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道长，山路好黑啊 一起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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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喜欢武侠，向往以前的侠客时代，从小就想当一代宗师，却忘了高处也有高处的孤寂。原来每个时代的圣贤或是英雄，都是一样的，若是相逢遇知己，那这一生的坚持便有了志同道合的人。
“道长，若是因为高处不胜寒，而不去看众生苦海，难道就心安了？有时候无为，其实是虚妄。”
“哦，沈公子还看老庄？”云莱并不在意他这话的意思，反而有点惊讶，他这样的人会看老庄。
“在道长面前班门弄斧了，我只是什么都爱看一些。”
“沈公子太谦虚了，像您这样好学的人，实不该在乡野中被埋没。冒昧问一下，君何以为生？”
沈晚没有说话，想了半响，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的。”
“……”云莱心中疑惑，怎么会不知道？
“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高雅一点，就是为民除害的大侠，但从谋生来说的话，那就是……跑腿的。”
“哈…嗯，玄静确实不曾听过。但为民除害，本就是侠义之举，沈公子心怀天下，令人钦佩。”云莱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一些空话。
“道长，比说书先生还会夸。”沈晚也不解释了，只是笑。
“……”空气中再度弥漫着尴尬的气息，云莱意识到，自己果然不适合聊天，以前下山算卦总是让人不高兴，还以为自己长进了一些，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
天渐渐地黑了，山中安静得很，刚开始还能听见鸟叫声，现在只能听见俩人的呼吸声，有些诡异。
“道长，这山路好黑……”沈晚替衙门抓贼的时候，经常都是晚上出门，其实这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过这山上到了夜晚，确实比镇上黑很多，月光透过枝丫，星星点点的光撒在玄静的身上，沈晚余光瞥见，仿佛他穿了一身的霜华，映着那双眉眼，灿若九天星辰。
“嗯……沈公子别怕，这山上除了黑了点，还是很安全的，没有什么野兽。我带了火折子，只是我习惯了山路，未觉得有什么，却忘了你第一次上山，不好意思哈。”云莱觉得有些好笑，想笑，却又觉得不礼貌，便低头在布袋中找东西。
“道长不怕么？看着道长这么温柔，还以为你害怕。”沈晚回头看着他，双手环臂，饶有兴致。
等等，温柔这词不是形容女子的吗？看来有时候聊不下去，也不一定是自己的错。“沈公子说笑了，我长住山中，自然是不怕的。我以为沈公子习惯了镇上的灯火，定是不习惯山上的夜路。”
“道长，叫我子渊就好，沈公子来，沈公子去的，总让我觉得自己是读书人，有些不愧不敢当。”沈晚没听出来云莱话中的怒气，自顾自说着。
“……”云莱心中不悦，没有理他，径直走上前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瘦。
沈晚一愣，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道长是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他急忙追上去，“道长，你等等我啊！我怕黑！”
“……”云莱听到后，不由地笑了，薄唇轻抿，脚步更快了。
“道长，要不我叫你静静，如何？”沈晚突然想到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云莱并不想理他，沈晚却在身后继续细细碎碎地念叨。
“道长，静静不好吗？那就玄玄吧？”
“道长，你理理我呗！”
“叫我云莱，马上快到了。”云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叫法，难听至极，还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云来？道长，你不是说没有名字吗？是哪个来？”沈晚得到回应后，愈发得寸进尺了。
“草头，一个来去的来。”
“哦！是蓬莱仙山的莱！果然修道之人的名字，都带着仙气。”沈晚这厮马屁拍得不错，但是云莱并不高兴，反而觉得聒噪得很。
“到了。”沈晚抬头便看见一扇破败的大门，以及破破烂烂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两边杂草丛生，但门前却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打扫过的。
“云莱道长，道观好大啊！”
“进来吧，年久失修，有些简陋。”云莱推开门，缓缓走进去，边走边摘下身后的帷帽，散落一地的星辉。
沈晚跟着他进去，掩上门，然后四处打量着，从道观的规模来看，以前必定是兴盛过，只是没有修缮，看着有点破旧。进到里屋，云莱刚刚点好蜡烛，一荧烛火随着门的开合，微微颤着。
“虽然外面看着旧，但里面还是很不错，简朴又干净，云莱比我会持家多了。”沈晚转了一圈，最后坐在蒲团上，仰着脸看向云莱。其实他并不算很高，站起来比自己矮半个头，清清瘦瘦的，显得很高挑，宽大的道袍，仿佛盈着两袖清风。
“……持家？这算不上，是一个人比较好打理些而已。”云莱蹙眉，这都什么词语。
“嗯……哈哈，我是想不到怎么夸你了，不过我也是一个人，但家中仍是不堪入目。”
“你喝茶还是喝水？”云莱净手之后，也坐下来，点上火，温着水。
“喝茶吧，云莱肯定很会泡茶。”沈晚看着云莱一双素手，在他面前来来回回摆弄，就情不自禁地想逗他。
云莱听罢，也不知如何回他，他们才相识，沈晚却总是夸他，但那语气又不像夸赞，更像是调戏？不对，是调笑？好想也不太对……
“沈公子，这山上的夜路不好走，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道观歇脚，等天亮了再下山。”云莱边说边斟茶，递过去乳白色的茶杯，冒着氤氲的热气，正好解夜晚山中的寒气。
“好啊！我与道长甚是投缘，今夜还可以多聊会。”沈晚接过茶杯，轻呷一口，“多谢了，云莱的手艺果然不差。”
“……”云莱在想还聊什么，我可不想再听见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沈晚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他喝茶。云莱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久了，总是不习惯和其他人呆在一起，尤其是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个人，而且这人一直望着他。
“嗯，你睡床上吧，我今夜在这打坐就好了。”
“嗯……可我一点都不困。”
云莱想说，我很困，但是他的修养告诉他，不行，这样不好。
“那……再喝一杯茶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道长，山路好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