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天涯（南风）》雨季的飘痕

19、十九 隐居山崖底 眷属似神仙

　　一个月后，排风终于在皓南的日夜守候下醒过来，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房里的陈设和伫风宫一样，只是略显简陋了一点，但排风肯定这不是伫风宫。
　　一道略带沙哑而温柔的嗓音响起：“排风，你终于醒了。”声音中饱含着激动和热切。
　　“皓南，我……我怎么会没死，我明明不是在七绝阵中……”排风见到的是一脸憔悴，衣衫朴实的皓南。
　　皓南将排风紧紧搂在怀里，“你没死，你不会死的，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我决不会让你死。”看着排风由生到死，再从死到生，皓南真希望永远这样抱着她，永远不放开手。
　　“皓南，你……你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她知道自己肯定让皓南担心死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你在就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皓南轻抚着排风的发丝，在她昏迷的每一天，他都给她梳理头发。
　　“皓南，我们到底是在哪里？我到底睡了多久啊？”排风一脸迷糊，一觉醒来，好像真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
　　“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月。这里你应该不陌生，你说过，你最想见到我在这里的笑容，所以我们就来了。”皓南笑着解释道。
　　“什么？这里是地下皇城？我们不是应该回皇宫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是不明白。
　　“排风，如果我不再是北汉的皇帝，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皓南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皇帝，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你是你，我都会留在你身边。”排风真心地说，锦衣凤冠、荣华富贵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只要和皓南在一起，每日粗茶淡饭，喘着粗布麻衣，她照样开心，但她奇怪，皓南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容易满足。那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皇帝了，当然你也就不再是皇后，我们如今是实实在在的普通老百姓，我们以后会住在这里，过着隐居的生活。”他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他的皇位和江山。
　　“皓南，你……你为什么会放弃皇位呢？……是为了我吗？还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看来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许多她不知道的大事。
　　“没有人逼我，是我厌倦了皇帝的生活，想和你一起过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怎么，你不开心吗？”皓南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放弃皇位就像换盘菜那么简单。
　　“不是，我当然乐意过这样的生活，可是你走了，北汉怎么办，还有雁门关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呀！”排风心急地道。
　　“好好好，让我慢慢告诉你。”于是皓南便将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排风，当然关于他放弃皇位的真正原因，他是不会让排风知道的，因为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内疚，认为是她害他放弃了江山，也会把自己当作红颜祸水也说不定。

　　一个月前，皓南抱着排风回到雁门关，便携同景毓和赵拓，对辽宣战，没有了七绝阵的掩护，辽军溃不成军，只能狼狈逃回辽国，而耶律隆绪最终因为自己的失败，被手下反叛处死，那些忠于女主、拥护耶律隆基的大臣于是便一齐将耶律隆基恭迎回辽国，皓南当然顺水推舟，把耶律隆基送回到他原来的地方。大战胜利后，皓南一行返回汴京，封赵拓为护国公，也嘉奖赏赐了景毓夫妇，但最重要的是他颁下诏书，将皇位禅让给他的堂弟——刘皓清，也就是耶律清。
　　“什么，皇上，这万万不可，臣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耶律清当然推辞。
　　“你是刘家的子孙，当然有资格继承大统。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你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亲人，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你就是前北汉二王爷的小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刘皓清，你身体里流的是刘家的血，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传位于你，是天经地义的。”皓南将真相告知。
　　“我……我是北汉的皇族，我叫刘皓清？皇上，这是真的吗？”
　　“君无戏言，而且兹事体大，我怎么会弄错？你以后就是北汉的第二任皇帝，至于年号和你的尊号，都由你自己定吧。我走了以后，你要多多依仗景毓和赵拓，他们对我忠心耿耿，是值得信赖的，为君之道在于平衡，不偏不倚，恩威并重，臣子自然心服口服。我可以教你的只有那么多，以后要靠你慢慢摸索。记住，一定要尽力当个好皇帝，不要辜负了北汉先祖和我的期望。”
　　“皇上，您雄才伟略，足以号令天下，为什么要让位于我呢？我年轻识浅，怎能继承大统，请收回成命吧。”刘皓清恳求道。
　　“不必再多说了，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我已经为了北汉操劳了半生，是时候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不要派人来找我，你们也找不到我，以后北汉的兴衰就看你的了。”皓南不带丝毫眷恋走出御书房，以后这里的主人就再也不是他了，但是虽有失落，但皓南心里却有说不出的畅快，他的人生将迈入另一个阶段，开始一种平淡而自由的生活。
　　“皇兄，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刘皓清真的不舍得这位杰出的帝王，让人尊敬的兄长。
　　“我已经带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剩下的都是你的了，好好珍惜，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皓南回头对着才刚相认，又要分离的堂弟，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不过这担子他今天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把皇位传给了刘皓清？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排风听完皓南的讲述，问道。
　　“担心什么？人总要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他机智聪明，可以应付一切，何况还有景毓和赵拓帮他。西夏由李元旻掌管，大辽是他的旧主耶律隆基执掌，大家尽可以相安无事。我已经做得够多了，北汉的事与我再无瓜葛。”皓南说的很潇洒。
　　“呵呵，也许你有一天还是不放心，还是会回去的，你始终是刘家的子孙，家国天下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排风了解皓南。
　　“那就看我有没有心情出去管管闲事了。也可能我们这一辈子就这样老死在这里，不过，只要有你，我刘皓南就比神仙更快乐。”他永远都不会再涉足朝堂，昊辰帝已经随着雁门关一役消失，留下的只有刘皓南——一个不管世事，只与妻子携手共度余生的普通男子。
　　紧握住排风的手，相视而笑，天地间只有彼此，从此只有欢声笑语在这个山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