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4、第 4 章

　　林莞身体痊愈后，以落坚持要教她骑马，本以为说服她会很麻烦，实在不行就硬来，将她绑着教她骑马。可林莞听完她的建议便高高兴兴的答应了，旁边的林坦甚是奇怪，以前无论怎么劝她都没用，今天以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把这个固执的像个孩子的人改变了。此时他并不知晓林莞和以落的过往，她二人亦是未对别人说起，不停解释和说明这种麻烦的状态是她们都不愿陷入的，更何况这种只有两人自己知道缘由，旁人皆被阻挡在外的感觉她们亦是喜欢，两个人的过往容下他人。
　　下午，以落牵着自己的坐骑带林莞来到一片空地，刚开始与林莞一同骑行，手把手教她，而后让林莞单独骑，渐渐加快速度。两个时辰内，一遍遍的重复，却没人觉得枯燥。但以落还是看到了林莞额头细密的汗珠，“休息一会吧，晗儿。”
　　握住以落柔软的双手，轻松下马，而后直接抱住她的身体，轻轻唤她，“姐。”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不过这才是我认识的晗儿。”说完也搂紧怀里的人，异样的柔情再次升起，内心被填满，不再孤单一人，那种从内心开始的快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想这样抱紧怀里的人。
　　“以落。”许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以落慌忙松开林莞，不知为何她不愿自己刚才的举动被别人看到，却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这样是怎么了，嘲讽的笑了一下，惯有的表情，左边的嘴角稍稍高一些。
　　“表哥怎么来了？”先开口的反而是林莞。
　　“来看看以落。”许迟坦然的回答，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爱恋，眼神亦是直接的没有任何掩饰，林莞忽然觉得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气氛变得很尴尬起来，林莞偏头坐在以落身旁，故意回避另外的两个人，不看，不听，不说，固执的抿紧嘴巴。许迟却没有察觉她的情绪，此时，他眼中，心中都只剩以落一个人。
　　回来的路上，以落认真听着许迟诉说，都是些琐碎细小的事情，可这个男子却愿意将这些一一告诉自己，微笑并且耐心。自卓吾离开，陪在身边的便成了他，不急不躁，不紧不慢，每个女子盼望的不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吗。十六岁到二十岁，这是卓吾和她的所有，自心交给他之后，她便失去了自己，他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没了他的未来她只能继续他的愿望，无论遇到什么都坚定不移。可眼前的这个男子比那卓吾一点不差，善良、专情、俊朗，却怎样也无法走近自己的内心。

　　林莞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思考，一个人安静的思考，梳理自己的感受，整理自己的情绪，下午的反应让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那种异样的情愫在体内充盈，看到许迟和以落并肩行走的模样，酸涩的情绪在心中波动，那一刻，她肯定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瞬间有些惶恐，对于这种从未想过的状态，任是何人都会不知所措吧，林莞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可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要如何。整夜的失眠使她有些憔悴，在看到朝阳的那一刻，她做了决定。
　　接下来便是按那个决定去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好似生活真的是件单纯并且简洁的事。可是，内心呢，那些隐藏在内心的声音，自己真的可以置之不理，真的可以置若罔闻吗。她一遍遍的询问自己，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好隐忍，仅此而已，也就够了。
　　不再相见，不再接触，没有说明，没有解释。
　　以落亦是察觉到了林莞的回避，她甚至向林老爷要了个丫鬟，每次当自己想见她的时候都会被那个丫头无情的挡在外面。
　　“小姐身体不适，以落小姐请回吧。”还是那句一成不变的话，以落的怒气忽然爆发，不顾下人的阻挡，硬生生的闯进了林莞的闺房。
　　林莞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好似那个拼命要和自己相认的人不是她一般。
　　“不知林莞小姐哪里不适，怎么不赶快去休息。”以落的语气里满是讽刺，不仅对林莞，也对她自己，她以落何时为他人如此过，哪怕卓吾都不曾让她这般失态。
　　“小姐，奴婢拦不住以落小姐。”下人的语气里满是恐惧。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林莞吩咐道，她以落想进来，谁能拦得住，自己又哪里愿意别人拦住她，“以落小姐这样似乎有些失礼。”不冷不淡的说着，头却偏向一旁。
　　“林莞小姐倒真像个大家之秀，连性情和脾气都像极了那些被宠坏的小姐们，我以落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礼数教导，当真是冒犯了你林莞小姐。”以落针锋相对，内心的怒气越积越深。若是平时，她早就甩袖离开，可在闯进年来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平时的那个她了。
　　听到她说自小就没受过什么教导，不似大家闺秀，林莞便觉心中悲凉，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受尽了白眼与嘲笑，她为了保护自己更是承受了比自己更多的苦难，现在自己这样定是让她愈加难过，这到底是在为何。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既然不是一个人的事，至少要给她一个决定的机会。
　　以落见林莞不说话，更是焦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我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她想知道林莞为何这样对自己，性情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姐，莫要逼我，这样对我们都不好。”林莞几乎哀求道，不单是以落逼她，她自己内心的声音似乎也要冲破理智的围堵，那个决定将要抵制不住内心的冲撞。
　　以落反而平静下来，幽深的瞳仁看着林莞，那目光带着探究与追寻，而后缓缓说道：“是因为许迟吗？”
　　林莞的眼中光亮明灭，这一刻她反而希望以落真的知道自己如此是为何，但以落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哭笑不得。
　　“你喜欢他，对吗？”林莞态度的突然转变正是那日三人散步回来之后，在以落看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林莞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哥，许迟，而这个许迟却心属自己。
　　林莞苦笑了一下，于任何人眼中自己如此都是以落想的那般吧，忽然就不想再多说，此时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抿紧了嘴巴，眼神随之黯淡了下去。
　　以落见她如此，更是焦急，沉默以对是她对待别人的方法，现在被林莞用来对付自己，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无奈只好在屋里来回的走动，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你若是真的喜欢他，我让给你便是。”以落冷冷的说出此话。
　　赌气一样，林莞语气生硬的回到：“不需要，这世上男子多的是，比许迟好的亦是比比皆是，若说我要喜欢也不需要隔着千山万水去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表哥。”
　　“那你如此到底是为何，又想我怎样？”以落的耐性似乎已经用完。
　　“姐，这世上有你害怕的事，有你在乎的人，有你期待的转变吗？”林莞直愣愣的看着以落，眼神幽暗，神情却是紧张拘谨。
　　“为何这样问？”以落语气飘忽起来，此时她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境地，一种她陌生并且无从掌控的状态。惶恐这种感觉她自是不怕，而那份无法言说的期待却让她无所适从，不知从何而来，却是真切深刻。
　　林莞再次抚上她额头上的伤疤，目光婆娑，眼中带笑，“我让你受了不少苦，自小你我之间就是你付出多一些，为保护我你才被别人打伤，现在.......”似乎是不知怎样开口，林莞轻轻的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无能，抑或是无奈。
　　以落感到迷茫，她稍稍眯起眼睛，“晗儿，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忽然的镇定让反而林莞害怕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但只一瞬间林莞便安定了下来，这一切她知与不知，明与不明，于自己而言都是所求所盼的，自己又惶恐什么。
　　“姐，你当真想知道，若我说出来，只怕你我……”林莞带了几分神秘与深邃。
　　以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虽是不知林莞要说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会对她们两个产生很大的冲击，此时她已排除了林莞知道自己计划的可能性，但还是有一种不确定感让她无所适从。
　　“你爱许迟表哥吗？”林莞问起了不相干的问题。
　　“其实我也并不知什么才是爱，也许为另一个人完全放弃自己便是真爱了吧。”以落幽幽的回答，眼中满是失落、凄凉。
　　“姐，可是我知道，并且我爱你。”林莞目光坚定，神情淡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好似这句话天经地义一般，又如她们之间这样是理所应当。
　　以落惊慌了起来，不相信的看着林莞，紧张、惶恐瞬间占据了她的心，无所适从或者说不知所措，想拒绝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是拼命摇头而后转身逃了出去。直到这一刻，她才知自己竟是如此胆小的一个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她以落是一个淡漠，尖锐，坚韧的人，知道现在她才知道这些想法只是错觉，这世上有她怕的事，有她在乎的人，但这转变她却不知自己能否面对，哪怕是拒绝也是一种面对,可她却是逃了，慌不择路，连一个回答都没给。
　　林莞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却笑了起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表面坚强勇敢内心却被各种观念束缚捆绑着，看似强大却极需要别人的保护，假装独立不靠近任何人却渴望着依赖可以信赖的人，何苦，何苦如此啊！自己这又是何苦，明知她会这样，而她又是何苦，明知自己的性格却走着另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