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53、生命是如此的厚重

　　在最大限度接受难民之后，阿瑞斯号没有多做停留，启航驶离了科威特海域。

　　由于难民们人数太多，船舱之内已经无法容纳她们，一部分人只能被安排在甲板之上，大副咬着烟斗站在舰桥之内，见此情景不免为雇主捏了一把冷汗，船上的外籍人士可以通过外交部各回各家，但科威特本土的难民又该怎能办呢？

　　舰长道：“这就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了，我们只管拿钱回家便是。”

　　一提起家这个词，大副就忍不住掏出上衣兜里的怀表，怀表的盖子里镶嵌着他们一家人的照片，他摸摸孩子和妻子的头像，心里释然了不少，他们这些雇佣兵不享有军人特权和俘虏待遇，上了战场就等于听天由命，比上那些难民也好不了多少，哪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别人。

　　“我去看看午餐吃什么。”，说罢，大副打开舱门离开了指挥室，在一个拐角处，他撞上了一个奔跑着的小男孩，男孩扑倒在大副身上，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副扶起他，大声呵斥道：“出去，这里不是你能随意走动的地方。”

　　虽然男孩听不懂大副在说些什么，但男人严厉的语气已经吓坏了他，他揪着衣角颤颤巍巍的站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大副见状，又忍不住心软起来，他摸遍全身的口袋，终于在裤兜里翻出了一颗有些化掉的巧克力，他将巧克力塞到男孩手里，然后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大副温和的眼睛，男孩好像又不怕了。

　　大副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这里，男孩小心翼翼的收好糖果，盯着大副的背影看了许久。也许战争是残酷的，但残酷却不能泯灭掉善良的人性，这份善良无关于国籍，无关于人种，它只是人类之间最原始的关怀。

　　话说，舰上唯一的厨子也是醉了，原定接上325个人，如今人数翻了2番不说，船上的食物储备根本不够，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有这样为难厨子的？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阿德发话道：“船员和陆战队员们需要担任重要工作，保持原定伙食不变。至于中亚石油的员工和难民们都统一发放罐装食物。”

　　厨子为难道：“就算是只分罐头，我们的储备也不够1500个人吃上几天。”

　　阿德道：“船上有一些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刚刚跟他们的外交部通过电话，他们说等我们出了波斯湾之后就会派人来接 ，到时候也会为我们提供补给。”

　　厨子这才安心道：“那我准备午餐。”

　　这时，大副推门进来，他先看了一眼阿德，然后对厨子说道：“阿巴德，饭什么时候做好？”

　　阿巴德翻了个白眼，他平时不仅需要维护轮机，保养武器，兼职侦查，还要轮班制作大家的伙食，不时还有人来催，真是为难死了。

　　不过想想也是，伯克利级别的驱逐舰，正常人员配备需300多人，如今叫黑金公司的30人团顺利开动，可不就是需要去身兼数职嘛。

　　大副是个嘴硬心软之人，见阿巴德忙不过来，便也围上围裙开始帮忙，他从冷库中取出一大袋冷冻酱料，然后倒入汤桶里炖煮，煮开之后便是意大利面的专用的肉酱，将成捆的干意面扔进锅里煮熟，倒水沥干之后加入酱中，便做好了今天的主食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阿巴德熟练的将香肠和法棍煎好，又拆开半成品蔬菜和水果制作成水果蔬菜沙拉。

　　这两人动作毫不拖拉，让阿德没有任何插手余地，最终他只得尴尬地摸摸鼻子，悄然地退出了厨房。

　　甲板之上，贝拉和中亚石油的志愿者们一起帮助船员清点难民人数，汇总难民信息与国籍，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清点完毕。

　　阿瑞斯后续救助上来的难民人数一共有1205名，其中三分之二是科威特的本土难民，其余379名都是因不同原因而来到科威特的外籍人士。

　　m国为体现大国风范，同意这些外籍人士在m国本土转机，回到他们自己的母国，至于剩余的826名科威特难民，大小姐为他们拿到了工作签证，并且为他们安排好了工作和住处。

　　难民们在得知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之后，更是感谢为他们从中周旋的何大小姐。

　　深夜时分，阿瑞斯号的雷达之上出现了三艘大型军舰，眼见雷达上的白点越靠越近，舰长拿起无线电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这三艘军舰正是南海舰队派来的救援舰，他们也同样在雷达上看见了阿瑞斯号，由于雷达识别出对面开来的驱逐舰是为m国海上部队的主力型号，舰长下意识的以为他们遇到的是m国海军。

　　由于几个月前，几艘m国军舰试探并且触及了我国南海边界，因此两国闹得很不愉快，有了前车之鉴，舰队指挥官并不想放低姿态去迎合对方，没成想对方先发来了友好的信息。

　　当舰队指挥官得知对方仅是雇佣军团，并且船上还收容了85名z国难民之后，当即提出请求想要与其碰面。

　　双方约定好时间与地点之后，便挂断了无线电通讯。

　　z国舰队指挥官找吴炎铭商量了一下，两人制定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方案，在到达接头地点之后，吴炎铭率领另外两艘军舰先行前往科威特，而指挥官所在的军舰稍作停留，接上本国难民之后再加速追上他们。

　　临近午夜，双方终于在波斯湾入口处相遇，两边按照《国际海上避碰规则》鸣笛示警，z国方面派出了一名尉官和五名士兵乘坐快艇前去对接，他们顺着软梯爬上阿瑞斯号，阿德和伊扎克站在船舷的位置助他们一臂之力。

　　小朱抬头一看，这不就是上次滑坡时遇见的那个神勇的老外嘛！

　　“咦咦咦，怎么是你？”

　　正在小朱怔愣之际，阿德朝他伸出他那只大腿粗的麒麟臂：“上来。”

　　后面的人推推小朱的屁股：“你干啥呢？快点上去呀。”

　　小朱这才如梦初醒地将手搭在阿德手上，阿德几乎不怎么用力就将他给提了上来。

　　几人上船之后先检查了本国难民的状况，难民们见到自己国家的军队，激动得差点落泪。

　　见本国公民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上尉便汇报给了舰上的指挥官，指挥官得知消息再次致电阿瑞斯号表示感谢，阿瑞斯号的舰长不敢居功，他只言道：“我们只是受人之托，收钱办事而已，要感谢就感谢何小姐吧。”

　　指挥官一听，感觉这个姓氏有点像华人，便追问何小姐有没有在阿瑞斯号上，舰长解释不清只好叫来阿德。

　　阿德接过无线电道：“我们大小姐是中亚财团的何时来，你们要想感谢她就拨打*****8325。”

　　z国舰桥内的长官们都闻言一乐，直言这位外国大兄弟有点憨憨的。

　　指挥官却当真拿了纸笔认真地将何大小姐的电话号码记录了下来，他含笑道：“我记住，谢谢！”，无论这位何小姐是谁，她都做了值得被人尊敬的事情，她是一个值得被感谢的人。

　　阿德继续说道：“我们大小姐应该已经休息了，麻烦请不要现在打扰她。”

　　此话一出，大家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指挥官也觉得这耿直的汉子有点可爱，他连声应道：“好，我们保证不现在打扰她。”

　　两人又唠了几句，指挥官得知了阿瑞斯号此行的目的，以及除了阿德以外，这次参与营救的人员都是黑金公司的雇佣兵，不禁对臭名昭著的佣兵集团产生了些许改观，也对幕后的何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待z国难民全都转移到本国军舰之后，阿瑞斯号率先启航，驶离了波斯湾。

　　指挥官也加快速度，争取在黎明之前赶上了吴炎铭，共同赶赴科威特港解救更多被困的华人。

　　长夜漫漫，无以慰藉，指挥官主动连线吴炎铭：“刚刚我们遇见了个非常有趣的人，可惜你错过了他。”

　　吴炎铭道：“噢？说说看。”

　　指挥官笑道：“我没见到真人，但听苏上尉说那人身型强壮堪比拳王，不说话时压迫感十足，妥妥的一个大boss。结果你猜怎么样？哈哈哈，可比你身边那个寇威还要憨……”

　　吴炎铭听着指挥官描述起刚刚的事情，从中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何时来？你刚刚提到了何时来？”

　　指挥官道：“是呀，听你这语气，好似是认识她？”

　　吴炎铭没有正面回答，只言道：“你什么时候要打电话过去表示感谢？”

　　指挥官看看腕表，道：“这里和z国时差5小时，怎么地也得等到中午吧。

　　吴炎铭道：“好，拨号的时候喊我一个。”

　　指挥官应道：“没问题。”

　　中午时分，指挥官拨通了何时来的电话，吴炎铭则是站在一边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指挥官道：“何小姐，你好，我叫孙龙兴，是本次科威特救援任务的指挥官。”

　　何时来此时已经从阿德那里得知他们与z国军舰相遇的经过了，所以表现得非常淡定：“你好，孙指挥官。”

　　指挥官道：“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成功接收了阿瑞斯号上的所有z国籍难民，我代表国家感谢你对我国难民的收容与救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就在吴炎铭以为信号不好电话掉线之时，他听见何时来如是说道：“抛却国籍，抛却种族不谈，我们都只是人类而已，生而为人，生为众生，我们更能明白生命的厚重，正因如此，无论为之如何全力以赴，都并不为过。如此说来，我也仅仅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并不值得你的感谢。如今你们身在异国他乡，惟愿你们可以诸事顺利，平安归来。”

　　吴炎铭没有出声，但何时来的话却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流入了他的心房，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汹涌澎湃。

　　人这一生大抵上会遇见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但终究会有那么一个人走进你的生命，惊艳了你的时光。

　　而何时来这个女人，似乎从一出现就彻底惊艳了他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