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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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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灯光射影有些许呈光束状散落在沈茜家院里,她家是典型的四合院风格,这是她从爷爷奶奶那一辈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的,政府也是一直想要保存老巷子的风格,也就没有将它给建造成高楼大厦。
外面传来了沈茜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由浅入深。时不时还有男人的声音与她的娇笑声,她回来了。
沈母走进家,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虽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进门的时候,沈茜和沈母张水芹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给离开了。
张水芹在外顿了顿,将高跟鞋换下,然后才看向沈茜,“回来了啊,茜茜。”
沈茜愣了一下,才回答,“嗯。”
然后母女俩就没有交流了。
过了一会儿,张水芹就往厨房走了,沈茜莫名其妙感觉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看电视,但是注意力却一直都在厨房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从厨房传来一阵菜刀与菜板相互碰撞的节奏声。
她,在做饭。
沈茜感觉鼻子发酸,眼睛有点涩痛,自己有好久没有闻过这种烟火气息了。
这一刻的沈茜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出来了,不再是犯人,不再是犯人沈茜。
沈茜将拖鞋穿上,迈步走向厨房,也只是站在厨房门口,也不敢靠近张水芹,就在门上靠着。
“妈妈,我,我想吃面”沈茜话一开口就绷不住声音开始颤抖,一句话吐吐吞吞,断断续续好几次才说完。
张水芹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只是颤抖的手彰显出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眼泪在眼眶打转。模糊了视野,豆子一般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在了灶台上,晕染了上面的灰尘。
张水芹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
快速的做好了两碗面,“吃吧,吃完好好睡觉。”
张水芹径直端了一碗面去了桌上,留下沈茜一人在厨房与一碗面在灶台上。
张水芹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嘴里味如嚼蜡,却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哽咽的声音溢出来,眼眶里滑落的一滴滴掉入碗里。
沈茜没有和她一起吃,就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吃的。她怕自己憋不住。
沈茜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一种什么状态去面对她。
吃完之后,沈茜将自己的碗给洗了,然后两人没有交流,就坐在沙发上。
张水芹坐在左侧的沙发,而沈茜坐在了右边那个独立的沙发,两人之间坐的分别就是沙发的最两侧。
突然,张水芹开口,“茜茜,你还想要上学吗”
沈茜没说话,又是一阵沉默。
张水芹又开口,“你今晚挨着我睡吧,你房间这么久没打扫了,应该都发霉了。”
沈茜不由得眼睛一酸,自己现在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一点关心与关爱。一点点的关心也会让自己热泪盈眶,更何况是自己的母亲。
绷不住的声音从嘴巴里溢出来,“好”
在所里面,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你,而自己也已经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日子。
待两母女洗漱完了之后,背对着躺在床上,又是一阵沉默。
床上有着独属于张水芹一个人的味道,从鼻子透向了全身,沈茜知道这是温暖。
“茜茜啊,我给你讲,在你和你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都是一个人在这个清冷的房子里度过,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张水芹自顾自地开口,也不管沈茜会不会听自己说。
沈茜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流出,在枕头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光圈印记。
忍了很久,“你和爸爸是不是早就离婚了。”
顿了顿,背后传来抽泣声,“你早就知道了啊。”
“嗯,在我进狱前。”沈茜说,“我看见了你和那个男人。”
“我已经没有和他在一起了。”张水芹顿了顿说道,“睡吧,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张水芹转身看向沈茜的背影,沈茜感受到了背后的动作,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侧面枕头湿润的程度彰显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其实沈茜家之前还算是小康,父母亲都是工薪家庭。
那天晚回家的自己正在遭受一次此生难忘的经历。
初三的沈茜在回家路上被一群社会上的愣溜子给勒索了。并且警告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以前亲眼见过被他们盯上的女生有多么惨的命运,也听别人口中描述过。
然后就在自己将钱给了他们,自己就因此晚回家一刻钟,就发现了沈母在和一个男人逛街。
回到家父亲像往常一样,问自己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但是院里凳子周边一堆的烟头彰显了主人此刻的烦躁。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茜也明显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不对,自己也就没有说被勒索的事情。
内向的人总是很敏感,那个时候沈茜已经猜到了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在一次周末,两人都去上班之后,沈茜翻到了两人压在床底的离婚证,沈茜又将离婚证原封不动的放下了。
慢慢的,沈茜越变越懦弱。
而那群勒索自己的人要的金额一次比一次大,那一天放学沈茜被他们里面的其中一个人用手轻轻给猥亵。
沈茜在那一天晚上哭了,她不想这样,但是自己不知道给谁说。
慢慢的,沈茜开始学会偷钱,她认为这样听那些人的话那些人就会放过自己。
班里的同学钱越掉越多,起初是几块,后面是几十,在后面是几百。
学校开始逐渐重视起来,警方也开始介入,慢慢的箭头就开始指向她,然后沈茜受不住压力,就因此进了少管所。
在还在审查的时候
沈振国,也就是沈茜的父亲,觉得气不过,就将勒索自己女儿的那一群人,一个又一个的给打了一顿。
却不想,那一群人的父母也是见不得自己孩子受欺负的,就联合起来将沈父给打了,本来就神志不郁的沈父,在抢救不及时的情况之下就去世了。
然后因为那一群人有点关系,这件事就被给压下来了,然后就只是赔偿了几十万就把自己家给打发了。
因为闹出了人命,那群人不好再待下去,也就此搬家了。
沈茜在牢里却是听说自己的的母亲张水芹就和那个男人走了,沈茜因为这个性格逐渐扭曲。
张水芹却因为自己的丈夫死了,女儿进了少管所,自己却在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这样的流言蜚语弄得逐渐精神脆弱。
然后周围人知道,也不敢再刺激她了。
沈茜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说不清谁对谁错。怪自己的弱懦,怪张水芹的无情,怪沈父的冲动,还是怪那群少年的恶趣毁了一个家。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