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计划》青山染雨

3、相悖论

　　祁珩没想到第一次和傅琛见面会是这样不正经的情境。

　　剧组的演员们大概大多是这个点到酒店，所以后勤部门都在这个电梯口等着，众人寒暄着渐渐的也都聚集了起来。

　　傅琛最近没有工作，下午就到了，在房间补了一个下午的觉，这才睡醒没多久。

　　叫上了助理准备去吃点宵夜，刚走到电梯口跟剧组的工作人员聊了一两句，就被突然的冠上了“男菩萨”的冕。

　　秦闻笙弄清了现下的状况，干笑两声试图缓解一下氛围：“我这是不是要表示诚意再去拜一下菩萨…。”

　　众人哄笑一堂，傅琛本人也不在意，很快就揭了过去。

　　祁珩把行李递给秦闻笙，几步走到了傅琛面前，摘下口罩，向他伸出手：“你好前辈，我是祁珩。”

　　傅琛握住了祁珩的手，回到：“客气了，我是傅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傅琛的手很热，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嗓子似乎有些粘，声音听上去很柔和。头发像是没打理，很柔顺没有什么造型的搭在额前耳后。

　　如果说祁珩是艳丽的浓颜相，那傅琛则是俊逸，是那种绝大多数人很想认识又不敢接近的类型。

　　“我正要去吃宵夜，要不要一起？”傅琛歪了歪头，给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后辈一个台阶：“祁珩？”

　　祁珩垂眼去看傅琛的神情，他点了点头。

　　秦闻笙要去收拾屋子归置祁珩的东西，给傅琛打了个招呼后不情不愿的走了。

　　傅琛见他一个人，也遣了自己的助理回去。

　　于是就剩下俩人一起去吃饭。

　　他们都不是找麻烦的性格，就约了酒店九楼的食堂，打算就在酒店里吃，免得出门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问题。

　　酒店一直到凌晨两点都会有厨师上班，点完了餐，两个人就多聊了几句。

　　祁珩没想过傅琛本人是这种性格。

　　他接这部剧之前，剧方跟他说，傅琛老师脾气不太好，经常拍完戏就会直接回房间，基本不跟人多余的互动。

　　他拍剧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要求，希望按照剧本剧情递进，依次去拍他的戏份，不要因为赶一场雨或者赶一个场景就把两次不连贯的戏份凑在一起拍。关于这个方面剧组多出的预算，他方来承担。

　　祁珩作为跟傅琛对手戏最多的另外一位主演，需要一定的配合。

　　所以剧组在之前就告诉了祁珩。

　　祁珩没有挑剔的资本，他也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他可以理解并且接受。

　　剧组关于傅琛的问题，在祁珩决定接这部剧的时候就跟他交代了许多。

　　在剧组的叙述中，傅琛是个个人性格鲜明的人，不好接触，且不喜欢开玩笑界限感极强。

　　是朵冷冰冰的高岭之花。

　　可是现在——

　　祁珩看着坐在他对面，穿着有些大的米色毛衣，没有一点儿架子的人。餐厅的灯光是暖色的，傅琛语气温和，听他说话的时候会停下吃饭的动作专心看他。

　　相处起来很舒服。

　　祁珩一路疲惫的心理得到了一定的放松，他腹诽了剧组的“黑粉言论”，对于傅琛本人也有了自己的定义。

　　途中收到了秦闻笙的微信，秦闻笙告诉他，傅琛那条微博效果十分显著。

　　傅琛超话大咖以及粉丝官博都开始了控屏。理智粉统统上线发言，对于之前偏激粉丝发送的言论私下联系删评，波及到的网友们大多都去道了歉。

　　这么短的时间内，寄此身的官博和tag下可以说是一派祥和。

　　面不改色的阖上手机，祁珩抬头看了傅琛一眼。

　　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乘电梯回去。

　　祁珩住在十三层走廊靠里的房间，回去时就刚好把傅琛送到房门口。

　　傅琛开门进去的时候，祁珩就站在他门前：“谢谢。”他说。

　　傅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谢的是什么，他笑了一下，回答道：“何来谢字。我只是做好一个公众人物应该做的。”

　　“我明白。”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剧本研读会。”傅琛挥了挥手，并不在意祁珩是不是要领他这个顺手给的人情。

　　祁珩点了点头，回了句晚安。

　　小助理还在房间里等着傅琛，听到关门声迎了过来：“傅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困死了。”

　　“等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先睡。”傅琛换了双拖鞋。把毛衣的袖子挽起来，从桌上摸了个发卡把他的碎头发扣到发顶准备去洗漱。

　　小助理亦步亦趋的跟在傅琛屁股后面：“傅哥，祁珩怎么样？剧组为什么会选他？他是哪里的太子爷吗？”

　　傅琛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双手湿漉漉的，他甩了甩手，用两根手指头握住小助理的肩膀，小助理从善如流的顺着傅琛的手劲儿转了个圈，傅琛一把把他退了出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这位客官，沙发坐着。忙完正事再为你答疑解惑。”

　　傅琛打发完了助理，开始洗漱。

　　素颜不需要卸妆，护肤做完后贴了一片面膜，出了洗手间。

　　傅琛的鞋沾了水，塑胶拖鞋踩在地上，有水声和木地板摩擦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奇怪。

　　小助理放下手机往他这边看。

　　傅琛瞥了一眼他的动作，自己往他对面的沙发里一窝，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故意长叹了口气：“我说你，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祁珩啊……他会红。”傅琛说，“他从前在我主演的电影里跑过龙套，我看过他的戏份。是个天赋型演员，甚至跟他的年龄阅历无关，他天生就是应该吃这碗饭的。”

　　显然这些对于后辈的点评并不是小助理想听的，他趁傅琛换气的空挡果断打断了他，“傅哥你这也太官方了，来点你主观的行不行。”

　　傅琛沉吟了片刻，回答说：“话不多，挺有礼貌……”

　　他又想起电梯的阴影中，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跨越人群向他望来的那一眼；

　　想到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中，食堂暖色的灯光似乎都被他身上的衣物给吸收了，以至于没有让他沾染上一点温软柔和。

　　于是他有些迟疑的补上一句：“很疏离——他明明和我一样在走路吃饭，可又总觉得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坚硬也很冷静。

　　说完，傅琛脑子里出现这两个形容词，紧接着他自己吐槽了自己奇怪的用词，但是他品了一下，又觉得意外的合适。

　　傅琛侧头看了一眼小助理，后者还饶有兴趣盯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傅琛于是回过头，想这些话应该怎样叙述成少根筋的助理能听懂的话。

　　祁珩的外貌和气场有很大的矛盾，但是又意外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虽然看上去艳丽，但是个很淡的人。”

　　傅琛总结。

　　“……”小助理一头问号实质化，“你说的这是个病句。什么跟什么，我现在的感觉，就是我在问你今晚吃什么，你跟我说是的就是杨辉三角。”

　　“这就是一种感觉，说了你也不懂。”傅琛揭下面膜做了个投篮的动作丢进垃圾桶：“好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