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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个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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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个新年
你所有的自卑总是会隐藏在晴天的笑容里,当有一天风狂雨骤,它便倾巢而出,啃食掉你所有的信心。
2015的最后一天。
南枝想:“这个新年来的格外的快。”
今年的新年,徐琰爸妈培训的城市遇到了多年难得一见的大暴雪,被困在了那个大雪覆盖的城市,出不来。而靳余的爸妈太过于随性,自己自顾自的过他们的二人世界,说是让儿子去爷爷奶奶家过年。
昨天晚上南枝还问靳余是不是去了爷爷奶奶家,靳余说:“他们后天过去。”也就是大年初一才过去。
团圆的日子,两个大男孩,怎么看都有一点可怜。
南妈看不过去,打电话批了姐妹一顿。
下午五点多,南爸贴对联,南枝跟在后面递糨糊。
南晔、徐琰、靳余去了庙里上香。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左右邻里鞭炮声络绎不绝,新的一年快马加鞭当中。
鱼顺着锅边溜下,油锅瞬间“噗呲,噗呲”溅起星星点点油花;蒸汽哈满整间屋子,南妈掀开蒸笼,甜米饭的糯香瞬间溢出。
南枝在楼上院子里左嗅嗅、右嗅嗅~~~
“妈妈,是不是甜米饭好了。”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做两窜下台阶,像闻见肉香的哈哈。
楼下客厅里,爷爷看见飞奔的孙女,磕了磕烟斗,“慢点跑。”
“你这疯丫头,闻见甜米饭就没命了。”南妈的在厨房里看见没有一点女孩形象的闺女,忍不住出口教训。
南妈是小城制糖厂的一名技术人员,她多年的经验知道什么糖的纯度最高、风味最好、何时加、怎么加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南枝对妈妈做的甜米饭没有一点抵抗力。
南枝刚吃了没几口。
“行了,别吃了。”南妈用手里的筷子敲她的爪子,伸手把瓷碗挪了过来。
“妈妈。我再吃一口。”南枝撒娇卖萌。
“别吃了,再吃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了。”
南枝盯了盯圆滚滚的羽绒服,“您可真是亲妈,别人家的妈妈都是怕自己的闺蜜吃不饱,可劲的给塞,到您这,还怕自己闺女吃胖了。”
“哼”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南枝气的无言以对。
“来,把这个拿去给靳余,他们两个大男孩,肯定什么也不会准备。”
南枝撅嘴不理。
南妈挑眉,看了一眼自家的闺女,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行了,别气了,给你们装了两大碗呐,够你吃的了。”
……
半天,南枝才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几个闹去!”南枝疑惑。
“不想啊,那就算了吧!”南妈作势要拿回袋子。
南枝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弟一手插在裤兜推开门进来。她这才想起,他们几个刚去庙里了。兴奋过头,她都忘了。
“哈怂,靳余回家了没。”
南晔稍顿,看见她手里的袋子,明了。
“回了,”
“我也过去。”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一场比赛,继而又说:“你先过去吧,我待会再过去。”
南枝对她弟的这种少年老成嗤之以鼻。人没多大,事多、狐朋狗友多。
南枝毫不掩饰,以鼻嗤之。
“爷爷,老爸老妈,我出门啦。”南枝高高兴兴从门里跑了出去。
南晔要上楼的脚步稍顿,他刚刚好像说错了。是徐琰说要回家,靳余好像有事……
算了,反正怎么家里都有人。
他们两家离得其实挺近得,南枝从自家的小巷子里出来向前走了不过百步又拐进一条小巷,往后走,到了最好看的那栋复式小二层前停下脚步。靳余爸妈很追求生活的质量,结婚没两年就将自己的小楼按照自己的意愿改了一遍。
殿堂楼阁,青瓦白墙,雕梁绣户,古色古香。这是南枝所能想到的所有词。
但今天这栋小楼格格不入,与左右邻里相比,像是少了一点什么。
“小鱼”
“小鱼”
徐琰一盘游戏刚完,憋得不行。刚走到厕所就听见有要拆门。膀胱涨得难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门,他忍,先去开门。
最好是有急事,他想。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推开。
门内门外,两两相望,无言以对。
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南枝知道,她今天肯定可以见到徐琰。但……她以为会是靳余来开门,毕竟她每次来都是这样的。徐琰总是喜欢待在自己房间里。自从知道徐琰住在靳余家,南枝前前后后心不在焉来过好几次,但要么就是不在,要么就是在自己房间。南枝还没有在靳余家见过徐琰一次。
“表哥刚出门了。”徐琰看着眼前微微有些哑然的姑娘,在饱受煎熬中挣扎着说出一句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南枝手里的东西以及她的来意。
“哦,好的,好的。”南枝刷的一下,脸通红一片,大脑暂时供氧不足,仅剩的微薄意识告诉自己,她刚刚干了些什么,言语有些失控,只能顺着徐琰的话往下接,脚也往后挪,稍有些踉伧。
徐琰关上大门,箭步冲向厕所。
舒畅……
门口的风不合时宜地吹来,北方的冬天很冷,它的风更是彻骨,南枝一个激灵。
徐琰好像不太喜欢她。
星星很安静,南枝坐旁边的大石头上,脑子一片混乱。她向旁边的路看去,路灯孤零零的,梧桐上一片被季节遗留下来的叶子,也是孤零零的,就像她一样,都被孤零零的留在了黑色的夜里。她抬头看了一下身后从窗户里泄出来的一丝温暖,没有勇气进去。明明喜欢的紧,明明每天跑来跑去都是因为他,可当机会来临时,她却退缩了。
她蹲在大门口等着,等着,她觉得靳余马上就要回来了吧!说不定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出现路灯下,然后她一定要快速地跑到他面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拳头朝他脸上嚯嚯出去,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狠狠地斥责他今晚的行为。
南枝坐在门口等啊等啊,她数清楚了靳余家门口有几棵梧桐,每棵梧桐树上还残留着几片叶子,隔着几棵树便会有一个路灯,黄色的大肥猫一共从她眼前经过了几次,终于,远处有了人声。
靳余正垂着头想,南枝今天竟然没有打扰他。
刚要推门进去。
“靳余”深沉的夜里突然传出沙哑的声音,靳余头皮有点发麻,心里默念“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僵硬地转过头寻找声音地来源。看见自己旁边黑魆魆的身影,借着远方微弱的光靳余疑惑“南枝?”
“嗯”南枝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像针扎。
“你在这干什么?”靳余着急的把她从地上捉起来,冬天的地太凉了,他的声音不经意间带了些许的怒意。
“靳小鱼,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冻死在这了。”南枝带着些许的颤音,外面待得太久了。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靳余伸手抓了她的手,便要往里面走,但在触及她的那只爪子时,心不禁一颤,像是抓着一块冰,一股莫名的怒气直冲大脑,他用力地甩开她的手。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固执,固执地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南枝,你怎么那么笨呐,门在这你不知道进去的嘛!”靳余气急了,朝着她大吼。
南枝盯着他的眼睛,不知所措。她害怕靳余突然而来的怒气,像是随时会被丢掉的布娃娃,没有安全感。
冬天的风拼命地吼着,邻居家传来锅碗瓢盆的嬉闹声。南枝突然感到委屈,喜欢一个人的委屈,等了一个人很久的委屈,天很冷、她的手冻的麻木的委屈,一股脑的全部袭来,再也强装不了生气与开心。
靳余本来觉得南枝变扭的不可救药,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待在屋里,偏要在冷风里吹着。
但面前的人却不按常理出牌,哭的泪眼朦胧、小心翼翼。
突然一下子,他怪不起她了。
“好了,别哭了。”他伸手把她的衣领提起来,围住脖子,她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怎么看都很冷。
“我错了,不该吼你的。”
“你别哭了,好不好。”靳余柔声地哄着她。南枝本来就觉得委屈,现在看靳余这么温柔,她突然像是有了可以哭的资本,眼泪撒了泼,一股一股,止不住。
靳余无措,重新牵起她冻僵的手,往家里走。
但南枝怎么也不动,靳余回头,看见她满脸泪痕的嘟起嘴朝他示意旁边,他弯腰拿起袋子,牵着她往里走。星星在黑夜里眨着眼,邻居家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到门口,靳余发现南枝又不动了,他回头。
南枝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进去什么都不准说,”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厚重的鼻音。
靳余一滞,后又突然明白,她怕是不想在徐琰面前丢人。“好”
南枝刷一下抬起头,一只胳膊朝左右两边脸颊用劲擦了两下,露出甜甜的笑容。
看着南枝如此,靳余哂笑。
出息。
靳余推门进来,徐琰大刺啦啦地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躺在沙发上,眼前是中央7台,热血的力量。
“表哥,你回来了啊!”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转,问道。
靳余身后的南枝小心地探出脑袋,发现徐琰要转头,立马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徐琰一句话问完,半天没见人回,不禁转头看。才发现靳余身后还有一条小尾巴。他转头的同时,小尾巴迅速地闪到了旁边的卫生间里。
靳余把南枝在自然环境下冰冻了的甜米饭、冻鱼、冻饺子……依次拿了出来。
叉腰长叹了一口气。
热一热吧。
门铃一声又一声地响起。餐桌上南枝小口吸着一瓶AD钙,客厅里徐琰追综艺入了迷,靳余无奈地看着这两人,只能认命地去开门。
“余哥”
靳余一打开门,一个头接着一个的堆满整个楼道。
“你们怎么来了!”
“哎,这不是听说叔叔阿姨不在,乘机借用一下你家的地盘嘛!”为首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嬉皮笑脸的说到。
后面又有人起哄到,“靳余,这大过年的,你就让我们待在你家楼道里啊!”
前面那人接着话“那肯定不能啊,余哥不是这种人。”
说着,一窝蜂的全都涌了进来。
其实,刚刚不过都只是玩笑罢了。他们都是一起从小长大的、谁都很了解谁的狗脾气。
“呦吼,小枝枝也在啊!”
“不容易啊,好久没一起聚了。”说着便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南枝旁边。南枝嘴角三分笑意,心里七分疏离。
屋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南枝和靳余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但徐琰与他们确是素未谋面。
南枝不禁朝徐琰望去,却恰好碰到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