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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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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俞青禾被沈惊蝶留下,同她一起去了嘉郡沈家,痊愈后俞青禾本打算离开,沈惊蝶却以她年幼孱弱留下了她,许诺会以沈家之力帮她寻人,俞青禾想起陈铮叮嘱,拒绝了她的好意,但是没有拗过她,答应住在沈家,待自己长大。
她知道沈惊蝶是想报恩,可寄人篱下终究是麻烦,于是敬她为小姐,充当沈惊蝶的婢女,日里照料她,陪她习武。
她依然每年秋天会回城溪镇的那个小院,待到冬天便离开,沈惊蝶顾她年幼,于是找了个小马夫年年陪她回家。
在沈家时俞青禾也常常找机会出门跑腿,借此探听消息,几年过去,嘉郡给她翻了个遍,依然没找到陈铮。
总会找到陈铮的,俞青禾坚信。
在沈家安逸地过了四年,沈惊蝶被与沈家交好的落月宫接去培养,俞青禾也同去了两年,因落月宫管束严格,她不便外出行动,于是辞别了沈惊蝶,独自一人在外闯荡。
今日天朗气清,俞青禾终于跟上她此次任务的目标了。
她在目标下榻的旅店对面订了一间正对着的房间。
目标身边跟着一名少女,看起来娇柔,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目标是名叫孟元纬的男子,本是金钟门的弟子,仗着自己辈分高,领着一帮小弟欺男霸女,还闹出几条人命,近来刚被逐出师门,没了金钟门的庇护,他这才出走了几天就有人到罗刹堂买凶了。
而且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子,虽然装出一副柔弱模样,可俞青禾偶然一瞥时,却撞见她眼中流露冷厉锋芒,只怕是孟元纬请来的保镖。
等到入夜,云重无月,天静风停,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俞青禾在窗边站着,房中漆黑一片,没有掌灯,她定定地凝视着对面烛火映在窗上的人影,指尖夹着一根银针。
俞青禾皱着眉细细观察着窗上烛影,影子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时时变化,时而是孟元纬的,时而是那女子的。
希望能在他们熄灯前有机会,她不是很擅长潜入暗杀。
那边孟元纬吃了晚饭,就回到房中,他本想去寻些乐子,可那女人让他乖乖待在房中,若不是与他们有这桩交易,他才不会给这女人好脸色看。
待他完诺,定要好好教训这臭女人。
孟元纬心中有气,便处处骚扰,在这女人身上找乐子,可那八婆凶得很,出言冷嘲热讽,实在败了他的兴。
呸,小爷还不稀罕。
“怎么?段小姐,莫不是要不眠不休地看着在下一夜?”孟元纬站起来,走向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段鹤白。
段鹤白看也不看他,说道:“公子不妨早些睡了,梦里摆脱了这肮脏皮囊岂非美事?”
“段姑娘,漂亮的小嘴可不是用来说这些的,”孟元纬走到她身后,“夜间寒凉,姑娘你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吧,总是要躺下来休憩会。”
“不必,我打坐一夜便是,武道总是不能松懈。”段鹤白指尖摩挲着茶杯,“求人保护看人脸色总是难受,是不是,孟公子?”
“怎会是这个道理?有美人相护是三生有幸啊。”孟元纬把手放到段鹤白肩上。
“我在家里时常玩一个游戏,把人的指甲盖儿一点点撬开,再浸入盐水中,看他们痛苦模样,便觉得十指连心实在有理,所谓知行合一便是如此吧。”段鹤白放下茶杯。
“段姑娘女儿家的,怎么总是碰这血腥玩意儿,”孟元纬收回手,“你看这夜色多好,待在屋里未免太过烦闷。”
他转身走向窗边,想要打开窗给段鹤白看看。
嘴上又嚷道:“段姑娘,来与我共赏这夜色啊。”
段鹤白不耐烦地站起身,说:“公子,我劝你还是去睡吧,我这人夜间发了疯可是见人就打的。”
她转过身,见孟元纬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干脆劈晕了丢地上算了。
她方一抬手,孟元纬却自己缓缓倒下了。
段鹤白愕然,孟元纬眉心插着一根银针,七窍流血嘴唇青黑,已经没有生机了。
她赶忙一挥袖熄了烛火。
怎么回事?
段鹤白蹲下,杀手可能还在窗外,她不敢轻举妄动。那银针正正插在孟元纬眉心,杀手应当在他们正前方。
她挪到窗边,起身挥袖,真气一瞬轰开所有窗户,她从左侧的窗户跳了出去,脚尖在窗棂一点,借力跳到了对面旅店的屋顶上。
她已做好应对一场恶战的准备,却不想屋顶上空空如也,连孟元纬那边的屋顶上也不见人影。
没有人?
难道是杀手一直吊在他们屋檐下?先不说她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她也该见到窗上人影,再不济孟元纬那个废物也能呼救。
她一直留神着各种细微的响动,确实没有人靠近这间屋子。
难道杀手在她脚下的房间里?
是了,也只有这个可能,只怕是一直守着,直到孟元纬那个蠢货走到窗边。也怪她疏忽大意,没想到杀手来得这么快。
不过银针这等细小轻盈的暗器,隔着一条街还能精准地命中目标,此人要么内力深厚,要么于暗器一道已至臻化境。不管是哪个,都不好对付。
而且杀手一向一击即撤,她此时再去探查下面的房间只怕是晚了。
还是试一试。段鹤白小心翼翼地移开一片瓦,向房中吹入迷烟,等了半刻钟没有任何动静。
段鹤白从窗口潜入,房中漆黑一片,床上似乎有人人影,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蹑手蹑脚地靠近。
是一个少女,眉眼舒展,睡得正香,枕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衣物。
段鹤白在房中粗略地找了一圈,没有武器,也不见银针。
像是一个普通人。
段鹤白留了个心眼,在枕边衣物上抹了追踪用的香,然后离开了。
回到房间,她又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机关的痕迹,于是蹲下来用衣袖包裹住那根夺命的银针,将它拔了出来。银针尖端大约一个指节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应当是长期浸泡在剧毒里。她掏出手帕,小心地包裹住银针。
段鹤白在外奔走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跌跟头,还是护送人这般简单的任务,段鹤白气得牙痒痒,她定要狠狠折磨这个杀千刀的好好出一通气。
“你们可识得这银针?”
“报六小姐,这是罗刹堂一个绰号鬼郎中的杀手所用武器。”
“鬼郎中?”
“是,以郎中常用银针淬毒为武器,神出鬼没,绰号鬼郎中。”
“这鬼郎中是男是女?”
“这……小人不知。”
“那可还有关于鬼郎中的情报?”
“此人神秘非常,前几年才出现在罗刹堂,近两年才声名鹊起,真面目不详,只听说过他的规矩是只杀恶人。”
“只杀恶人?笑话。罢了,你们派个熟悉罗刹堂的来跟着我。”
“是。”
只杀恶人?如此幼稚,看来真有可能是昨夜那个小女孩。
段鹤白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一只白色蛾子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便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俞青禾伸了个懒腰,昨夜真是踩了狗屎运,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一击即中,她便回窝睡觉了,今天去罗刹堂分部把任务交上,就启程回去。
她穿戴好衣物,戴上帷帽,就出门了。
有人在身后一路跟着她也没发觉,出了分部,俞青禾才发现身后跟了只扑棱蛾子,随手捡了颗小石头击落它,又找了间店铺换身衣服,便安心赶路了。
“你可看清楚了,确定那里就是罗刹堂分部?”段鹤白问。
“是,属下确定。”
“跟着那个女人。”段鹤白下令。
“是!”
段鹤白眼神阴郁,孟元纬死了,她也闲着了,那这个坏了她的事的鬼郎中,就先给她消遣消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