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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拾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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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见过?”乔思走到老人左边,她稍稍靠近了老人,手放在刀柄上,动作具备侵略性的威胁意味。
“嗯,我想想,好像是五天前,不对,差不多过了两周了吧。”老头眼珠子朝上,好像在回忆,乔思看见他额间的青筋裸露。
“一个全身穿着红色的女的,头上包着一块红头巾,头发还挺长的,走路的时候有铃铛叮叮响。”
就是她了,乔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眨巴眼睛,露出一丝被隐藏的狡黠,“这两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人们都叫我破烂李。”
破烂李在无识海里收垃圾,所有到无识海的人,最后尸体都会被推到岸边,老李把死人埋在盐碱地里,把值钱的物件拿到海市镇换钱,有了钱就买酒喝。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的?”乔思问,“你是附近镇上的本地人吗?”
“不记得了,不过我应该不是本地人。”老李想了一下,“我不会讲他们的鸟语,到了无识海,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了,我只记得自己是个收垃圾的。”
“我听说在无识海住着一位神,他能预知未来。”
“真有神,也不会让我日日在这里收破烂”老李咒骂着,说了一句粗话,他往上手上吐了吐沫再搓搓手。
“你要是跟着我回去,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也不用我半个月再把你捞回来,不过你这刀好像还值点钱。”他打量一下乔思身后的长刀。
“怎么去到祭坛?”她不为所动,朝着老李走了两步。
“祭坛?没有那种地方。”
看来这老李不打算的说实话,乔思也没有动手的打算,她装作扯了扯身后的背包继续往前走。
“别走啊,我可以带你去。”老李突然转头叫住她,“不过你得付我酬劳。”
老李一张裂开的大嘴,两颗门牙已经掉了,剩下几个黑黄的牙齿,他努力眨眨眼,好想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乔思拿出一个金币,老头一把拿了过去,“这是定金了,到了地点再支付我一半。”
“成交!”
乔思与老李并排着走,这两个不得不走在一条路上的陌生人,他们看起来就像即将分轨而并行前进的列车。
一路上并没有话语,老李四条的光杆似的黝黑四肢,一下一下地拖着筏子在水面行走,发出刷刷的声音,他们朝着浮云升起的地方走去。
老李虽然看起来笨拙,但他走起来并不慢,乔思步行的速度甚至比她单独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快一些。
地平线上的红霞逐渐消失,那里逐渐形成洁白的大团大团的卷积云,它们像巨大的棉花堆积在天际,蓄势待发,随时登上天空的舞台。
他们越走,地上的水越浅,终于到了一处盐碱地,这层层的盐沙积成的地面,保留着海水侵蚀的痕迹,阡陌纵横,互相交错,上面堆积着银色发光的结晶盐,光照下,大地好似披上一层银色的鳞甲。
“好了,我们应该休息一下了。”破烂李突然丢下手中的绳子,他转身瘫坐下来,“明天一早再走几公里就到了,现在我已经走不动了。”
乔思也停了下,的确到了休息的时间,她的双腿已经走的麻木了,在最后的一公里时,她的双腿已经毫无知觉了。
老头拿出水袋喝水,有从口袋里面拿出烟叶卷了一根烟,他客套地烟丝推给乔思,乔思拒绝了。
乔思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海天一色,蓝天和白云上下映衬,不安地涌动着,此刻外面的世界不知日夜。
乔思喝了几口水,从袋子里面拿出肉干来吃,她分了一块递给老李,老李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口水不由得流了下来,因为他缺了两颗门牙。
“你是怎么杀死旅馆的张老板的?那孙子的确该死。”乔思肯定老头后面那句话的确有中肯的成分,虽然是为了讨好她而说的。
“不愿意讲就算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老李与他的筏子里的尸体并排躺下,将自己的草帽拉下来,盖住眼睛,过一会儿传出一阵鼾声。
乔思看着老李合上眼,她本来打算用催眠术,但却走到离老李约5米的地方,躺了下来。
她半睡半醒,一只耳朵留意着老李的动静,她的刀就枕在头下。
往日里种种好像电影一般,一幕幕从乔思脑海中浮现,她眼睛逐渐合拢了,在她合拢前,最后浮现的是那张女人的脸,海市镇旅馆的那位前台接待员。
大约一周前,她追寻着红月女巫的足迹,来到了这个位于无识海边沿的小镇,海市镇,这个镇子已经是位于圣域的边沿,越过它的边界便是蛮荒之地。
乔思到达的时候是中午,天空一片灰蒙蒙,风吹着尘土和垃圾贴在地面打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沙尘的气息,两侧街道的伫立着4层、5层高的楼房,白色墙面已经泛黄,而蓝色、橙色油漆正在斑驳掉落,木栅栏正在腐朽,也许在十年前,这是一个很气派、生机勃勃的小镇。
街上没有行人,人们都不说话,连狗叫声也没有,乔思经过时,感觉到窗户背后一双双眼睛在观察。
等她踏入这镇上唯一的旅馆时,赛丽正站在白色的前台后面接听电话,她拿着听筒的一边侧着脸微笑着应答,乔思的心脏顿时跳到咽喉,她感到喉咙发紧,鼻子一阵泛酸。
她克制自己的情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等她再看仔细时,发现接待员与白露有不尽相似的地方,她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这旅馆从外面到里面都十分简陋,虽然乔思远远就看见它硕大的招牌,实际接待处却在街道上一个小小的门面。一进门就看见白色的台面,就是乔思看见与白露极为相似的接待员站着的地方。
在接待台一侧放着招财猫和貔貅等物件,接待台后面是酒店大大的名称,前方各有一侧沙发,一侧放着一个报刊架,上面放着本地的报纸。
接待员还在通话中,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拎起一根香烟,笑谈间,鲜红的嘴唇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