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照宗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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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栖山说来奇怪，明明是山匪云集的地方，可现在一路走来别说山匪了，就是连那像样的山寨都没见着。
“你们说，这山匪跟山人有什么不一样？”沐清歌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好像个未经世事的孩童，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莫风袅跟在她身后，眉眼间有些许劳累，从昨日追来这溱河栖山后他就没休息过，多少是有些耗体力。
“清歌姑娘，你想，山匪他能是劫匪，那就必然是个人。但是，是人就不一定非得是匪，你看你墨大哥就是，一表人才，一身正气～”说着还不忘把手搭在莫风袅的肩膀上，看着他面具遮掩的面容，眯起眼睛扬了扬下巴。
“阿柳，你何时才能让我一睹你的芳容？”对于这张脸，花辞实在是充满了好奇，总想从这其中看出点什么破绽来，可莫风袅的警惕性让他不得不望而却步，这人的武功至今没有发出来全力，就好像蒙着一层面纱，仿佛看破了又好像有些不可推测。
“你嘴巴里能不能吐出点人能听得舒服的话？”莫风袅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什么事儿都得拽上自己，“咱俩就跟那树上的青果一样。”说罢，拂袖而去，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花辞也不气，只是跟在他身后不再多说，换来沐清歌一阵奇怪，这两人是冤家还是朋友？怎么搞得好像猫狗相争似的，这墨大哥好像很不待见花辞？
“花辞，这青果跟你俩啥关系？”挨着花辞问道，她只觉着这花辞穿着一身红袍跟这青果确实挺配，难道他俩是——天生一对？
“他？意思就是我俩青涩不善于表达。”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还是真傻，反正忽悠一个是一个吧，花辞不假思索地胡说八道起来，让前面的莫风袅险些踉跄摔倒。
他本意只是想说，青果乃果子未熟透的意思，想说这花辞跟自己大可不必这么套近乎，惹人心生抵触。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与我无关。”罢了随他们去吧……
“啊，我还以为墨大哥的意思是你俩天生一对，红配绿是绝配啊。”
沐清歌玩着自己指尖的青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花辞哈哈大笑，惊动了山里的飞鸟。
“我怎么会跟这两个大小傻子待在一起……”尽管很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觉得这两人的脑回路清奇。
竹林处于半山腰，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三人走到竹林时夜色正浓，路过了一个石碑，上面写着“青竹”二字，被沐清歌嘲笑觉得立碑者多此一举。三人也没太放在心上，越往里走越觉得冷，深夜造访竹林深处倒也是不奇怪。
“等等。”花辞突然跪下，他发现地上的泥土仿佛被什么了重新铺盖过，弯下腰来拈起一点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莫风袅见状，单手附在地面上，轻轻地敲了敲，声音有些清脆。
“这里有人活动过，就在刚才。”他突然严肃了起来，这泥土是新翻过的，想来这人想要遮掩什么东西，而且情况可能不大好，这么仓促的敷衍了事显然很着急。
“你闪开。”沐清歌推开花辞，本就穿着衣裙，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便把那裙摆截了去，到底是个姑娘家，不似男子那般随意，倒也是看着挺顺眼，没有丝毫违和感。她闻了闻这泥土，站起身来看了看周边，冷声道。
“这人……”她仔细斟酌着，却被一边的莫风袅拉回来身边，只见花辞往前踏了一步，笑了笑道。
“在下花辞，想问问这位兄台您为何要藏匿于此？又为何要暗中跟着我们进入这竹林，明明您自己就常驻山中。”
这竹林竟有回音，花辞的声音在那山谷里回响着，倒是让人很诧异。只有空旷之处才会有如此回响……可似乎什么都没有，像极了花辞一人在那自导自演，莫风袅看着旁边的竹节在风中晃动，环顾四周发觉似乎没有……鸟兽？
“清歌姑娘。”他冷声道，手慢慢伸到背后握住落棠的剑柄，那剑眉微微皱起，稍微错开点双腿。
“嗯？”到底是武林中人，虽然是女辈，但沐清歌并没有丝毫恐惧，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不远处的石头，她总觉得花辞的视线似乎是定死了那石头后的什么东西。
“你们用毒的时候，什么配方会导致周遭温度骤降……”
“？！”气温骤降，这……沐清歌在脑海里疯狂滚动着那些草药，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不用想了，是幻境。”前面那位突然出声，莫风袅抬眼看着他的侧影，月光下男子一袭红衣倒也是与这青竹般配，他嘴角的笑意丝毫不掩饰，说得斩钉截铁，说得好像那不是个推测，而是一个事实。
“这位兄台，真不愿出来相见倒也不必如此。在下也并非什么以貌取人的家伙，只不过看你这伤势怕是不能拖着。唔……”似有若无地搓了搓自己手上刚才拈起的尘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挑眉道，“您这血……估摸是被什么东西伤着了还带着点毒诶？”
“……”这男的怎么说话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满嘴耍流氓呢？一个男人以貌取人，还取男人？莫风袅在后头听着就觉得花辞这人疯疯癫癫的，但他所说的跟自己所想倒是不言而喻地重叠了。
那石头后的草丛晃动了一下，莫风袅不等其余二人反应，已经翻身上前越过花辞单手拂过竹枝折叶三两片朝着那甩了去。
“啊！”石头后那位似乎是被击中了，惨叫一声便再无下文。
“我都说了嘛，不能再拖了，不是说你拖了伤势会有加重，是我家这位大爷会直接上手救人～”花辞摊开手耸了耸肩，莫风袅这般性子急，他肯定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任一个可能是日照宗遗孤的人中毒受伤而亡的。
“你俩一家为啥墨大哥姓墨你姓花？”沐清歌仰着头看了看花辞又看了看刚刚轻功落地的莫风袅，一脸天真。
“……”莫风袅差点一个白眼把眼珠子翻脱了框去，这花辞怎么净扯淡不干事儿呢？
“那自然不能是亲兄弟，要不然……”花辞一脸偷腥的样子瞥了一眼莫风袅，收到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嘿嘿一笑，“我们还是以后再说这事儿吧，楼主就不好奇此人是谁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微微俯身，示意让沐清歌一起上前去一探究竟。
待到两人来到时，莫风袅已经扶起那位不明人士，他腿上有剑伤，但不足以致命。
“墨大哥，你让我看看。”
莫风袅侧了个身，让沐清歌能够触碰到那伤者的伤口，她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伤口，那人疼得眉头一下揉成一团。
“啧，真没出息，这点疼都成这样。”沐清歌很是嫌弃地看着那人这般模样，把他的血在月光下晃了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血液的颜色，殷红色在那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扎眼。
“你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受了剑伤还中了假的摄蛊毒啊？”女子蹲了下来看着那伤者，“你说，你是不是日照宗遗孤？”
那人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唇色发白，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中了毒，唇齿间似乎在说什么，莫风袅刚要挨过去听就被花辞一把拽住。
“他身上脏，我来。”花辞笑，就好像说着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儿似的，然后贴近那兄弟仔细听，可还是什么也听不清，只听得一阵呜呜怪语。
“他不会……是个野人吧？”沐清歌脱口而出，“不会说人话？”
“……”莫风袅无奈地摇摇头，开口解释道“他应该是因为受伤了现在还中了假毒，虽然不致命，但也毒渗血液，应该麻痹了部分身体感知，现在五感开始模糊。”
“哦～早说嘛，那我给他解毒不就好了。”
“……”
沐清歌三下两下给那人处理了伤口，可人还是扛不住晕了过去，风辞二人单膝跪地看着这人，最后确定这人不是日照宗弟子。
“为何不是。”沐清歌没有明白他们怎么看出来的，一脸天真地问道。介于怕花辞的嘴里又说出什么“一鸣惊人”的骇世发言，这回莫风袅开口了。
“日照宗向来是以救人为主的药界名宗，只是因为这宗主……”他顿了顿，师傅说过那位是个性情豪爽的高人，“似乎喜欢游山玩水，行踪漂泊不定，游历山河让人琢磨不透他的行踪。”
“那跟这个人不是日照宗的人有什么关系？”
“救世济人的医者，能入日照宗的人，这医术若是如此。我要是那宗主大人，头顶该气得冒青烟咯～”花辞打趣儿地说，这才让沐清歌恍然大悟，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断定这人的身份吧？
“这青竹茂盛的地方只有回音并没有看到一只半点的鸟兽，清歌姑娘不觉得奇怪吗？”莫风袅的问棠不小心蹭了一下旁边的石头，从石头上掉落的尘土洒落在地板上，沐清歌看了看周围噤声。
幻境虽说是可以制造假象，但终究还是虚假的东西，鸟兽遇到了刚才这般大动静是不可能还那么安静的，此人制造这个幻境的功底如此薄弱，不像是……那宗门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装疯卖傻？”沐清歌猛然揪起来那人的衣领，这速度吓得莫风袅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些许，倒也不是不知道这姑娘性格直爽，但这也……
“这种情况我都见怪不怪了，阿柳以后也会习惯的。”耳边突然响起来一句话，男子隔着面具看着不知何时蹲在自己身旁的花辞，这人怎么移动都没有声音？刚才好像也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你能不能不用传风语。”
“你没说我不能用。”
“……”
见莫风袅一脸嫌弃地挪开了点距离，花辞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他那玉箫，轻轻敲了一下沐清歌那只还死拽着已经昏死过去人的手。
“清歌姑娘，他已经昏过去了，你这么晃把人晃得昏沉了，更醒不过来了。”
“可他！”
“是骗你钱了？”花辞挑眉又扬了扬嘴角，“还是劫色了？”
“花辞你耍流氓！”沐清歌赶紧松手，那可怜人差点脑袋砸在石头上，好在莫风袅手快接住了，要不然不是摔个头破就是磕得脑蒙了。
“诶，这锅我花某人可背不动啊，清歌姑娘莫要污人清白。”
“污人清白？”莫风袅轻轻地哼了一声，“能污花公子清白的，得是什么样的武林能人呢。”说罢，把那人推到花辞身上，“既然花公子怕被人污了清白，就要自证高洁了。”
“在下就不跟二位同行了，在此别过，后会……”想想好像有些不对，咧嘴一笑，转向沐清歌道了句“有期”脸却冲着花辞摇了摇头。
“诶？！”还不等花辞反应，那人已经消失在山林的那段，月色下那一袭红袍扶着一伤员，旁边那姑娘一脸疑惑。
“姓花的，你俩真是一家的？”沐清歌还是没弄明白到底这俩什么关系，刚才墨大哥那是什么意思，有期为什么还摇头？
“不是，但……谁又知道呢~”摊了摊手，这人，真有趣。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这线索断了，此人也昏了过去，什么也没捞着还差点在这溱河一带丢了命，真是晦气。
“先回你的花满楼，等这人醒了再说。”
山林风过无声，溪水潺潺，这一夜无人入眠。
墨柳，呵，好一个墨腰茸软絮柳嫩，柳堤细条垂弱枝。
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日照宗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