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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4——355 落日市的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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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市的某处废弃大楼内部,空荡荡的大楼心腹中央回荡着两股清音。一股卷落尘埃、废土;一股撕扯着空气、间隔。
两个未吐青春皱纹的孩子,置身楼顶,在晴空万里的广袤蓝天下,作赋着双方别离的阙辞。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站立在楼顶边缘,她无神的双眼看向楼宇之外,哭诉着对世界的不满,但眼泪却不为内心的懦弱和恐惧流淌。她的身后,是撕心裂肺劝言着她的男孩。
“诗雨!不要乱来啊!”他虽奋力试图阻止想要轻生的女孩,但无奈那颤抖的双腿早已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活动。
“谢谢你,十耀。为我这样的人做了那么多事情,我真的无以为报...已经够了哦,再怎么努力下去,只会更糟。”诗雨浮空迈出的第一步点缀了那通往天国的石阶,但她停止了下一步,因为她想听完男孩最后的祷告。
她抹去泪水,换以微笑面对。她不认识那彩虹国度,或许如同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能不能别走!”他依旧未移动一步。现时,他空荡的手呆呆地悬停空中,可诗雨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等待他的女孩了,至少从现在开始。
“听说人死后会化作繁星...额...我不想成为星星。羽毛就可以,飘荡在世界各地,随风而行...可能有一天你会再次与我相遇,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把我捐起框成一幅画吧,怎样都好,只要你一直收藏下去...”
回旋的风带走片刻含义,杂乱的语句吹进十耀耳边,他仍未挪出半步。
没等那些秘密一点点倾注他的内心,诗雨便行进了装载给予她翅膀的天国大门。
她如惊鸿展翅的飞鸟俯冲而下,消失于十耀的视野,好似不曾出现,风留下了最后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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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深夜风吟的安静。
十耀从美梦中惊醒,他痛苦地按压着胸腔,一边忍耐着从中传来的剧烈镇痛,一边张大嘴唇哽咽喘息。时候不久,他感觉到自己喉咙内部即将有异物喷涌而出,便迅速从一旁的柜子上抽来叠叠纸巾遮掩住口鼻,随着肺部疼痛达到顶点,暗红的血块和血浆浸透白净的手纸,沾染于双手。他强忍着莫名而来的脱力感和阻力,将那叠纸巾扔进了纸篓,而后起身前往洗手间。
微弱的橘色灯光映照着洗手池上的鲜红掌印,十耀乏力地支撑着身体,眩晕视野下注视着镜子中濒死的自己。他看着交错不清的物体,仿佛见到昨日散乱黑发的少女浮游镜中世界。十耀没有为此恐惧,因为少女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慢慢走进并挽住了十耀双肩,细长白绽的手臂穿梭他的胸前,当他低头寻找,池内已是满升血海。洗净污渍,十耀迎着黑暗在房间内摸索,他从衣柜角落的药箱中拿出些许药瓶,服用之后才回到床前。他躺倒其上,双手合十地捂住胸腔,渐渐闭上了双眼。
深夜已失去了星光的照耀,唯一不变的月色早已逃之夭夭。
其实他很久就想过,自己终将于某天死亡。他并不知道冒险珍重生命的意义是怎样,只是他的心中不能再后悔。死亡可怕吗?那是当然,若能以自然之态死去,他不会为此惧怕,应该会很享受吧。习惯了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想起希望与某人共进未来,他的心还是会颤抖,他在担忧,本该沉睡墓地的自己,现却如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闯入正常人的生活。为什么比起病房生活,现在更加折磨!
当他再次入梦,是眼角勾勒的泪水引导他安眠。病房中的他只能默默接受死亡悄然降临,而现在,他能呐喊、反抗,但也逃脱不了命运的结局,以及此间遗憾的还有期望。
暮晨之间,日月转化。阳光洒入大地表面温暖滋养,唤醒了一旁温柔的电话声响。
他缓慢拿来手机,轻点接听按钮。
“喂?妈。”是母亲打来的。一晚上的病痛加上睡眠不足,他的声音显得格外虚脱。
“十耀?妈妈会不会吵到你休息?你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好啊,怎么了?病复发了吗?”母亲很着急地询问他,伴随着传来杂乱的声响,可能是准备出门工作。
“啊...恩,没有,就是第一天才到这里,有些不适应,没怎么睡着。”他看向一旁的纸篓,虚心撒谎。
“你啊,从小就这样,认地方。要不还是我把你接回家来吧,身体健康重要。”
“没事没事,如果回家,你就得每天接送我,怪麻烦的。再说了,我这习惯能改,睡一两天适应之后就好说了,并无大碍。”还好母亲相信了他。
“不会啊,工作的话不要紧。最近也不忙,诗雨的祭日也需要准备了啊...抱歉啊,妈不应该提的。病复发了一定要告诉我啊!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知道啦,你去忙吧,我很好啦...诗雨那边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十耀也不确定和天国链接的那天是否会到来。
“好吧,那我就去工作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知道啦!”
若再持续之久,母亲一定会把所有细节慰问一遍,所以他选择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回了原位。正准备继续补过睡眠时,门外郭晓峰的喊声又将他拉起。
“十耀!在吗?吃早餐啦!”
为了以防郭晓峰会闯入他的房间,他将纸篓中的血纸放进了黑色的垃圾袋中,系好结后,便打开了房门。而门外,却不只郭晓峰一人,他的身后多了三副十耀素未谋面的陌生面孔。
其中一个身高位居众人之上,和郭晓峰同为北方人。他最先开口向十耀问好。
“你好,我叫川梓烨,住503。”川梓烨相比郭晓峰,少了几分急躁和气魄,却意外的温文尔雅。
“你好,我是十耀,这位是?”十耀看向了其余两人,举手之间便将招呼一并而略。
“我是501的柊晖彦。”柊晖彦表现很飒爽,他更在意手机。
“502,辛冕嘉。”辛冕嘉则躲在川梓烨身后,左顾右盼。
“十耀,咱们可都是邻居啊,以后多多照料。去吃早餐吧,这座大学可不得了呢。”他们之中要现最热情活跃的莫过于郭晓峰了,也罢,人群中总需要领头羊。
五人齐行而出,虽大家认识不久,也有说有笑。郭晓峰总是在人群中制造话题,接应他话题的则是川梓烨和柊晖彦。显然,担忧于无法融入集体的辛冕嘉也放下了戒备。路途中,只有十耀很少说话,他在欣赏四周的一切,同时也在寻找,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什么啊!冕嘉是航空专业?”
“确实!”
一旁的郭晓峰传出阵阵惊讶,他可能是觉得冕嘉太过瘦小,不符合飞行员标准。
“梓烨呢?”
“我嘛,影视专业的。”
“晖彦听说将来要去参军...”冕嘉插道。
“没错,那是我的梦想,可能过一个月就去。”
“可以啊晖彦,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郭晓峰倒是会提升气氛。
“...十耀呢?你是什么专业?”可见晖彦并不想回应这个奇怪的问题,但没等十耀回应,郭晓峰便做出抢答。
“你们来猜猜看嘛,十耀单从他的外表就能感受到了。”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确实有了兴趣。
单从十耀的外表判断吗?一副普通平凡的面貌,不俗之处只有他稍长的头发和一身病危的气息。他在五人之中不算太高,总体来说也就路人那样。怎么可能从外表认清自己啊,十耀是这样想的。
“我猜是美术!”梓烨最先回答,准确无误,引得郭晓峰一脸震惊。
“对对对,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冕嘉和晖彦表示认同观点。
“是吧,我就说十耀可以从外表推测。”
意料之外,十耀也表示疑惑,于是想听听各位的推测依据。
“十耀外在给我感觉就好像一只不会飞的鸟,垂死挣扎中学会行走...这里没有贬义啊,请不要过多思考,听我片面见解就好。”川梓烨笑笑,他的形容更偏向了电影艺术。
“艺术家嘛,所以才留有长发嘛。”晖彦随口一说。
“什么啊,比起梓烨的更加片面和不成论点。”这个解释对于郭晓峰这号“文学研究者”可过于牵强。
自己真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鸟吗?十耀在细想,或许是吧,反正过多的生命周期也没几天了。说笑之间,根本没人能察觉他与常人有何不同,自己莫过于群体中最普遍的角色。
走在那片交道,回暖的温度和春风伴随身旁。
“是啊!我没什么不同!没什么!即使自己在某天消失了,也没什么不同!世界在不停运转,他人有各自的方向,即使我的病被所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何改变。他们或惋惜、或恐惧,而我亦是遗憾。”
十耀心中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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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午日阳光照耀于暖色妆调的房间内,一堆玩偶之中,荟槿从中探出半个头来。她朦胧中拉起垂落肩膀的白色吊带,起身的瞬间仿佛一朵牡丹于白光中绽开。她软绵地伸了个懒腰。关去开了一夜的吊灯后,她看向了墙上指准正午的时钟。霎时,好似精神被敲醒,她急忙换去衣物,快速洗漱后,便匆匆冲出了住宅。
今天可不能迟到啊!要是第一天就给上课老师留下不好印象的话,她就不能埋没自己了,一定会受到特别的关照。她可不愿意成为督课的牺牲品,这样的机会还是留给那些主动的同学吧。
等她正准备冲进哥特式样的艺术教学楼时,很不巧,那同行的五人刚好由玻璃大门走出。
辗转观察四周的十耀,最后定睛于前方这位头发凌乱的少女。荟槿假装没看见,她打算低下头从侧面绕过,可还是被十耀叫住了。
“荟槿?你才来吗?课程已经结束了。”十耀拦住了她,使得她只能回身面对。
“啊,那个,我...我有事帮老师去...”说谎让她看上去动作僵硬和扭曲,她其实也没打算将谎话圆满。
其余四人原地站立许久,郭晓峰认出了荟槿,他不明所以的开始和众人唏嘘,随后便指向了前方的商业区,嬉笑中与十耀告别。
“...抱歉啊,他们是刚认识的朋友,住同一层楼的。你是睡...睡过头了吧?”十耀仅仅处于一种猜测。
“...是的。”她很失落,心情显出糟糕。
是因为自己揭露了她的毛病,还是本不应该涉足此时的世界?十耀也拿捏不准。
“没...没事的,是一节班会课哦,大致内容就是这个星期周末会组织一次班级派对,记得哦...你会来吧?”
原来只是一次班会,还好还好,这一学期并没有班主任的课呢,荟槿思索着。
“当然啦。”她舒心的表情掩面,退去了刚才的忧心,镜框底下扬起一对勾玉。
“太好了!”十耀是如此期待,“地点是位于中央大道旁的‘光余HP’,时间的话差不多下午六点左右,如果交通不便,可以安排人员接送...”
“好的,大致懂了,谢谢你。”荟槿很有礼貌的鞠躬。
一时通告使得二者的话题到此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内容,十耀感觉不甘,于是便顺提了一句。
“中午了呢,要一起去吃饭吗?”他在尝试机会,也怕拒绝,所以问得很轻。
“...好呀。”荟槿也回答的很轻。
时间僵持,荟槿向前走出了第一步,而十耀见状,才迈步跟上。身后,他注意到了荟槿调皮乱翘的发梢,一想之下,便是她急于赶课的原因。路上,他们俩没有任何交谈,荟槿回首着两旁景色,十耀则注视着她。荟槿背靠双手牵着小巧的包包,交融于尽显身材的米色吊带裤露出疑霜般洁净的肌肤,她的短发给了十耀初遇恋景的感情。她虽然娇小,却散发出赛过阳光的亮。十耀不禁伸出手臂,看似抓住她的手实则只掠过一缕空雾,他停住了,身体周围好似出现一群群黑影,现身那日的同一片蓝天下。他睁大双眼,不想再次放任黯淡一刻的瞬间——荟槿消失眼前。
“你...你怎么了?”荟槿回顾,发现十耀一动不动,便歪斜朝一侧问道。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飞走。
“没事,继续走吧。”
荟槿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其实现在,十耀能深感释然。他在离舍之间纠结不放,而这须臾,让他只能空想而行,这样最好。
午时闲趣的商业区,只有乱洒的樱花吵杂。闲来而往的人们,稀疏零落。店家老板们坐拥门外,一同于树下品茶,谈聊人间。
“我们去哪里?”面对选择问题,荟槿显出了犹豫。
“Sakura!”十耀指向了二楼。
“啊?好吧。”可能荟槿更想尝尝其他店。
“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十耀便抽身前往了一旁的礼品店,荟槿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一会儿,他便带着一个细长的酒红色盒子从里面出来,顺手递给了荟槿。
“给你这个,还望你喜欢。”
“这是什么?”荟槿接过,拆开了盒子。那里面是一条棕红色的发带和一把小木梳。
十耀撑撑两侧发梢,荟槿霎时忆起自己急于出门,忘了梳理头发。焦红的双颊迫使着她垂下了头,尤其说话变得吱吱语语。
“那是...因为...那个...着急...嘛”
十耀轻笑,他从荟槿手上的盒中抽出发带和木梳,绕到了她的身后。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荟槿有些慌乱,她颤抖的双手想要夺取物品,可无奈紧张过度,双臂无力的垂落。
“不用勉强,交给我吧。”
她羞怯中移到了一旁的樱花树后,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以前妈妈给我梳惯了,看着看着也就学会了。”他抚摸着荟槿柔顺的秀发,细心的用梳子整理。
“恩?以前你是长发吗?”荟槿弱弱问道。
“...是啊,因为喜欢画画,于是就留了,以前感觉自己蛮像艺术家呢,还会沾沾自喜。”幸好他并未将自己的病史一并袒露。相比荟槿说谎就能一眼看穿的性格,自己是如此阴郁。
荟槿笑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逐渐放松。
“果然与我不同,会画画也好令人羡慕。”她灵巧地扭动肩膀,始终如一的真实。
“哪里哪里。”
“或许你可以教我呢...开玩笑啦,大家都很忙的。”她不觉间冒出莫名的一句,虽然很小声。
十耀为她系好了发带,丝带轻盈地环绕于她的发间,那部分错乱,宛如上色的魔法挥之而去,成为衬托美丽的嫣红。
“走吧。”她点点头。
Sakura!的外场刚好空留一张两人桌,因为店内提供预约服务,所以内场中的一些空余位置都已经预约完毕,但只是位置有所保留,菜品还需额外申请。
他们一同坐下,环顾周围,并未看见熟悉的大家,十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确认环境中不存在他人,可能只是和荟槿说的一样,不想惹来麻烦。
迎接他们的服务员是昨晚那名熟悉的女孩,这倒是让十耀倍感欣慰。
“荟槿,你先点吧。”十耀接过菜单递给了她。
“额...寿司和鳗鱼烧饭吧。”经闻她也没什么选择困难啊。
“其他呢?”
“这些就足够了。”
“那我就和她一样吧,对了,这里还有‘盐渍樱花’吗?”十耀问道。
服务员看来有些困扰,仔细端详了他俩,才给了回应。她向店内传话,想询得店长的同意。
“店长,今天可以多来两份‘盐渍樱花’吗?这有两位客人。”
餐厅中央,站在环形柜子后方的中年男子便是店长,虽然矮小,但浑身拥有区别于他人的老陈稳重,同时他也是掌厨店内菜品合格的把关人。
他探着身体,打量着玻璃窗外的两人,荟槿见状便含羞地将头扭朝一边。她惊讶于十耀所点的菜品,也为那菜品激动。
“可能没有了吧...”她遗憾的叹息,且接受了现实,但十耀没有放弃,他真诚地朝店长看去,做出“拜托了”的口语。
店长接到了回应,他从店中走了出来,亲自面对着这两个年轻人。
“可以哦。”年老沙哑的声音传入荟槿耳中,这一答案又再次让她充满了期待。她仰头观测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双眼撒播微光。
“一份就可以了,给面前这位。”十耀道,荟槿转眼充满困惑,她蠕动地口吻好似诉说着“两人份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随后,店长撤回了十耀的妄想之言。
“我为客人们只做两人份,其余都不接受。”他似乎在警告十耀,不要坏了规矩,或是伤了别人的用心。
“...好吧,那就两人份?”十耀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见荟槿微微点头才更加肯定回复。
店长收回了菜单,轻轻拍打了十耀的肩旁,并未寓意着什么,与服务员一同离开了。
“‘盐渍樱花’是这家店的特色哦,能做真是太好了呢。”
荟槿默认,她好像很满足这顿午餐,同时抱有期望。她悄悄摸了摸发带,那是细腻而柔软的感触。十耀不懂她此刻的想法,上翘的嘴角和红晕,亦是猜不透的良辰春景。
拥抱美好,自己也身处美好。遗憾的是,天堂和地狱本该互相分隔,可于这片刻混为一潭。
强烈的剧痛刹那间由心而来,刺破了十耀的胸腔,那些血管中的混沌之物也随之流动浮现。破坏了美景的疾病痛苦,使他深处黑暗。他稳着身体离开位子,尽量保持着一副安逸,向荟槿解释。
“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荟槿没起疑心,于是便道了别。他急速地冲向最近的卫生间,身体猛烈地颠簸,在他躲进空位的瞬间,血液由口鼻奔涌而出,细小的血块沾染整个马桶。如碎玻璃划破整个肺叶,他咬牙坚持着每次从心脏传来的反馈。时间点点过去,他身体的汗水侵湿了衬衫,在病毒最后有力的冲撞下,他竭尽全力瘫倒在地。
安静的空间中,他的耳边回荡着神秘的嘲笑。
“荟槿还在等我...她还在等我...”思想坚定,可他却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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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雨,这是什么?”十耀从病床一侧的柜子上,拿来了一本小巧精致的日记本,上面写着《木槿下的世界》。
诗雨刚于前几天取下医疗器械,虽然失去了以前靓丽的长发,但神色恢复了不少。她躺在病床上,兴趣很足的为十耀解释道。
“上面写着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另一个生活正常的我所想要做的事情。还不赖吧,你觉得呢?”她爽朗的笑容,没人会因此看透这个女孩身患重病。
“什么另一个我啊,现在不行吗?”十耀疑惑的问道。
“不行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远远不行...”她失望地看向窗外的云朵,漂浮自由的云,她多么想随之牵走。
“可在我看来诗雨就是正常人啊!怎么会不行!”十耀想要遮住她向往外界的目光,去牵住她的双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途。但是,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幻想。
“我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奔跑了哦,不能再陪你玩了...”她哭了,但泪水很快被她抹去。
“...那...那我来帮你完成吧!”
对十耀而言,无法触碰的悲伤是一种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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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有人吗?”
歇息过后,打扫卫生间的工作人员敲响了门框。十耀缓慢起身,冲去了那些血渍,他看了看手表,已过半时。
“抱歉啊,身体有些不舒服。”
他推开门前去整理衣物,估计荟槿已经走了吧,于是便不慌不忙的返程餐厅。十耀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情况,因为他尝试过断药,坚持到今天算是第五天了,比起以往的天数,算是最长的时间了。他想,不依赖药物,或许对自身更好。
当他到达樱花餐厅时,荟槿依旧在那儿,甚至桌子上的菜品仍未动用过。
“怎么这么久,身体不舒服吗?”荟槿没有抱怨迟来的同用客,唯独先起关心。
“啊...确实,来学校有点不适应,昨晚也没怎么睡好。”十耀很是愧疚,桌上的盐渍樱花早已失去了活力。
“一定要好好休息呀,快来吃吧,盐渍樱花也准备好了哦。”她举止优雅的拿捏起杯子,细细尝了一口,进而呼出享受的白气,伴随花香,飘过十耀面颊。
“好的,你应该先吃的,耽误你的时间了。”十耀回应着品入,淡雅的茶融合樱花精华,暖人脾胃、清新气息,独特的盐最终化为微甜,回荡向口腔缓于心间。
“没关系...”
哑语间的交流到此为止,荟槿没有再多说一句,因为她沉浸于美食,使之非常幸福。十耀愧对她,他依旧在意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却不能怨天尤人,责怪总是归于自己。他每进食一个鳗鱼烧,都能从中感受到掺和鲜血腥红的味道。越发努力的去探索酱汁甜腻,鲜血的苦涩也就越清晰,不觉间,眼泪湿润而出,滴落于他面前的盐渍樱花中。
荟槿没有察觉,她低头细品着每一份美味。是的,无人知晓、无人在意,一开始就是自己决定掩藏疾病的十耀,现却矛盾于这份痛苦,他轻轻放下了筷子,乘来那杯樱花,挤出的最后一滴眼泪融入其中。试着全部饮下,内心所有的难以言出都随着这杯花茶,将所有即将顷刻而出的秘密,埋藏至深心苦海。眼泪和盐,只怪自己太过敏感,敏感不应出现的爱。
用餐结束,已是下午两点。十耀先一步与荟槿道别,因为荟槿饭后接到了消息,听说是住她隔壁的好友今天下午前来校园内,她应该去接应。她说想去楼下的甜品店打消一些时间,之后再去,虽然十耀很想跟随,但碍于身体状况,借着其他理由事先离去了。
“周末见,一路小心。”他向着荟槿挥手作别。
“再见。”
是否在离别的那一刻,她也和自己一样,充满着遗憾和孤独。不会有的吧,萍水相逢的对方,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只是自己多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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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的五日过后,十耀翘了连续四天的课程,他一直在宿舍休息,面对那些邻居的打扰,他也只是利用借口推辞避让。不知道荟槿会不会在意他的出没。关于学校课程,只要每次期末考试的成绩过关就可以,学生算得上绝对的自由。
直至周六的今天,十耀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些许活力。今天是他尝试重新断药的第一天,应该不会再出现像上次突发性出血的事故了,大概。
他告知了母亲今天的班级活动,母亲本打算接送他,但却被他拒绝了。“光余HP”距离落日大学还算些许距离,走路前往的话,对于十耀来说,确实吃力,但他依旧想尝试这种自给自足的感受。
天色渐暗,他便动身从宿舍出发,出门时恰巧遇到了506的邻居。看他身抱一个篮球,短发被汗水侵湿的样子,一想可能是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球赛。
“你好啊,我是乐柏浩,你呢?”他刚打开了房门,将篮球扔进了房间,随之传出撞壁的声响。
“十耀。”
“你有事吧,去吧。”乐柏浩见十耀欲迈出的步伐,不余心打扰。
确认时间后,十耀便踏上了路途。
欲坠的夕阳衬托着远端海面紫色绚丽的彩霞,即将春末的落日市,花海不变、人潮不变、热情不变。星夜似乎是因撕破了柔情的云层而闪烁,月亮在另一端出现,比不过昏暗阳光的耀眼,而后会有星辰庇佑黑天。虽只在此度过五日,可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顺寻那道道记忆中的门帘通过大学,白桥反射着暮光映照门外,桥上,十耀偶遇的少女今天不在,会不会因此偶遇荟槿呢?谁知道呢,走吧,反正她一定来参加活动,她说的。
白桥上,阵阵海风带卷海浪,海鸥似乎没有习惯久久离去的冬日,依然在海平面上方叫唤。周围人行道中的鲜花木草,侵袭来芳香,透入身体,他仿佛忆起那日的樱花茶饮,总是充斥着摄人心魄的清新。来往的车辆稀少,人群总是通往彼端的高楼大厦,习惯了岛屿,人们就会向往楼宇,反之,重复而已。
落日钻出了白云的背囊,它在坠落,而十耀一样。落日垂恋于海面半身,它身下的海水仿佛被灼烧抚慰,柔动的金光比起靠近桥下的黑暗,更加动人,充满温暖,宛如它们感受到了生命的热情,区别了死气荡漾的黑浪。夕阳此刻,充满着整体的力量,播撒着光辉,给予了十耀,他不忍心继续走动,只想跟随这黄昏死亡。
可惜没过多久,残颜的夕阳便就此沉睡于那海中。星辰披上了天幕,舞台轮到了月亮。一声哀叹,日月沉沦,他再次动身前往,那被霓虹灯光点染的喧嚣城市。人来人往,古树木香夹杂其间,人数流量逐渐增加。热闹来了,但十耀却无心感受,他与世界冷漠,疾走如清流,暖化了的内心万一再次爆发如何,他无从下手,也不想解决。若不是出于苦难,有谁会想着创造隔阂。
他已经不知道埋头经过了多少个路口,只依稀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挽留住了他迈去陌生的步伐。
“十...耀...这里。”在挂着行书格式的“光余HP”招牌下,荟槿在门口喊道,十耀这才抬起了头。
“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有多想,询问原因便好。
“哦啊,那个...我又睡过头啦...碰巧刚好遇到你。”她荫萌似的抚摸自己发梢,而其上,是那根棕红色的发带。
“走吧,可能他们已经开始派对了。”那条发带,十耀确实由心慰藉。
“没错,快走吧。”荟槿注意到了他,含羞中便奔跑着上了楼。
“光余HP”的场馆中,很便捷的将一楼改为了分阶式停车场,二楼和三楼则是租给客人专用的娱乐派对场所。纪老师预订的场馆是三楼大间,约定的时间段是今日下午六点到另日早晨六点,里面自带有卧室,对老师来说,这是一次与学生相适应的特殊机会,而对十耀而言,他更在意前面奔走的荟槿。
进门的瞬间,现场一片繁忙。都是一群身为同学、实则相处陌生的人们忙于晚餐制作,荟槿相遇了好友——一个与她身高相同、打扮娇艳的少女。她想去帮忙,可能是她不懂厨艺只有热情的缘故,她折返于厨房和餐桌两处,帮忙端些烹饪好的饭菜,内心却很想亲手下厨。
十耀无事可做,他也不想插手,于是便逛了一遍场馆。这里应有尽有,游戏室、棋牌室、电影放映室、KTV,确实娱乐性很强。在宽阔的厨房与餐桌间竖立着一个舞台,下方则是一张台球桌。十耀于餐桌前坐下,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荟槿,这成了他此时唯一拥有的乐趣。她是因为帮厨房打杂累了吗?叉腰间慢慢走向了台球桌,从一旁取来了球杆,与几位陌生同学打起了比赛。她的球技不错,至少比十耀好很多。十耀也想加入她们,可不免掺杂众人会显得独特尴尬。只需远远观望着她就好,如此就好。
当娄赋秉端来最后一盘菜品时,十耀才注意到,恐怕这次厨房的热闹气氛也是他组织的。当真,娄赋秉真成为了这个班级的组织班长,若是他掌控全局,活动自然不少。的确,当同学们陆陆续续聚拢于餐桌后,他开始了助兴演出的提议,而底下也有人顺应了他的要求,那人似乎和娄赋秉很熟。
“大家好,我是朴锡杰,很高兴能认识大家,为了回应娄赋秉班长的提议,就由我先为大家带来一首我独自编创填词的吉他曲——《降月》。”洪亮的掌声过后,他背着吉他,自信的走上了舞台,连接好设备后,随着试弹的节奏乐响起,他的演出开始了。
所有人都很有情调地盯着,因朴锡杰的编曲太过感伤,泪眶萦绕了大多数人。十耀不是这样,他屏蔽了所有杂乱,包括这音律,若身心再次被触动,只会发生失常的意外,仅此而已。他悄悄离开了位置,没人在意他的离去,直到助兴演出和纪老师的总结发言结束,他才又回到了原位。
收拾完餐具后,荟槿加入了一旁的桌球比赛,说来,他才发现荟槿对桌球娱乐的兴趣浓烈。犹豫中,荟槿朝他递来了球杆。
“一起吗?”她兴致勃勃,不想缺席每一杆。
出乎意料的是她主动的邀请,当十耀还在反复挣扎时,球杆早已被他的右手紧握。荟槿打完了一杆,等待着十耀击球,他会心一笑,认清了心总会为之颤动的理由,于是便朝着那计时的比赛击打向母球。
“今晚我可是要通宵的哦。”荟槿细言,但他在意的亦是如此。
“当然啦...拼拼命吧!”出自心里,可谓行动付出,十耀想要拼搏,但他知道他追赶永远是时间,和一个永远以失败了结的答案。
月亮的明澈永远来自阳光,而闪耀的星辰来自它的传染,永恒不变的是暖阳。黑夜里,它始终存在。初升处始于海,归于人;朝落处归于海,还于人;终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