颓废、好像漫不经心却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张弛有度。

　　南枝后牙狠狠地摩擦，顺着气息吐出几个字……

　　“真好看！”余音袅袅，缠绕心尖。

　　徐琰微眯着眼，深思。

　　电视左侧有小圆盘的装饰品，有类似于--镜子的功能，插播广告的时候徐琰动了动微微有些痛的脖颈，可能昨晚睡觉不安分，今早起来枕头在床底下，脖颈有些疼。眸光不下心落在那面类似于铜镜的东西上，姑娘眼波几经流转还是紧紧盯着一个地方。

　　徐琰觉得有一种模糊的东西在渐渐跳跃……

　　靳余把南枝拿过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发现南姨竟然还装了饺子皮和饺子馅。

　　靳余扶额，南姨真的是……会折磨他们，一群男生怎么会包饺子。

　　其实靳余这次是完全误会了，南妈本来是打算将包好的饺子拿过来的，但转念一想，他们什么也不干这年就没意思了。所以就装了饺子皮和馅，让他们自己动手。

　　靳余拿了皮和馅，从厨房出来。

　　“要吃饺子的，过来包。”

　　“我靠，余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贤妻良母了！”看见围着围裙的靳余，林浩一脸见了外星人的不可思议。

　　“不吃滚。”靳余一记刀眼。

　　“吃，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呢！”

　　沙发上玩手机的、客厅里蹦跶的，无论会与不会都围了过来。

　　徐琰也拖拉着脚步走了过来，恰好不好站在了南枝旁边，周身温热的气息，南枝强装着镇定，低着头伸手拿饺子皮，脸上一片充血。但此时客厅里吵吵没有人注意到她通红的脸庞。徐琰伸手拉出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南枝包饺子也还行，能包住，但她只会包“金元宝”，餐桌上围坐了七七八八人，以南枝为开始，从左边开始依次是徐琰、靳余、林浩、王梓萌、李丹丹、王易洛、还有赵司，都是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过家家的朋友，但现在，南枝却和他们陌生的一个话题都没有。

　　“余哥，我带了好东西来。”

　　靳余看了他一眼，挑眉，

　　林浩害羞一笑，“烟花”

　　一桌子的人，面对林浩这突如其来的害羞脸上都写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嗨，烟花就烟花，你小子害羞个什么劲。”

　　林浩瞥了旁边的人一眼，“你这种人，这么会懂小爷我的浪漫。”傲娇地撇过头，不与俗人同流合污。

　　其他人不知道，但靳余了解，林浩今晚是要干大事了。

　　众人一片嘲笑。南枝抿嘴，她一直以为她已经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了，但还好。
　　微笑间，她看见一只“鱼”被放在了盘子里，她的视线顺着鱼移到了白净修长的手再缓缓上移是徐琰骨感的下颌、紧抿着的唇、低垂的眼眸，南枝的耳朵不小心又红了轮廓，小哥哥长得太好看，会包“鱼儿”的小哥哥更诱人。那只小小的鱼尾巴轻扫过血液，荡起一层层波纹，久久不熄。

　　不知谁又去旁边小卖部提了一提啤酒，买了辣条与凤爪。最惬意的青春就是辣条一包接着一包。
　　酒足饭饱、气氛微醺。

　　离新年只剩几分钟了。

　　“各位，烟花走起”林浩顶着脸上两坨不能忽视的酡红，催促其余的人。

　　“吱吱呀呀”众人挪开椅子，抬起屁股。林浩率先抱了他的宝贝烟花，靳余钻进了他的房间不知道去干什么，徐琰伸手拿了桌子上的打火机。一行人、浩浩荡荡迎接新的一年。

　　几个女生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丹丹和王梓萌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南枝与他们中间还可以容下一个人的宽度。女孩的脸上略显尴尬、像秋天刚熟的苹果，无处安放。她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孤身一人。

　　徐琰将打火机递给林浩后，两手揣在兜里，无所事事，看着他们忙忙乱乱，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今天表哥讲电话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了，但，跟他又没有多大关系。

　　院子里虽然安着一盏灯，但却也只能照亮眼前的那一点地方，其他的就望尘莫及了，只独留着月光的一点清冷，但却也足够了。

　　东北角的葡萄藤今年没有人管，还残存着枯败的枝叶在折胶堕指的夜里，旁边的石桌透着微微的寒意，旁边的女孩紧抿着唇，缩着胳膊看着夜色中微不可察的几颗星星，旁边的人言笑宴宴。
　　舌尖抵着腮帮子，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表哥还在和那几个人小声鼓捣着。

　　可能是今晚南枝再次进来时微红的眼眶让徐琰微微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内心过意不去，觉得应该给人家姑娘道个歉。

　　“表哥，马甲给我。”

　　？？

　　靳余满脸问号，自己不是有嘛！

　　但还是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脱给了他。

　　徐琰拿了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得慵懒随意。

　　有人踏着月色走来，像是童话故事里讲得一样。

　　徐琰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耳廓不经意间蕴上了色。
　　想，有些唐突了。虽然拿了表哥的衣服。

　　南枝在徐琰走向靳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毕竟她是存了小心思的。灯光下的少年，一举一动都是风景，她在心里细细描摹，不愿放过一个动作。贪婪，小心。他披着月色走来，每一步，都是心脏的供血不足。她呆呆地盯着他的脚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木讷地接了衣服，拿在手里，不再动作。

　　“穿上吧，表哥让我拿给你的”，徐琰没有说实话，毕竟他们……还不熟。

　　悉悉索索，衣服的摩擦声干扰着这方寸的气息，不至于太寂静。

　　徐琰没有离开，一直站着，在南枝的旁边。

　　一种莫名的心安。南枝喜欢徐琰，不仅是见色起义，还有他给她的心安。有一个人，只要他待在你旁边，心里便开了永不凋谢的花。

　　离新年还差那么几十秒，南枝偷偷想，这是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还有十秒了”。小院里的氛围突然变了，还是那些人、那些物，但就是有什么变了，像是呼吸突然急促紧张了起来。交头接耳的人一股脑的全跑了过来，只留了一个人点烟火。

　　“扑通”一声，林浩双膝着地，小院子里星空灯同时亮起。

　　故事里的女主人公显然什么都不知道，一脸震惊。

　　“哎呀妈呀，没眼看了。”
　　“错了。”
　　“浩子，单膝。”

　　兵荒马乱中，林浩完全没有注意到，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姑娘，环抱着别人刚刚戳过来的花，烟花刚刚乍起地那一刻，“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王梓萌”

　　十几岁的年纪，稚嫩虔诚。

　　几个男生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女孩的娇羞是最好的回答。

　　南枝微微侧脸，烟花下的笑容，甜的晃眼。好像……乱了……

　　那天晚上，南枝第一次见证了一段青涩感情的开始。

　　烟花在新年的夜色里刚炸开的时候，林浩跟王梓萌表白了，在场的所有人见证了他们幸福的开始。而那天烟花下，徐琰嘴角的肆意也在南枝心中重重的敲了一击。像一条鱼在水中摇曳起细细的纹，一圈又一圈，心神不宁。

　　她的少年，葳蕤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