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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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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落没在茂密的绿林,天空渐渐蒙上灰幕,深林的湿冷悄悄延着门缝窗缝钻进寝殿。
殿中交缠的气息早已散进寂冷的空气里,无迹可寻。
顾训重新回到了石塌上,闭目养神,运气疗伤。
石桌旁放置着两个石椅,石椅上铺着厚厚的绒垫。
朝辞则端坐在上面,胳膊肘撑在是桌上,双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像是下一秒脸蛋就要和石桌来个无缝贴合一般。
又过了些时候,夜气欲浓,黑暗蔽空,漆黑慢慢攀缠殿中,将最后一缕光驱除。
顾训睁开薄薄的眼睛,匿于黑暗,只能听到一起一伏交织的呼吸声,是正前方的朝辞和石榻下的小黑。
清月的淡光穿过半阖着的镂窗,洒在朝辞沉睡的脸上,脑袋一点一点地。
一张樱桃小嘴微撅着,灵俏的双眼自然闭合,眼尾上翘,尽显温和静好,只是那时而皱起的眉头,让旁人平添了一份疼惜。
顾训被朝辞推回来时并未吃过午膳,此刻已经入夜,他的胃早就开始举旗抗议了。
他想要找些吃的,便小心翼翼地起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极致轻慢,却还是扰醒了女孩的清梦。
醒来的朝辞,猛地站了起来,手在第一时间握向了腰间的降雪,眉目紧锁,眼神充满着警觉和警告。
看到是顾训后,放松了神经,侧向一边,打着哈欠,软软糯糯,看着顾训,问道:“你要去哪儿?”
顾训看着朝辞一系列的动作和隐约能够感受到的神情,轻声回道:“该用晚膳了,你这殿中灶房在哪儿?”
朝辞听到晚膳二字,也感到了饥饿,只是这灶房是何物,是吃食吗?
朝辞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声,“灶房?那是何物?是吃食吗?”
顾训顿住,借着月光打量着朝辞,又听着她那真挚渴望得到解惑的语气,顾训认命地说道:“罢了,你先将殿内的烛火点燃,天黑了。”
朝辞站在原地未动,盯着顾训,语气郁闷带着些火气。“你知道什么人最招人厌烦吗?”
顾训没想到朝辞的脾气能和她的话题转变的一般快,轻笑着问道:“什么人?”
“就是你这种说话只说到一半的人!”说完不知道去哪个角落拿起了火器。
点着烛火还不忘责怪着顾训,气愤地说道:“也不知是你与我说的不是同一种言语。”
烛光亮起,微风吹动烛芯,暖黄色光晕染着朝辞气鼓鼓的脸庞。
下一瞬,女孩又走到另一边,踮起脚尖,寻着烛芯,继续说着:“还是你觉得你只能和山下农家豢养的禽猪交谈。”
烛火全部亮起,话尾音接而落下,女孩一个余光都不愿留给顾训。
想发火打人,却又怕将顾训打死,就再找不到这样好看的“暖榻工具”了。看着一旁还在酣睡的小黑。
借此消火,气燥语粗:“还睡!”说着一脚便踹了过去,“怎么这般这么能睡,禽猪都比你勤快!”
被无辜拉入战场的小黑,朝辞踹的那一脚,让它一个激灵,像是梦里坠入了悬崖一般,惊恐不安,久久不能平静。
顾训听着朝辞吼着小黑,讽刺着自己,一时竟不知是该对小黑表示歉意还是该庆幸自己有还手之力。
怕她还会继续牵连小黑,顾训解释道:“灶房就是烧柴备膳食的地方,这三石殿里可有?”
朝辞冷静下来:“没有。我吃饭不用那个地方,嗯…不用灶房。”
“那你如何吃饭?”顾训不可置信。
朝辞大大咧咧地坐回石凳上,回想着自己吃饭时的姿态,理所当然地回答到
“坐着吃,躺着吃,站着吃,烤着吃,直接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能吃就行。”
顾训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几天他会度过怎样的艰苦生活了。
看顾训不说话,朝辞想着是不是真的将他给饿坏了,她倒是不怎么饿,她本就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可顾氏饮食作息应是呆板,一成不变的。
故意清了清嗓子,“咳,你想吃些什么?”
“你这殿中有什么?”顾训反问。
“臭石头。”朝辞下意识地回道,她对这些一到晚上就怎么也捂不热的又冷又硬的石头厌恶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反应过来后,又说道:“有些果子,还有,嗯……还有……”
朝辞面上有些难堪,好像就只有些果子了,之前摘的,太酸了,她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
顾训看着女孩瘦弱的身骨,纤细的皓腕,还有那一身淡粉泛白的束腰敞袖的襦裙,随意绑扎长发的素带。
再加上这些石头打成的家具,浑身上下,每个角落都透露出一个“穷”字。
顾训拿起是桌上有些格格不入的陶瓷杯具,手刚摸上去,就觉得指腹覆满了灰尘颗粒,手指僵硬地收回,却不知如何摆放。
朝辞看到这幅场景,脑子里在回想她上次煮水泡茶是何时来着,没什么映像了。
“想要喝水?在这等着,我去给你烧。”说完便快速地跑出寝殿。
顾训没管她要去哪个犄角旮旯里煮水,也不知道能不能煮沸。
那只可怜的白猫也跟着她一起跑出去了,不知所踪,怕也是饿的不行,知道在这殿中吃不到东西,去别处觅食了。
忽然一阵刺痛,穿透五脏六腑,是体内的毒又扩散了。
程震松这毒下的还真是阴毒,不能致命,却能压制内力,还时不时发痛找存在感。
程震松是四大仙门之一问毒程氏的掌门人,擅于制毒用毒,发展到如今,手段是越来越卑劣了。
顾训扶着石榻,坐在石塌上重新调气运息 。
不知过了多久,朝辞拎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沸水大步走了进来,“水烧好了!”
噼里啪啦一连串地动作,朝辞把倒好的水,小心翼翼地端到顾训面前,“快趁热喝吧,入夜了,该上床歇息了 。”
顾训盘坐在石榻上,疼痛早已缓解,饥饿感愈加强烈。
看着面前殷勤笑脸的女孩,额头上的碎发,应是被晚风扶过,有些凌乱柔软。
睫毛长长的像是轻罗小扇一般扑棱扑棱地眨着。
一双微大的柳叶状的眼睛,凑近看着,右边上翘的眼尾下方有一颗圆圆的小痣,眼里藏着呼之欲出的小心思。
顾训接过茶托上陶瓷杯,下一秒,朝辞感到一阵风疾过。
是顾训从石榻上起身到了石桌旁,将茶杯重重的放到了石桌上。
指尖依然疼痛,传入脑神经,像是能感觉到指尖正在微微肿胀。
她肯定是想将他烫死。
“怎么了?是烫着了吗?我看看有没有事!”两步并作一步朝顾训走去,想抓起他的手看个好坏。
顾训一个侧身,朝辞扑了个空,“没事,天晚了,睡吧。”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郁闷。
“哦,睡,睡吧。”朝辞看着顾训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脑海里却想着她朝辞终于终于终于可以睡到暖榻了!
顾训还未躺下石榻,就听朝辞认真地说道:“你去石床上睡。”
顾训没反应过来,本以为她抓自己来是想给顾氏找找麻烦,现今这情形却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那你睡哪儿?石榻?”顾训不解,这脾气暴躁的女孩怎舍得让自己吃亏。
朝辞忽略了他的问题,摆正姿态,“让你睡你就睡,不该问的别问!”
顾训没再与她争执,走到石床边坐下,仿若坐在经过最盛的阳光沐浴过的棉花堆中,又软又厚。
这是想热死他?为何她总想着些小法子来折磨他?
他嘴角轻扬,无可奈何道:“呵,刚刚没将我烫死,怎么想晚上让我自己热死?”
朝辞不能理解道:“这殿中午夜简直就像冰窖一般冷,这可是石床。”说着还掀起了好几层软褥,用手拍了拍石床。
顾训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是瞎子,从石床上站起来,对朝辞说:“太厚了。”
他本就正当年少,这三四月的天气温度在慢慢上升,更甚的是他如今还要和朝辞睡在一个寝殿中。
这么多软褥确实是太厚了。
朝辞想着接下来还要让他暖床,便顺着他,痛心不已地抽走了一条软褥。
顾训仍着看着她,她只好又拿起一条,正要抽起时,手中被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顾训又塞进了两条。
朝辞在暗角处恨恨的晲了他一眼,不舍地将抽出的软褥放在了石榻上。
“睡吧!”憋屈又生气。
顾训应声躺下,习惯地躺在了里侧,闭眼等着朝辞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不一会儿,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等会儿,这这声响怎的是从他身边传来的。
睁开双眼,侧头便看到朝辞正扯着被褥,想要躺下。
顾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质问道:“你做什么?”
朝辞并未看他,“能做什么,自然是要睡觉。”回答的理所当然。
顾训哽住,撇头轻哂,“与我睡在一起?”
废话,不然费这么大气力将你从顾氏山门推回来做什么。
“这寝殿就这一张石床,床大,足以容下我们二人。”朝辞停下了动作。
没等他找到理由反驳,就感到一双小手伸进了”他的被褥里触碰到他的腰身,柔软无骨。
不过几秒的时间,又抽了回去。
朝辞本来冰冷冷的小手伸进去的一刻,软热立即围了上来,轻啄她的每一处皮肤。
立马说道:“我习惯睡里面,我们换个位置。”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
顾训终是想明白了她将他掠来的目的,原是怕冷,需要人来为她暖榻。
他是被他掠来的第几个男人,越想越气,沉声道:“你掠我来是想要我为你暖榻?”
“是。”女孩承认的干脆利落。
朝辞之前看他太过虚弱,怕气到他,才千方百计好脾气的应付着。
刚刚看他像是暂时压制住了毒药的毒性,也不愿再找借口,还要给他好脸色看,累得慌。
顾训气笑了,坐起来给她让了位置,“换吧。”听不出喜怒。
朝辞自然是高兴了,准备起身爬进去,却霎时陷进了黑暗。
“唉,烛火怎么灭了?”朝辞停下了动作。
刚又动了内力的顾训应声道:“我灭的。”
“哦,是应灭了,可我还没挪过去…啊!呀!”
两声惊呼,朝辞感觉自己好像被扯进了石床的里侧。
接着便感觉到沉重,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可知道男女有别?”
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好像有些生气。
“我……”朝辞想着难道男女睡觉还有等级差别、规章制度,“都一样是人,怎的睡一个觉还有别了?”
只是男人下一句话打断了她的疑问。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气息湿热,耳边痒痒的,一股陌生的感觉从手指末梢的神经传入,直抵心脏,强攻掠夺。
还不忘回答道:“你…你又打不过我。”
朝辞竟感觉到了热意,只是心头一阵阵的陌生感让她觉得热被窝好像也没那么舒适。
她下意识地向下缩了一下,下一秒她那只穿着里衣的细腰被禁锢住了。
顾训没想到女孩地反映,只想要制止女孩的动作,却还是让自己受到了折磨。
他双手箍着纤纤细腰,却僵硬空白,只能警告着女孩。
“别动。”声音也早已脱离他的控制,低哑氤氲,夹着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