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掌门是boss》不庚年

4、入门 暮山城

　　暮山城三面环山，依山而建，是一座古老雄伟的城池，是中原连接东海，南疆，西域，塞北四方的交通要塞，也是重要的贸易枢纽之一。因此这是一个人口密集、物产丰富的城市，其繁华程度不亚于当朝首都。

　　风淮卓带着年明进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街道上游人如织，车马如龙，各种小贩吆喝声、商人招呼声、卖艺叫好声，马匹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令整个暮山城热闹非凡。年明牵着马走在人群中，暮山城的繁荣程度远超他的意料，他原本还以为这座城市会和凉州城差不多，即使游戏里的描述也很精彩，但远远无法与眼前景象相提并论。

　　城中酒楼饭馆，客栈茶肆林立，一家连着一家，形形色色、各式各样。他们找了间能寄养马匹的客栈，放下行李，先前一路奔波，眼下两人早已饥肠辘辘了，就在客栈里迫不及待的点了一桌子菜肴，然后大快朵颐。

　　年明是想在外面吃的，那些卖吃食的小摊贩实在是吸引人，冰糖葫芦，桂花糕，肉包子，烧鸡，馄饨，烙饼，肉夹馍，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他看的眼花缭乱，恨不得全部都买下来尝一遍，但是风淮卓却阻止了他，说是晚上带他去夜市玩儿。

　　吃饱喝足后，风淮卓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年明一个人在房间百无聊赖，忙的时候还好，如今一闲下来令他难免有些焦虑。他干脆一个人出了城，根据自己游戏中记忆的地图，想去玄虚教看看。

　　玄虚教隐藏在山中，而眼前三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一并矗立在他面前，年明一边回想游戏地图的大致方向，一边观察着四周环境，随即选定个点，纵身跃起，向山林中飞去。不多时，他就发现自己的轻功根本就没有方向感，现在竟然在山里迷了路，完全搞不知道眼下究竟在什么地方。周围除了树还是树，而远处的森林里，鸟兽鸣叫声此起彼伏，总之一个人都没有。

　　年明硬着头皮，只能先寻个高处，搞清楚回去暮山城的方向，至于玄虚教还是等风淮卓带他去吧。他继续向前一路飞过了好几座山峰，才飞到了一处陡峭悬崖边，这处悬崖是整片群山中最高的地方。他向远处眺望，终于看到暮山城的轮廓，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和计划有些偏差，让他多绕了一大圈，但是大致方向没跑偏。

　　找回自信，年明向下望去，只见悬崖深邃幽黑，一眼望不到底，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来过一般。他思索片刻，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决定沿着陡峭的崖壁滑下去看看。

　　崖壁上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形成的平台，要是位置恰当，跳下去并不难。年明看好落脚点一跃而下，跳到一块较大的平台上，由于这里是悬崖，风势很大，他的身体被吹得有些摇摇晃晃，更需要小心谨慎，所以他从崖顶往下降落的速度并不快，年明紧抓住旁边的岩石，心里暗自侥幸，如果自己的轻功稍微差一点的话，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

　　半腰处的山壁变得更加陡峭，没有了石块借力，他不得不停住身形，恢复气力。这时，年明听到崖下传来了打斗声，他趴在崖壁上仔细倾听，只听得下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而且越来越激烈，显示打斗的双方的武功水平都极高。他试探性的向前迈了迈脚步，突然脚下一空，身体顿时腾空而起，直接从陡峭的崖壁掉落了下去。

　　“***这特么倒霉透顶了！”年明不禁大骂一句。

　　下跌的速度太快，他只觉得头晕目眩，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人在生死关头都是有潜力的，年明伸出手以内力化刀，狠狠地劈下，刀刃与崖壁摩擦，迸溅出火花，飞溅的碎石将他手臂割伤，疼痛感令他更加清醒。紧接着他丹田里的内力之海躁动不安，一片浪花汇入水球中，短时间内年明内力猛然增长了数倍不止，两道更深的痕迹在崖壁上划出，勉强止住他下坠的趋势。

　　年明看向崖底，有一座小楼，旁边还有一片湖泊，湖水碧绿澄澈，波光粼粼，长满了荷叶。他琢磨着与其摔在地上，倒不如跳进湖里，于是一个翻滚，落在那栋木质小楼的房顶上，冲击力将房顶上的瓦片全部震碎，借助小楼的阻力，年明如愿扑进湖里。

　　湖水清冽，凉意十足，年明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流的嗡嗡声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年公子！年公子……”好像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但是这声音太小，又很飘渺，年明听不真切。忽然，湖水开始剧烈翻涌，有一个绿色的身影跳入水中，向他游了过来，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出水面，稳妥地放到地上。

　　年明吐出几口水，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拉着自己的这个人。他身穿墨绿色衣袍，腰带上挂着刻了玄虚二字的令牌，身材结实挺拔，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隐约被额前几缕湿答答的长发遮挡，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滴着水珠，显得有几分狼狈。

　　掌门！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玄虚教的掌门！

　　“年公子，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年明转过头，看到风淮卓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风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闭上嘴，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中透出所以然来。

　　这掌门，这小楼，这长满荷叶的碧莲湖，要是还认不出来这是哪里，年明三年多的玄虚弟子可算是白当了，万万没想到他没找着玄虚教入口，反倒是从“后门”进来了。恐怕他听见的打斗声，正是这两人在切磋武功！

　　风淮卓见他无恙，不怀好意地笑一声，对曲自秋解释道：“曲掌门，他就是要入你门下的年明——年公子！我这次是陪同他过来拜访你的。”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又对年明说，“年公子，这位就是玄虚教掌门——曲自秋，你看你先前毁了我屋顶就算了，如今还未入门就擅自闯进别人家里，砸了人家房顶，又砸了他心爱的莲池，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年明站起身来，走到曲自秋跟前，躬身施礼：“见过掌门，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他心里也是郁闷，没想到会误打误撞进了玄虚教，还以这种方式见面，此刻尴尬得想遁地而逃。

　　曲自秋用内力烘干身上水汽，上下打量着年明，心中暗自评判，他看起来年纪轻轻，武学造诣不高，但是气质沉稳淡漠，生死存亡之际还能镇定自若，保持理智，真乃少有的人才。他虽然心中赞叹，但毕竟还未将人收入门下，不愿意表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说道：“年少侠怎会在此处？你可知道擅闯玄虚教者，杀无赦！”

　　年明闻言并不在意，哪有人会把人救了再杀的，掌门不过是想试探他罢了，他不慌不忙拱手解释，将自己从暮山城出来，在山间迷路，崖上听见两人打斗声，最后跌下悬崖被他从水里救出的事讲了一遍，隐瞒了自己真正下崖的原因，毕竟他没办法跟掌门说明熟悉感的由来。

　　风淮卓听他讲诉了一遍缘由，对年明说道：“年公子若在暮山城等我，明日我自会带公子前来，但如今你能自行寻到此处也证明与玄虚教有缘，与曲掌门有缘，我便放心了。”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入门之事，明日再议。”曲自秋说完，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风淮卓拍了拍年明肩膀，又冲他眨了眨眼睛，年明心领神会：“是，多谢掌门！”他跟上曲自秋的脚步，两人前后走进小楼。

　　小楼一层是个待客厅，摆设很简单，只有张茶桌，几把椅子，靠墙则是两排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都是江湖上各种各样的故事传说，常见的武学秘籍也有一些。茶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了绿色的锦布，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两把太师椅放在两侧。

　　两人刚坐定，便有人送上两套换洗衣物，这些东西自然是曲自秋吩咐弟子准备的，看得出来，曲自秋并非那种不近人情之人，反而待人细致入微，很好相处。

　　“年少侠，你不用换身衣服吗？”曲自秋指着衣服对他说道。

　　年明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被内力烘干，但是破破烂烂的贴在身上，紧贴肌肤，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曲自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让他不禁有些发窘。他赶忙去内室脱掉沾染着血迹，有几处已经破损，看起来很是凌乱的外衫，换上曲自秋准备的衣服。翠绿色的衣袍看起来清爽利落，这衣服是玄虚教门派校服，款式简洁大方，实装比游戏里好看很多。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曲自秋已经亲自泡了一壶茶，替他斟了一杯，又拿出一瓶金疮药放在桌上。

　　“年少侠，请用茶。”曲自秋客气地说道。

　　年明端起茶盏，果然是荷叶茶，掌门最常喝的茶，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他浅啜一口，入口时极苦，过后香气馥郁，口齿留香，茶如其人，细细回味只觉与掌门如出一辙。

　　曲自秋同样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尝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江湖门派众多，年少侠为何选中我玄虚教？”

　　年明放下茶盏，一本正经道：“心之所向罢了，我见玄虚教心生欢喜，见掌门心生欢喜，自然想拜入门中。”

　　他说完撩开袖子，将掌门赠予的金疮药涂抹在手臂上，那些伤口并不深，有衣袖的阻挡只划破浅层皮肤，上药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疼痛感。

　　曲自秋听到年明的回答，有些意外正想说些什么，风淮卓恰好走进来打断对话，招呼着年明去熟悉门派环境，年明起身告辞。曲自秋将他们送到门口，唤来两个弟子陪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饭是在掌门住处吃的，曲自秋特意安排小厨房做了一桌酒菜，荤素搭配，很是丰盛，让人看得食欲大振，三人吃得尽兴。因为风淮卓非玄虚教弟子，年明也还未拜入门中，所以不便住在弟子处，只好暂住掌门居。饭后，曲自秋在小楼二层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三楼被年明毁坏还未修复，不能住人。二楼一共三间房，风淮卓和曲自秋住在二楼左手边，年明住在右手边，距离很近。

　　夜里，一轮皎洁明月挂在天空，天上繁星点点，整座山谷蒙上一层银灰色的纱幔。曲自秋和风淮卓站在悬崖边吹着寒风，查看白天年明掉落悬崖制造的痕迹，两人脸上均露出赞许的神情。

　　风淮卓问曲自秋：“师兄，你觉得年公子怎么样？”

　　“天资聪颖，机智过人。”曲自秋又补充一句，“这样的人，若成长起来，绝对是江湖中难得的人才，值得培养。”

　　风淮卓冲他挑眉：“师兄慧眼独具，能够收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徒弟，也是你的福气啊。白日里我叫师兄不急着救人，便是存着考量他的心思。”

　　曲自秋笑意清浅，不置可否，只是心底里另外有一番考虑。之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直至月上中天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