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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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婆娑，他于莫约二尺的距离停下，不再上前。
果真是他。
眼前之人的容貌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合，一下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南司君赤焱。左侧眉梢上勾勒着一抹赤印图腾。双眸阖闭，少了分灵动却多了分温雅，淡色的薄唇轻抿，与肩头的花瓣浑然一色。一身红裳铺散四周，盛了不少芳华，墨发被打理成一股，以琉玉冠相束，发尾温顺在肩头，以花瓣相邀，迎风轻抚，却唤不醒它的主人。他呼吸轻浅，手腕支在下颌处，宛若一座玉人，在菩提树下安然倚眠。
——
为何会在这？
梵天嘴唇微动，又不知该如何去唤醒他。
莫不是神力没有恢复？可在见他华衣上应有尽有的配饰时，心里默默否定：禁地之中这人不着寸缕，连衣裳都是借他的，如今这满身华贵应是神力恢复了才是，可...
“和尚，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瞧，不妥吧。”
戏谑的声音在陡然耳边响起。老实讲，时隔六十余载，梵天早已不记得他的声音，但此刻眼前这个人的声音，竟叫他倍感陌生。难道仅仅是因为不记得他？
虎口的佛珠发出碰撞声：“失礼了。”
“若非你这一身清心寡欲行头本君还当是哪来的登徒子。” 他懒懒地甩袖，将上头的花瓣抖落。
也不知这回又睡了多久，醒来竟觉得胸口发闷。
要如实说吗？确实看光过，梵天有些无奈地想笑。
禁地里初见他时，他正因神力溃散无法维持朱雀形态，不着寸缕地倒在地上，伤痕累累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转头不准看，最后还是自己献出了外袍才消停了。
“神君与众生并无二别，大可不必多想。”梵天一手持佛礼，半步不让，“此地为梵境，神君何故在此？”
虽然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但此地为他的领域，怎倒叫别人反客为主了？不免好笑。可当他听到接下来的话，却是笑不出来了。
“不记得了。”疏忽间，他的声音同神色一起黯然。
可能是知道了这是梵境，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或者抬头和人说话不舒服，赤焱站起身，衣摆上的花瓣竞相飘落，有两三片落在了鞋面，随着他的脚步最终还是落入土中，“或许，是在等什么人？”
他自个儿也不确定，望着眼前飘零的芳落轻描淡写道：
“我一醒来就在这，怕他寻不到我，就没走。”
梵天微微错愕，若非那会是他亲手消除的记忆，还以为南司神君什么都记得，这会儿是找他要琉玉石来了。
好巧不巧，今日偏生没带。
“数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本君从来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本君甚至在想，等到见面之时，是该先把对方揍一顿好还是骂一顿好？”
“后来本君便想，他为什么还不来...只要他能出现就好了。”
赤焱絮絮说着，面色淡然，仿佛口中叙述的不过是他人之事。
梵天有口难言，正要解释，却见他陡然抬起眼眸，语调变作轻快：“所幸，终是让本君等到了。”
梵天顿时心底咯噔一下，却见赤焱目光炯炯，穿过他，直直看向身后之人——
两眼目光中的希冀，瞎子都能看得懂是何意。
“梵尊！等等我，这只狌狌老薅我头发，我都让他薅一路了...”月疏一边和狌狌抢头发一边抱怨，而赤焱本是满眼亮光地看向月疏，在听到这声称呼时倏地收回目光，转头皱眉看向梵天：
“你是梵天？”
“正是在下法号。”
“哦。”
赤焱闻言往旁边挪了一步，明显是与他再无话可聊。
而比起他，他显然对一头银发长相漂亮的白泽更感兴趣。
一眼定情，大抵如此了。
“梵尊，快来帮我一下——唉？你是？”
“本君的这只阿呆向来胆小认生，同你这般便是喜欢这位小仙君。”赤焱快步上前，笑意盈盈道。
“原来它叫阿呆啊!”
“不错，这个名字很符合它吧!”
“吱——”
“它好像有点生气？”
“没事，不用管它，它就喜欢这么叫。”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梵天默不作声。
记忆中在他们相识短短几日里，唯一一次见他如此笑颜还是六十多年前赠他琉玉之时。
胸口某一处传来异样，那么多年没有叫嚣，在他以为自己都要遗忘时陡然发作，只因眼前熟悉一幕。
阿呆嘴角还粘着糕点碎，仿佛是在回应赤焱的话，“咔咔”两下窜到梵天肩膀上坐好，好不自豪地昂首挺胸。
这回梵天倒是没再赶他。
赤焱：“......”
“见笑了，虽然它有时候不太聪明，”赤焱僵笑着将它拎了下来，自始至终一个眼神也没给梵天，“行了别叫了，本君不说你胆小就是了。”
“吱吱...”叫声委屈极了。
但主人的一双眼睛已经黏在了别人身上，根本没空搭理它。
赤焱把狌狌拎地上后便晾在一旁，径自掏出一块玉石：
“这是招摇山盛产的琉玉，今日与小仙君一见甚是投缘，便赠予小仙君，本君名为赤焱，从三火，不知小仙君名讳为何？”
“我叫月疏，这琉玉...”月疏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小心地示意了梵天一眼。眼前这位神君虽然热情看起来不像坏人，月疏也不敢贸然收下。
“你逢人便给琉玉吗？”被晾一旁许久的梵天终于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