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
巨大的花窟将二人与世隔绝。
鼻端经香萦绕，有那么一瞬间，赤焱分不清眼前之人是梵尊还是轮回后的梵天。
唇上压来的触感那样让人熟悉，又那么震撼。
可在下一瞬，全身犹如冷水浇下。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梵天退开一些，端详着他微微发懵的神色，眼底清明，“说好两清，为何还要出现？如今你这话，我又能信几分？”
“我想要的？”赤焱一颗心骤然从云端又坠到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让他有了一丝希望后，又将他推入更深的渊薮，叫他明明白白看清自己的痴心妄想有多可笑。
...明明、明明从前他不是这样的。赤焱蓦然觉得好委屈，那个人，连佛钏都能予他，在初次灵修后，还亲手将他的羽翎刺入耳垂。
“对不起...”赤焱生硬地说出这三字，转动手腕挣脱那束缚自己的怀抱。
然而腰间的力量却挣脱不开，甚至更加收紧，宛若一场较量，赤焱在力量上从未赢过他，在他灵力受封印影响下万不存一时不敌，在他轮回成凡人之躯时依旧不敌。
到底要他怎样？
南司君从未对一人有过如此好的耐心，甚至在他屡屡伤害自己后还锲而不舍地贴上去，可这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更何况这回...分明是他先招惹他的!
“放开我!”赤焱压不过心头怒意与委屈，眼尾流纹似活了般闪了一下。“本君叫你松手!听不懂吗？”
赤炎迅速灼烧了梵天的手。
突如其来的灵气波动“激恼”了妖藤，花窟内Ⅰ壁生出许多圆孔，它们贪婪得吸收这股灵气，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这便是妖藤的厉害之处，若无完全把握，纵然是南司君也不能随意出手从内里突破，灵力释放少了会成为它的养料，若是一次释放强大灵力，成功便也罢了，若是还无法打破这坚韧的内Ⅰ壁，里头之人反而会遭到强大灵压的反噬，爆体而亡。
赤焱连忙收手，他是一时心急才妄动灵力，当年巫祖大战时他化形不过一只雏鸟，毛都未齐，对这妖藤的厉害亦不过是略有耳闻，然而眼下，叫他骤然收起灵力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你为何还不放手？”赤焱声音微颤，抬眸迎上的一对深邃黑眸。
被神炎缠绕过后遍体鳞伤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和那时林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回，“因果”未再伤他。
于是他停止了挣扎，他在等他的回答。
“那日你给我羽翎，亦是此意么？”梵天看上去极其冷静，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有多矛盾。
他应当推开眼前之人，双手却是不听使唤地将他困在自己身前，叫他再也走不了。这股莫名的占有欲Ⅰ连他自己也说不上缘由。
他曾许多次用狠心的话语将他逼退，让他远离自己，可到头来，在他推开自己，说出那句“两清”时，他的心竟是跟着狠狠抽搐。
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可为何在倾红搂住他的脖颈吻他时，他的脑海中跳出来的却是石窟之中，与他的辗转疯狂。
那日石窟之中，其实早在怀里人清醒的瞬间，自己便已经察觉，可当他感受到他清醒后的小心翼翼，本该收回的理智再一次被放纵，他就像一株妖兰，闻而惑心，食髓知味。他将他抵在石壁上狠狠汲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半魄元灵”不过是那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借口，他装作不知，却不曾想最后会成为自己自欺欺人的理由。
在得知羽翎有定情之意时，他脑海中蓦然闯入一只受伤的赤鸟。赤鸟小小的身子扑落到他的手心，扯下了一根羽毛，献宝似的送予他，而自己竟以为那只是用于抵换吃食之物，随手便给丢弃了。
“什么羽翎？本君不知道。”赤焱未等到想要的回答，微微失望，他提到羽翎，赤焱自然而然就想到他方才差点就要接过倾红的红羽，心里便是一阵吃味。
“你知道，”梵天终于松手放开他，“行礼之时，我知道你在。”
赤焱踉跄几步，艰难开口：“你知道？”
他那时骤然看向院落，仿佛是在找寻什么，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心底陡然腾起一股悲凉。
“你便是知道，还是继续若无其事同她成亲，梵天，我于你而言算什么？”
“是你三番五次招惹的我，”梵天冷冷反问，“南司君，你把自己当成什么？”
赤焱几乎站不稳。
他算什么？
“我不信你从头到尾对我就没有一丝丝感觉，”指甲掐进手心，拳上指骨泛白，赤焱像是感觉不到痛，固执得维护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如你所言，你不喜他人近身，为何又屡屡容我破例？方才是你要抱我，是你要吻我，你说是我招惹的你，你若是不愿，何人能够逼迫你？”
他终于一股脑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全身止不住轻颤。
梵天盯着他看了半晌，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拇指揩过他的右脸，又用手背抹去他左侧脸颊上的泪珠，喉间“嗯”了一声。
于是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呆若木鸡的结巴。
“你、你...我...”
“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梵天正欲收手，却被赤焱双手捧住。
“那、那你为何还要——”
“我绝不可能丢下倾红，”梵天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眼底涌动，并未强行将手抽回，“南司君，我早就说过，不要靠近我，你与倾红之间，我必定是要辜负你的。”
果然，对方缓缓将手松开。
赤焱眼眸同手一起垂下，声音有些喑哑道：“就因为，当年救你的...是她？”
“你怎知当年之事？”梵天瞧不见他的脸，只能克制自己将他摁进怀中的冲动，“过往十年里，若是没有她，也便没有今日的我，她于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早已发誓，要护她一生一世，所以——”
“所以，是我涉足了你们，”赤焱似是低头一笑，抬眸又复平静，“我不该出现的，我既然消失了十年，就该一辈子消失下去，还来打扰你们作甚？”说到这，他突然后退两步望着他，微蹙的眉头带着一丝稚气与无辜，“你也不该救我。那日若非你突然出现，我本是打算与那黑龙同归于尽的...”
他这样平静得道出这番话，梵天蓦地涌现出一股慌乱，可他刚前进一步，赤焱便后撤一步。
“别过来...”妖藤花窟内空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赤焱站在二人相隔三步之处，狠心背过了身，“本君的定力可没那么好，你若再靠近一分...”
“我答应你。”梵天道。
赤焱愣怔在原地。
“我答应你，不收，不娶，不还俗，”梵天并未理会他的威胁，“神君是否亦能做到从这妖藤中出去后，不再出现？”
赤焱根本动弹不得，他听着声音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一只手捂在了他的眼眸。
“再加一条，”梵天轻叹一声，“不准再哭。”
湿热化在掌心，竟是比另一只手上的灼伤还要痛。
赤焱默了声，死死咬住下唇，好半晌，才扒过他的手缓缓转身。
“那我也要再加一条，”他才收住泪，声音犹有些哽咽，“我想听你，再唤我一声——”
“阿焱。”
梵天用手背拭去他余留的泪水，又唤了一声，“阿焱。”
赤焱蓦地释然，若是心中有彼此，纵使千万个日夜不得相守又有何妨？他望着那双眼，曾经的冷漠被一种更深的眸色取代，一旦对上，很难不陷进去，甚至会给他一种错觉——
无论他此刻提任何要求，他都会许他。
果然，攀上脖颈的双臂被默许，缓缓贴近的呼吸被默许...
梵天在深吸后揽住他的腰身，双唇即将相碰——
赤焱蓦然止住。
灵炎已寻到妖藤根源!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