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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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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居然要还俗娶亲,你说这年头稀奇事多不多。
别看表面上四大皆空,背地里桃花多得不得了,我就没见过和尚还能生的这般清俊!就是性子极冷,不过待他身边的姑娘那叫一个体贴,把我媳妇都看羡慕了,连白我好几眼...我怎么知道?害,那二人前些日子里正好上我那铺子采购红烛等喜物,听他们对话,成亲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你们是没见过,他旁边跟的小娘子可真是娇美,事事依他,难怪叫一个出家僧人守不住清规...
赤焱隐了身形,漫无目的地走在行人稀疏的街巷。雪势渐大,街旁的湖面早已冰封,连木舟也一并冻结,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举伞斜在正前方,低头只看脚前方寸,步履匆匆。
很快,街巷冷冷清清。
银靴在软绵的雪上轻轻掠过,不留足印。无论雪势多大,任何一片雪花都进不了神炎,可赤焱莫名觉得冷,琉玉在,氅衣在,灵力也在,可他就是觉得冷,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冰凉。
......
“二公主,您今日真是美,是老身见过做漂亮的新娘子!”鸳鸯婆鹤发童颜,喜滋滋地放下手中的梳子,铜玄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额心一抹红,与正下方的朱唇甚是相配。发冠上的饰物并不多,在绝美容颜的衬托下,整个人更显落落大方。
倾红抿了唇角,略微羞涩地低头,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她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容貌,可一想到梵天过会亲手揭去她掩面的羽扇,心里头又暗暗紧张与期待。
她的徒儿待她是好,可面上表情却总是那么几个,她私心里也想看看,从来淡漠的徒儿是否也会有被惊艳的神情?
不,不能再喊徒儿,今日过后,他便是夫君了。
“二公主这一笑,是人见了都要被勾起半边魂!”鸳鸯婆给她递上羽扇,“见公主是打心底里开心,老身也就放心了,凤王那边您也不必过于忧心,大伙都会帮你劝着,唉,毕竟是捧在手心的闺女突然要嫁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凤王他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倾红垂下眸子,轻轻将手搭在腹部,“连我的大喜之日他都不肯出面,他已不认我这个女儿了。”而今不过三月,身形不太显,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鸳鸯婆暗恼自个儿嘴笨,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
院子大门紧闭,上头简单挂了红绸,不想过于大张旗鼓,院子墙头立满了鸟儿,排排站着,啼鸣声犹如道贺,竟比人族嫁娶还要热闹。
鸳鸯婆引着羽扇掩面的新娘子迈过门槛,进入大堂,等候在那的,是褪下僧袍,换上黑红喜服的梵天和一会负责主事的鸳鸯公。
院内漫天飞雪,倾红一袭红色嫁衣,款款来到梵天面前,她在他面前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自从二人有过“那一次”,她终于有了女儿家的娇羞,如今又为人母,身上更有了股子温柔。
“二位新人,谨以白头之约,不离不弃,永谐鱼水之欢,共盟鸳鸯之誓,此证——”鸳鸯公扯着嗓子念了一长串,示意新人行礼交拜。
“手这样冷。”起身时,梵天扶住了她的手。
倾红眨了眨眸,心头泛出一丝甜蜜。她端着扇的手指露在外面,免不了要受点寒。梵天似乎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倾红知道这是他待自己认真,严谨到一丝不苟,就像打伞时绝不会让她淋一滴雨,可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这是该有的礼数,受些罪又何妨。
“无事的,我不冷...”倾红脸色羞红,一旁的鸳鸯公和鸳鸯婆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得低头笑。
倾红听到窃喜声便更抬不起头了,“梵梵、还有最后一礼...”
“都是老身的倏忽,”鸳鸯婆挥手帕道,“咱们二公主如今是有身子的人,确实受不得半点风寒,又岂能怪姑爷心疼——”
倾红听到“姑爷”二字,立马臊得不行,娇横过去一眼,刚想让他们别说了,梵天突然松开了她的手,锁眉看向院子。
?
倾红疑惑地同他看去,可院落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连那几十只看热闹的鸟儿都因风雪越来越大,不得不离去。
“怎么了?”她问。
“无事,”梵天已收回视线,“还有最后一礼是何?”担忧的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喜服上扫过一圈,“风雪骤然转急,你我快些行完,也不必叫你在此冻着。”
倾红心中暖暖,在他问到“最后一礼是何”时,她还以为是他嫌繁琐,原来还是为了自己。
神炎无声无息融了飞雪,消散在风中。发丝扫过眉尾的图腾,
白茫茫的庭院里,赤焱立在中央,亲眼见证面前的一对壁人燕尔新婚。
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方才梵天那一眼,他没绷住情绪,心口骤然急促,差点就要以为是自己的隐身术失效了,结果只是因为风雪骤急,他担心冷了心上人...
可他就站在这里啊。
他就立在这风雪里,无人问津。
两清...
如何两清?
臂上的金钏犹在,耳间的朱砂痣犹在,如何两清?
即便他想起他,他与倾红呢,又能两清吗?
她的腹中,已有了血脉相连、不可分割的存在。
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到倾红幻出她的羽翎时,赤焱终于做不到无动于衷,他双唇微颤,差一点便要出声。
不要收...
“此乃我鸟族的习俗,”倾红看着手里的羽翎,“若是遇上心仪之人,以羽翎定情。我从未将羽翎送出过,今日——”倾红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郑而重之道,“我想送于你。”
不...
不要收...
梵天似乎深陷某段回忆,盯着红羽忡怔一瞬。
然而这些赤焱都看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羽翎被一点一点送到梵天面前。
“那是我的因果,需我自己承担,所以,”禁地中,梵天抬指略过他眉眼。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插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