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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大结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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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细微的声音从唇齿间倾泻。
赤焱捧着梵天脸,拇指贴着颊面滑至耳畔,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他右耳垂间的绯珠,腕间的铃儿微微作响。
辗转唇分时吐息愈渐沉重,赤焱受不住唇齿间激烈的追逐,捧着他的脸气喘吁吁地退开些许。
食指拂过额心佛印,赤焱端详着为他动Ⅰ情的眉眼,胸口扑通扑通直跳,伴随而来的是酸酸胀胀的甜蜜,将他的心整个填满。
梵天意犹未尽,胸口不断起伏,如炬的目光盯着眼前湿润的唇瓣,追他而来。
赤焱又退开了些,使坏似的,偏偏不让他得逞。
他要闹,梵天自然愿意陪他,于是不再追吻,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瞧瞧他究竟想干什么。
赤焱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注视,顿时胸敲如鼓,对视不过五个数,便又心甘情愿地低下头下,他沿着唇线细细啃啄,探出的舌尖轻轻滑过唇角,一下一下似撩拨,很快引得某人呼吸微促。
“别闹了。”沉重气息下,梵天的音色较以往要低哑许多,他欲作深吻,怀中之人却始终与他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一次次引他“上钩”,却不叫他如意,待他放弃,又继续撩拨他,乐此不疲。
差不多三个回合,梵天终于放下他。
“好玩么?”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息,背过身转动起佛珠,“我输了,成不成?”
落地的一刹那,脚底的松软差点让赤焱站不稳,可最叫他心头动摇的,是大和尚突然背过身不愿看他。
“你生气了吗?”他追到他面前,眼巴巴道,“我又不是不让你亲,可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我想亲亲你,可是你好凶好凶,脸冷得像要掉冰碴子,若非定身术,你就要拔剑剁了我的手...每每都是我主动,就像你说的,是我先招惹的你,有时候,”声音倏忽变小,“我也想你能主动一些的...”
“......”可真是他的心肝啊!句句能要他的命。梵天顾不上其他,直接将人捞进怀中,清心咒念到哪一句已然不重要了,“阿焱想叫我主动,为何不早说?”他勾起下巴,吻就要落下——
“你看,”赤焱撇开脸,“眼下你要亲我,也是我主动要求的。”
梵天:......
“就连上回——”
强势的吻碾在了嘴唇。梵天掰过他的下颔,入得又急又深,根本不给退却的余地。
胸口处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来了。赤焱眼睫颤动,终于轻轻磕上眸子,环住了梵天的腰。或许叫他执着的从来不是“吻”,只是神佛为他倾身时,那一刹的心动。
西风吹动脚边的沙砾。
烈阳下,几簇骆驼刺被晒得枯黄,
“等、等一下...”赤焱勉强抽出理智,捉了衣衫下的掌,“先别...大和尚,我想、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非得现在?”梵天拢眉,不情不愿地从他脖颈处起身。
赤焱含含糊糊应声,听得出声音里的不乐意,安抚似的踮起脚往梵天眼眸处亲了一下,“我先欠着,行不行?”
梵天:“......”
得了自由的赤焱飞快低下头系好衣带,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牵过他的手,顺带点了点小翼狐的后脑勺。
当了许久瞎子的阿呆终于睁开眼睛,转头寻人,拍着小翅膀跟上。
“这对铜铃是你新得么?此前未见你戴过。”行进间,叮叮当当声吸引了梵天的注意,纵然那手很快抽了回去,梵天还是眼尖得发现了铜铃上的“卍”印。
“卖本君铜铃之人信誓旦旦地说,此铃有镇邪驱魔之效,”见他已然发现,赤焱便也不捂着了,侃侃道,“本君偏偏不信,于是买下一试,果然,连小小的沙妖都对付不了。”
“此为‘卍’符,乃佛主心印。”空中浮现出一个比铜铃上大数倍的金体“卍”,“世人通常将此印刻于器物以求护身。心印确有镇邪之效,只不过阿焱,”梵文在僧人覆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梵天含笑地看向赤焱,“你手上的那对铜铃,尚未开光。”
“噢。”赤焱只将真正的佛主心印看了一眼,便故作平淡地挪开了视线。
他当然知道,否则他也不会买下这对铜铃了,他南域神君岂会靠一对铜铃来辟邪?
然而这些话他只能压在心底,要让大和尚知道自己只是看到铜铃与他相关才买下戴在腕上,委实太丢人了些。
只是他将不自然都写在了脸上,想叫人不发觉也难。
梵天几步追上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闷闷不乐了?”
“这铃儿是我花铢子买下的,你既然知道,也不主动帮我开一个。”这番话当然是为了掩饰面上的不自在随口说的,怎知下一秒,梵天的话直接叫他从头红到了脚趾。
只见僧人牵起十指相扣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并非我不愿,”他深情地注视着他,“只是阿焱身上,不是已经有了么?”
?
什么叫他有?他有什么?为什么是他身上?
赤焱噌地红了脸。
不会是...
“在想什么呢?”梵天用指背轻轻划过他酡红滚烫的脸,忍俊不禁道,“我说的是佛钏,阿焱想的是什么?”
赤焱:......
他又想快步了走了事,只是忘了这回手是叫人牵着的。梵天稍一用力,将他扯入了怀中,来回抚摩臂间
“戴着它,无论是在三界何处,只要阿焱遇到危险,我必然出现,护你周全。”
赤焱埋头,食指不自觉扣着佛珠,“净会说好听的哄弄人。”
“如何就成哄弄了?”梵天失笑,将他从怀中放出了,“否则阿焱以为,百余年前你与双龙之战,我为何会正好出现?”
赤焱张了张口,视线落在被摁于胸口处的手上,最终没有说话,只暗暗湿了眼眶。
过午的日光映入半副石窟。
佛像正坐其中,手持佛礼,垂悯众生。粗粝线条历经岁月风化,钝感加深,一切却仿佛仍在昨日,往昔如梦。
阿呆挥着翅膀左顾右盼,最后挑中正中央最大的石像,它轻车熟路地来到佛像肩头,没想到爪子刚沾到石像一点,就被赤焱提起后颈。
“不准轻渎神佛。”说完,赤焱被将它扔进了梵天怀里,拍了拍手。
梵天:......
“不过一副石像,何来轻渎一说?”他松开手,受了委屈的阿呆一蔫一蔫地啪嗒翅膀,趴落在他肩头,耷拉着耳朵。
显然它也不懂,主人为何对一副石像比对本尊还重视。
“佛像灵验,”赤焱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和尚你口不择言,当心遭反噬。”
“......”
自己反噬自己?
倒也不必如此灵验。
“阿焱想带我来的地方便是此处?”他问。
“嗯,”赤焱点头,自下而上,望向佛像的目光温柔似水,“我是来还愿的。”
到底是什么愿,梵天不问也已猜到。在他凝望佛像的同时,他亦注视着他,将那敛了狷狂的赤色流纹收入眼底。
“你如此信它么?”
“当然,”赤焱偏头望向他,似乎是听出了他话中异样,眨了眨眸,“你若是不信,我当下就许一个,看它到底灵不灵。”
梵天笑而不语,看着眼前说是向佛像许愿、脚步却是朝自己走来的一抹绯色。
看着他一点点走近,越过明暗交界,最后扑进自己怀中。
趴在肩头处恹恹欲睡的翼狐被惊了一跳,“哔”得一声挥翅落去了别处。
“不是说许愿么?”袖摆随着冲劲小幅度地向后一扬,梵天毫不费力接住他的身子,将扑来时凌乱在肩头的发丝拢于身后,手掌隔开墨发,揉按在滑腻的后颈,“想许什么,阿焱?”
怀中寂静了一会。
半晌,赤焱探出脑袋,双眸揣着几许不安,十指攀附在梵天肩头。
“我想听我的神佛亲口告诉我——”他借力踮起脚,覆在他耳畔:“他心爱之人是谁。”
疾风顺身而过,风化的岩壁落下几簇的沙土,落在二人鞋履与脚畔。
梵天将人抵于石壁与胸膛间,不容拒绝抬指要他回视,“你是向谁许的愿,先说好。”
赤焱被他眸底的深色弄得心快两拍,“梵天...”
他极少喊他的法号,有那么一瞬间,梵天都要以为他是在向他讨饶。
“哪个‘梵天’?”神佛似乎铁了心,对他的示弱不为所动,依旧步步紧逼,“我,还是它?”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赤焱陡然有些气短,双眸逐渐失了焦距,“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他的神佛笑了一下,眉眼却不含半点喜色,甚至透出几分疏离感,“阿焱不是信它么?想听答案求它便是,何须求我?”
“......”
赤焱说不出话,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自大掌流连处传散开,战栗感叫他几欲站不住脚跟,只能依附于他,胸口处却又因他陡然的冷漠传来钝痛,两股感知交织在一块,泪水攒成珠子,一颗一颗砸落在僧人前襟。
“你不愿说便罢,我以后再也不问就是了...”
话被唇舌打断。
“到底信谁?”
低哑的声音烫在耳鬓,赤焱眸里雾气未散,低头攥着他的衣襟,闷声道,“...信你。”
“乖了,”梵天奖许似的吻了他的额间,又低下头与他额心相抵,腰间的手将他带向自己,“还愿,又是向谁还?”
赤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倏忽面红耳赤,眼神闪躲,半晌才嗫嚅道,“...向你。”
“既是向我,还舍近求远做甚么?”低沉的嗓音饱含诱意,梵天将他托抱起,强势得置身其中,在怀中人的惊呼声下附耳轻语,“抱紧我。”
......
赤焱知道大和尚于此事上绝对算不得有多温柔,就算有,那也是一开始“哄骗”他的,到最后只会一下比一下过分。
果不其然,在各种温言软语后,赤焱突然飙出泪花,眼眶红了一片,痛极似的声音卡在喉咙,最终化作细碎的呜咽,吞吞吐吐地溢出唇齿。
戈壁上掀起新的热浪,微弱的啜泣覆没于潮迭之中,几不可闻。一望无际的黄沙出现在晃动的视野,他们在大汗淋漓中相拥,抑制后的难耐成了冲垮自持与底线的最后一根稻叶。
赤焱总感觉有什么事被遗忘,究竟是何事,他想不起来,直到梵天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对他说了五个字。
......
斜阳西下,连绵沙丘上投下隼禽鼓翼滑翔的身影。
梵天抱着他席地而坐,替他将衣物整理,扬手撤下结界。
赤焱绵软无力地靠在梵天的怀中,蜷缩的指有一下没有划在他的胸口。想到大和尚方才在他耳畔说的话,身上的余热久久不散。
“那...倾红呢?”他问,“你当真放的下她吗?若是她有危险,你是不是也会奋不顾身得赶去救她?”
“会救,”话音方落,梵天连忙按下怀中挣扎,“救度与情Ⅰ爱,二者岂可混为一谈,阿焱,即便换作是你,你亦会救她,不是吗?我与倾红前尘已尽,缘聚缘散终有时,兜兜转转不过一场因果。”
“梵尊身上的因果可真不少。”赤焱闷着声从他怀中起来。
“众生皆为因果,”梵天抬指拂过赤焱眉眼的流纹印,“但是红尘,不过唯你一人。”
赤焱低下头,闷不吭声,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你又哄我。”
梵天也不反驳了,掬了他身前一绺墨发,于唇边轻轻一吻,“那便哄你一辈子。”
赤焱眸底有光,贴身过去,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阿呆像是在外头招惹到了不得了之物,刚急匆匆飞进石窟,便见二人缠吻抱于一处,顿时四足划着空气,逃似的飞远了。
“......”
梵天将他放开,重新解下腕间佛珠,“阿焱接下来想去哪儿?回招摇山吗?”
赤焱摇了摇头,“如今各方大妖虽已归降,然而像沙妖这样的妖物却是层出不穷,连西司君的领域都敢作乱,别处便更不用说了。”
梵天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赤焱贴过身:“大和尚,你要同我一起么?”
“我若是不得空,没法陪你呢?”梵天突然很想逗他。
“那本君去寻别人就是了,”赤焱哼哼着扭过头,“是你说红尘唯我一人,本君可什么也没说。三界之大,还怕寻不到第二个能叫本君喜欢的——你做甚么?”
金纹结界再次撑起。
梵天弯唇,将他亲手系上的衣带重新一一挑开。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