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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世的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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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达官贵人们都爱听词曲,最著名的地方就是西湖岸边的千芽阁。而那千芽阁之所以著名,就是因为那里有一个顶梁的姑娘千芽。说起千芽,元朝爱词曲的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续三年的花魁,长相自不必多说,词曲能唱到人的心坎里,只卖艺不卖身,无数达官贵人排着队的来听曲,可是无人敢有非分之想。原因何在?很多年前,皇上微服私寻,来到西湖,无意间听得千芽的词曲,立即请人邀约,一席谈话,龙心大悦,提笔写到“他乡遇故交”,并差人吩咐当地官员照顾千芽开一家艺馆。从此以后,只要皇上出巡,都会来这里听个词曲,与千芽把酒言欢。外界盛传,千芽是皇上的红颜知己。至此,再无人敢对千芽放肆,可也无人敢追求千芽。
千芽的日子是令人称羡的,却也是孤单寂寞的。来这里听曲的客人也不是没有优秀的,可要不有了家室,要不把她当做皇上的女人一般看待。有了家室的,千芽不感兴趣,而把她当做皇上的女人,千芽认为这些男人是不知她的,而不知她的,她一样不感兴趣。
千芽阁的早晨很冷清,一般很少有客人会在早晨过来听曲,即使有人来,千芽也不会亲自接待。这一日,有一个男子一大早就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并且点名要听千芽的词曲。有丫鬟告知他千芽早晨是不接客的,可这男子不依不饶了,叫叫嚷嚷的说“你们这里写的时间明明是开门了啊!还有不给点姑娘的道理吗?”这喊声惊动了千芽,千芽细细的听了起来。“就像在饭馆吃饭,只要是开了门的,我点的什么菜,饭馆就得给我上什么样的菜,天经地义。如果今日千芽姑娘不在,我转头就走,决不打扰。可若在,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放肆!你知道我们千芽姑娘跟当今皇上是什么关系吗?”“这我不管,她开店唱曲,我慕名来听,简单得很。再说了,我就不信外头传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如若真是这样,那这千芽的曲,我不听也罢!”
“你!……”正在气氛僵持之时,千芽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一身白衣,仿若洛水之神,叫这男子看的惊心动魄。“这位先生,如有冒犯之处,请见谅。若要听曲,请跟我来。”男子像中了蛊惑一样,跟着千芽上了楼。
“姑娘,在下梁拓,刚才……”“不必多说,先生说得有理。只是我与先生素未谋面,不知为何先生会觉得我与皇上并无牵连?”“实不相瞒,在下与姑娘并非是未曾谋面。前年小姐当选花魁之日,在下听得小姐的一曲《月光赋》,在下愚昧,认为那是小姐的心声,孤独但骄傲,绝非外界所传,会与皇上有染。”千芽沉默,轻抚瑶琴,缓缓唱到“……”
千芽再不是从前那个苍白冰冷的千芽了。有了梁拓的陪伴,千芽的词曲也仿若是有了阳光的生命,比以往更加的鲜活起来。外面的富家公子听说千芽动情了,方知传言是假,纷纷前来提亲。千芽总是微笑着拒绝。久了,竟也渐渐清静下来。
日子在朵朵的桃花中过去,在片片的枫叶中溜走,梁拓说“千芽,我要回家乡去,我去向我的爹娘禀明一切,就回来八抬大轿迎娶你!”千芽是幸福的,满怀甜蜜与不舍将梁拓送上马车。
梁拓走后的第三日,一公子前来提亲。千芽前去拒绝,可就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千芽不知怎么就变回了从前那个冰冷的千芽。“带了什么来提亲啊?”千芽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啊…都,都在这里,夜明珠,黄金白银,翡翠玉佩,还有绫罗绸缎……”“我不稀罕这些个垃圾,我要你们祖传的无价之宝。有吗?拿来见我。”
千芽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千芽很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可骨子里又异常兴奋,好像正激动的盼望着什么一样。又三日,那贵公子回到千芽阁。“怎么?空手而来?”千芽又变回了那个不认识的自己。“小姐请看这里……”这公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并不起眼。千芽全身颤栗,一把夺了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躺者一对小小的琅珐耳坠。
“啊……”前尘旧事,一幕幕浮现眼前。那薄情郎的声声誓言“今生今世,决不负你。”,父亲高举着的右手,母亲的眼泪,下人嘲笑的眼神,自己带着六个月的身孕投身井底……泪水已爬满了千芽的脸,千芽颤抖着将那琅珐耳坠取出,带在自己的耳上,竟绝美。“你姓什么?说说这个‘传家宝’的故事吧,我想听。”公子早已看得入了神,被千芽这么一问,方才恢复常态。“小生姓许,许林。小生祖上是前朝当过大官的,最荣耀时还做过宰相。据说这琅珐耳坠是老祖宗爱过的一个女子之物,当年老祖宗进京赶考时遇上的,后来老祖宗为了功名,不得已舍弃了她,却一直记在心上。后来立了规矩,这耳坠被当做传家之宝传了下来。”千芽一阵颤栗“许林,你将这琅珐耳坠送与我,我便嫁你。”
千芽成亲那日,天降大雪。千芽一身鲜红的嫁衣,艳丽似火。走出千芽阁的时候,迎面一阵大风,像是随时要把千芽带走。入夜,许府上下高朋满座,无数亲友在厅堂大红喜字的灯笼下尽情玩乐。新娘被早早的送进了洞房。就在这一个歌舞笙萧醉生梦死的夜,谁也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接近。许府后堂忽然起火,火势趁着风势,瞬间吞噬了整个许府。这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天亮十分才渐渐熄灭,许府早已是移为一片空地。在这场大火里,许府上下无一人逃生,无数的哭喊声,其中有一个女子的哭声最为凄厉,穿透了岁月。“许郎啊!你前世负我,今生,我叫你这负我所得化为乌有!通通陪葬!梁君,我的爱郎,今生不能陪你左右,来世定去寻你。只盼那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三日后,一个男子在许府的废墟上长跪不起,眼中含泪,念念有词“千芽,来世,我等你。记得要来寻我,我是你的梁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