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胖女主角》神鲸

8、第七章 阿香的身世

　　第七章
　　“集儿不喜欢，娶了也没意思。”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端起水抿了抿。
　　“他想娶？人家可不一定会嫁给他。”谢海波冷声道。
　　“我看那王乐倒是硬气地很，死活是不愿意嫁到咱们家来的。”
　　“她那师姐想来也看不上咱们这窝囊废。”
　　怼儿子，谢海波一向在行，他早就觉得这儿子被家里一帮女人养坏了，手脚俱全七尺男儿，不敢报恩，还敢肆意践踏恩人尊严。
　　要不是谢老夫人不放人，他早就把谢集带到沙场上去好好练练了，去去身上的软弱。
　　“怎么，集儿是你儿子，你不护着自己儿子，难道还要护着那外人！”
　　谢老夫人里外分明，对着谢集只有无限的心疼。
　　“将来他若掌权，恐怕苍生凭空又一大劫。”
　　谢海波叹气，“娘你也别老觉得他行了，他行不行的，咱们谁说也不算，只看他办的差事。”
　　“带着随从去追捕个盗贼也能被江湖人士暗算，还要人家姑娘前来搭救，搭救了居然还嫌弃恩人长得不够好看，自作主张换个恩人。”
　　“这下，咱们可就不是恩不恩人的了，都要成仇人了。”
　　“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愿意这么糟践自己孩子。”
　　谢老夫人可不管这个，“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做得不对你这个做老子的可以教训他，将来永安侯府还指着集儿呢，你这回回京述职，爷俩好好谈谈，你也别总往外跑。”
　　谢海波不无不是点了点头。
　　谢集再没见过王乐，他被父亲罚了禁足，跪在谢氏祠堂领受家法。
　　他没有触犯律法，但是德行有亏，谢海波第一次展现对他的失望。
　　这失望让谢集脚底发凉，惶惶难安。
　　他不是什么太坏的人，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和惶恐的小孩子一样害怕地抓着手里有的一切东西，什么不敢丢，什么都怕丢，最怕令人失望，却总是让人失望。
　　尤其是在父亲面前，他绝不愿丢了分毫的面子，他希望表现出最好的姿态，可他总是在谢海波面前一败涂地。
　　这边谢集受罚，王乐被当做客人请进了永安侯府，王美人却并不知道京城所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谢海波已经为她讨回公道，他们一路沿着小道进京，徐徐而行，也算是有惊无险。
　　但王美人现在很烦。
　　烦的就是阿香。
　　她从来没见过像阿香这么黏糊糊的小孩子，虽然他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已经是个大人了，但也只有小孩子会再三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
　　现在天空是丝绒般的黑蓝，银河倒泻晓星沉，篝火跳跃，人间烟火夺去星河光辉。
　　她们俩坐在篝火边，昏黄的火光照在人脸上，平生添了一抹温柔，阿香原本就轮廓深邃，火光中更显绮丽。他那双猫似的圆圆的眼睛十分乌黑，嘴唇有些翘，轻轻地合着，整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王美人烦的就是这个。
　　阿香长得像猫，人也和猫似的，总是静悄悄在一旁观察着自己。
　　毫不遮掩。
　　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纯粹的打量。
　　可问题就是从来没人这么专注地盯着自己。
　　王美人没什么好气地丢了根木柴进火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烧火。”
　　“你不会的，你是个大大的烂好人。”
　　“死了以后要成仙的那种，你不会的。”
　　阿香倒是笃定。
　　王美人更生气了，“你说什么！”
　　我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阿香挑了挑眉，把手里烤着的兔腿递给王美人，“我说的是事实，你的确是个大好人。”
　　“可惜就是太好了。”
　　兔腿上撒了足足的孜然和辣椒粉，油脂溢出，在火中烤得滋滋作响，香味从鼻尖钻入心底，勾的人心慌。
　　王美人悄悄咽了咽口水，一把接过兔腿，捏在手里也先不吃，“不做好人，难道做个坏人才是对的么。”
　　说来也是奇怪，阿香看上去才七八岁的样子，可言语之间颇为老道，有时候都能跟王美人这个十六岁的早熟少女吵起来，王美人怀疑阿香不止七八岁，可是问阿香，他也不说，只说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让王美人别小瞧他。
　　阿香侧头微微笑了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这恐怕是永恒的难题。”
　　“但是美人姐姐，你的确是个大大的好人，心太软了，很容易受伤的。”
　　“可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好人，那我也活不到今天。”
　　“对于我来说，你自然是天大的好人，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你无异于天降的恶魔。”
　　天降的恶魔？
　　什么鬼？这么严重的么？
　　王美人自认是个正常的人，可在阿香这么说来，似乎无意之间，她真的做过什么人憎鬼厌的事情。
　　她微微蹙眉，“你难道早就认识我？你到底是也金部落里的什么人？怎么会到中原来？”
　　如此气度，如此姿容，阿香一定不是常人。
　　理由也很简单，常人看见王美人这样壮硕的身躯时，总会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好像她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怪物一样，但是阿香虽然也在默默观察着她，眼神却很干净，在阿香的眼里，她就是她自己，不是什么胖子王美人，也不是医女王美人，她只是王美人而已。
　　有如此教养的，一定有极为开明的父母或者老师。
　　可既然有这样家教，家里一定很珍爱这个孩子，怎么会让他独自流落在人生地不熟的中原呢？
　　阿香垂头笑了下，忽然清了清嗓子，竟哼起了一首小曲，调是江南水乡的调，但是词却是用了一种王美人从未听过的语言，应该是草原上的部落方言，二者融在一首曲子里，说不尽的妙处。
　　说话的时候还没发觉，这少年竟有个极为宛转动人的好嗓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极为柔丽，听在人耳朵里便像是指尖滑过丝绒时的微妙触感。
　　王美人怔怔听着，忽然感觉一股熏熏然的酒意直往脑门儿上窜，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了起来。
　　酒未喝而人自醉。
　　不知何时，一曲已了，看着王美人怔忪的模样，阿香笑眯眯地坐到了她身边，“怎么样，美人姐姐，好听吧。”
　　“这是我姆妈教我的，她是南方人。”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王美人已然明白了。
　　前几年皇帝的妹妹嘉宁公主和亲嫁到了草原上，为了草原可汗的欢心，皇帝从南方征调了一大批歌女作为公主的陪嫁。
　　阿香的母亲，大抵就是这样嫁到了也金部落。
　　此番来到中原，或许就是代替母亲来看看老家的也说不定。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王美人叹了口气，看来阿香也不容易。
　　阿香拔了根草叼在嘴里，碾了碾舌尖上的草根，“不回去了。”
　　“姐姐，我骗你的，其实我早就没家了，可汗杀了我的父母，我是没办法才逃到中原来的，你放心，我决不是坏人。”
　　“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