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胖女主角》你牛逼666

12、第十一章 时代的一粒灰

　　第十一章
　　“怎么样，查清楚了么？”
　　王乐上前来接过王美人肩上的药箱，问道。
　　王美人点点头，“嗯，基本上能确定了。”
　　“这些人也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钱都敢赚。”王乐蹙眉。
　　“为什么不敢赚，利大于天，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杀头的买卖也照做不误。”王美人坐下来，拿起水杯倒了杯凉水给阿香，淡淡说道。
　　“那······我们要和永安侯府里去报备一下么？”王乐试探着问道。
　　给自己也到了杯水，王美人一口饮尽，又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你觉得呢？”
　　王乐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在京城咱们也不认识什么人了吧。”
　　不是不认识什么人，而是不认识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人。
　　阿香歪头，突兀地来了一句，“要不我去烧了那个铺子吧？”
　　王乐一脸惶恐地看着阿香，王美人却见怪不怪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的，不合适。”
　　什么意思？王乐震惊扭头看着王美人，师姐这是怎么了？
　　难道杀人放火还有合适的时候么？
　　她们在京城会面之后，阿香就一直跟在王美人身边，吃饭睡觉问诊出游，两个人就没有分开的时候，若不是王乐和王美人自小相识，会真的以为阿香就是王美人的弟弟。
　　永安侯谢海波带着负荆请罪的谢集认下了救命恩人王美人，还慷慨地为他们在京城开了间小小的医馆，前面是招待的医馆和一间小药房，后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院子，给她们住正好。他们在京城行医的证明，药草费用和税负都被谢海波大手一挥减免了。
　　王美人和王乐就在这间小小的医馆落脚。
　　不多久，王美人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京城的大夫们，很爱开药。
　　虽然不是多名贵的药，可是即使是完全不必吃药的小病小痛，京城的大夫们也一定会开一大堆的药给病人吃，好像在京城生病，不吃个半年的药是不会好的。
　　一个人两个人的花费尚且看不出来，但千人百人，万人呢？
　　京城里光是吃药每天就能吃下一座金山银山，他们发觉了这一点，可是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只是乡下来的，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的无名之辈罢了。
　　“衣食住行，乃是国家立身之本，仅仅是这么一处，背后恐怕就有数不尽的势力插手，利益链条参差不齐，国家贪腐至此，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王乐叹气，她不擅长医术，但一向关心寻常女子不关心的政事，可惜身为女儿身，不能考取功名，投身官场，报效国家。
　　否则她不见得就比那些男人差。
　　王乐有这样的自信。
　　京城天高地广，借着和谢集这么一点的交情，她也和永安侯谢海波搭过话，谢海波为了补偿她们，给王乐争取了一个参加宫中女官甄选的机会。
　　但他也提前说了，在考试这方面，他不会给王乐任何帮助，备考、应考乃至是考上之后，永安侯府不提供任何援助，一切都要靠王乐自己。
　　但是他们为王乐提供的来自永安侯府的名额，就已经是王乐最大的倚仗了。
　　假如能够成为正式的女官，那么只要永安侯府不灭，她就能够站稳脚跟。
　　只要能考上。
　　但面对京城医生滥用药物这件事，就算她考上了女官，也不会有任何帮助，更何况她还没考上。
　　面对不义的事，我们往往不能成为伟大的人改变这样的不公义，在全世界面前，即使我们已经成为有力量的大人了，但是我们的力量依然孱弱有如蝼蚁。
　　他们无可奈何，如果去反对这件事，注定变成时代的灰烬。
　　阿香说的烧了药铺就更不靠谱了，治标不治本，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一定会遭到严重的反扑。
　　王美人安静地听着王乐为他们陈述利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轻声道，“知道了，我有办法。”
　　王乐疑惑地看着王美人，自己这师姐虽然良善，但她和自己一样刚来京城，能有什么办法？
　　她看着王美人的眼睛，平静无波，她仿佛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师姐······”
　　她想开口否定王美人还未说出口的想法，却被王美人按了下来。
　　阿香扎着鞭子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姐妹俩，他是不懂王美人到底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之后要怎么做，反正他早就打定主意跟着王美人。
　　大不了就一起去死罢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风凉如水，保宁药铺的伙计打着哈欠，朦胧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药铺大门，准备开始这一整天迎来送往的生意。
　　这原本该是极正常的一天，直到他看见就在药铺对面，街的另一边的景象时，他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肉，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一个胖子，一个小孩儿，在大名鼎鼎的保宁药铺前摆了个小摊。
　　说是小摊也不准确，应该说在保宁药铺前搭了个桌案，桌案上边用竹竿支着一条横幅，上面洋洋洒洒几个血红的大字：
　　救救孩子！
　　边上挂着一条幡，上书：王八蛋老板黄鹤，还我血汗钱！
　　什么孩子？黄鹤是谁？干什么了？关他们保宁药铺什么事儿？为什么在他们保宁前边儿摆摊？
　　伙计被这几个大字唬的一愣一愣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反应过来后便竖着眼睛大步跑到桌案前，“去去去！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这是我们保宁药铺的的地界啊，要讨债去别的地方讨去，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摆桌案的人正是王美人和阿香，看药铺伙计过来，王美人笑得极为温润，“国家律法，京城街面没有属于私人的，一切都归国家所有，怎么就是你们保宁的地界了呢？”
　　小伙计脑子这回转得倒快，“那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你们的啊，你们又凭什么在这里！”
　　“既然如此，你们就没有来管理的资格，不如就让我们待到城管捕快来了再说？”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驱赶我们。”
　　王美人温声说道。
　　她其实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在偌大的京城无根无基，也不能去麻烦永安侯府，只能是豁出一身剐去了。
　　只要能把这件事在民间传开，她们就算赢了。
　　我在这里，做这样看上去弱小而无用的事，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打不过你们的。
　　我知道，但不意味着我就这么妥协。
　　我知道，我理解，但我不愿意。
　　时代的一粒灰压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难以承受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