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同人 霄河 暖色调》yyhs

5、晚餐

　　五、晚餐

　　有人说产生幻觉可以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现实残留的恐慌，一种是真实的心理愿望。

　　所以扎进那个怀抱的时候，云天河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冷风刮的还是由于惊吓，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似曾相识的归属感沿着脉络延伸至四肢百骸，他情不自禁想闭上眼，享受这短暂而又真实的片刻安宁。

　　“云天河，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耳畔扬起不冷不热的调侃。

　　他一个激灵，触电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张开眼看到玄霄近在咫尺的脸，夜色灰暗，视野一片模糊，然而幽深的目光又异常清晰。

　　“玄……叔叔，怎么是你？”云天河赫然有种不真实感。想到前面忘形的行为，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玄霄看着云天河宛如一头受惊的小兽，心中有不可名状的柔软掠过。一阵啼笑皆非，这孩子怎么吓成这样？然而思及刚刚瞥到的一幕，这种感觉立刻荡然无存。

　　“雨天路滑，正打算去美院接你。不过看来是多此一举了。”他的声音刻意低哑温和，似乎蕴涵了千百种情绪与意义；身后不远处，果真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前方倾斜不绝的连绵雨线照得一清二楚。

　　云天河呆了几秒，听出了玄霄的弦外之音，然而又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他含糊地应了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玄叔叔，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嗯。”玄霄恢复了以往的惜字如金，看了看云天河有点意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很吃惊？”

　　云天河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承认：“有一点，玄叔叔总是很忙碌，很少看到你。所以我老是觉得我像条蛀虫。”接到玄霄疑问的眼神，云天河憨憨一笑解释，“白吃白喝像只蛀虫。”

　　玄霄听了后，嘴角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弧度越渐增大，最后终于笑出声：“我会记得向云天青索取报酬。”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还是很小很小的云天河，乖巧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用极其期盼的眼神等待着晚餐，脸上明明显显挂着“蛀虫”二字。画面是空泛的，片断性的，没有意义的，但是那如同小狗般可爱又可怜的黑眼珠不知何故地刀刻般鲜明。他摇了摇头，对着这双眼睛的主人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天河，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路上玄霄又想到件事，状似无意地询问。

　　“是美院的朋友……她坚持要送我回来，我推辞不过……呃，是不是给你添了什么麻烦，玄叔叔？”

　　“不是。”玄霄的表情像是在谈论天气，“近来S市的治安不是很好，绑架案件层出不穷。你这孩子太老实，以后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了。”

　　云天河心中一热，联想到玄霄刚刚微妙的态度，说不出什么感觉。本想解释一下和韩菱纱并不算普通的交情，又觉得没必要，便点头答应了。

　　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空气干燥的室内。虽然有伞，但肩膀和裤腿处还是被雨打湿了，黏嗒嗒地贴在皮肤上。然而就算是狼狈，在玄霄身上也是种异样的风采。云天河一直很好奇玄霄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保养得这么好，他仔细搜寻玄霄脸上每一条纹理，惊讶地发现它们很淡很浅，只有在男人皱眉或是微笑的时候才显现出来。他也一直很好奇为何玄霄到了这个年纪还未成婚，一个事业成功又长相完美的男人没理由找不到适合他的女人。他发着呆，没意识到自己正用科学家研究微生物的眼神观察玄霄。

　　玄霄发现了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叹气，“发什么呆，还不去洗澡，洗好就下来吃饭。”

　　云天河回过神，面色通红，“哦”了声，“噔噔噔”地跑上楼了。

　　玄家的菜式很丰盛，云天河虽然家境良好，但也没到每顿都吃得很精致华美的程度。玄霄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在吃的方面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只是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闷，除了初见的那次，云天河从未与玄霄同桌进餐。更何况那顿饭他的身边还多了个管家，这回，八角形的大餐厅里只有他和玄霄在默默咀嚼食物。尽管通过方才的相处，云天河对玄霄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至少他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若冰霜，不可接近。然而男人无处不在的强大气场依旧会让他下意识地紧张。

　　玄霄也觉得这饭吃得太压抑了些，看着云天河一声不吭地扒饭，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心中又是一通无奈。这孩子，怎么好象很怕他的样子？于是他徐徐放下筷子，尽量用最温和平缓的语调调节气氛，“天河，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啪哒”一声，云天河筷子之间的宫保虾球做自由落体，骨碌碌地在桌面转圈，打滚……

　　“呃……还、还好。”他决定不去看那个跳着舞的虾球，脸红到不能再红。

　　玄霄当作没看见，举起筷子又夹了一个，放入云天河碗中，“在我这别拘束，就当成是自己家。”

　　云天河有些感动，他想起从前。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地是牢，壁为笼。陪伴他的只有画笔和颜料。别说朋友了，吃饭有人陪都是种奢望，而现在，奢望竟成了事实。所以，他本能地质疑这一切皆是幻觉，又拼命地把这个假设自我推翻。过了很久，才颔首轻轻说道：“好。”然后，真诚地绽开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有种洗尽铅华的素雅，周遭一切皆因它的纯真而相形失色。玄霄的记忆恍然与过去的某一刻重叠，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纯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