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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作 “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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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得怎么样?”霍胥手腕这几天都在捆绑中度过,不是他矫情,麻绳已经把他的手腕磨出血来了,再不解开手腕就快与麻绳融为一体了。
“嗯。”梁晟隐思索一番,“你说你我合作?你拿什么和我合作?若说武力,你尚且不如普通山贼。”
梁晟隐席地而坐,丝毫不介意,颇为好奇的语气,“我倒是很好奇,霍兄有何天赋异禀,可以同我合作?在下洗耳恭听。”
霍胥说的话多少有些道理,此时最重要的事是安全离开这里,但他也不能盲目信任。本身处境就不妙的他可不想再带上个累赘。
霍胥一口老血梗在心头,不如普通山贼……
霍胥深吸一口气,冷静开口,“手持薛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所打造的匕首,这把凝刃剑,应该是叶氏皇后所遗留下来的宝剑吧?”
梁晟隐一惊,霍胥接着说,“姓梁,可梁氏现只有梁容一位不得宠的长女,你可是私生子?亦或者你不是梁氏血脉,那你所持兵器又是谁给你的?”
“呵……”梁晟隐冷笑一声,在霍胥看不见的眼里冷峻得吓人,“我倒是低估你了啊,霍兄。”
“霍胥,山珍海胥的胥。”霍胥自报姓名,试探道,“所以,合作愉快?”
不必说太多,一切,不言而喻。
“合作愉快。”梁晟隐走到他旁边,替他解开了绳,拉他起来。
霍胥拍拍手,又自顾自的整理妆容,含糊道,“合作愉快。”得到了自由,霍胥自然而然的欢快起来,但为了显得他沉重可靠,他不表露出来。毕竟身边这个还是手持夺命小剑剑的武功高强的人。
“对了。”梁晟隐忽然叫住他,霍胥回头看着他,不说话示意他说。
“贪吏华胥,或许更适合你。”梁晟隐嘴角一勾,坏笑,眯着眼盯着霍胥。
霍胥笑笑,举起了小手指挑衅地晃了晃,也不管梁晟隐是否看得见,潇洒地走到梁晟隐前面坐着的地方挑果子吃。
霍胥拿果子往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就啃起来了,“外头大概还有二十余人在某个树上或者哪蹲着,也不知道在外面待着干嘛,这深山老林子里,也就是我们两个人。不知道是谋财还是取命,是取你的还是我的。”几句话下来,果子的残核被吐了出来。
梁晟隐默默地走到他旁边不说话。
“我觉得吧,应该是你的,虽然我是被迫被绑来这,但没受到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哪像你,进来就是伤痕累累,一股掺杂着烟土的血腥味。”说到这,霍胥摸了摸鼻子。
梁晟隐转头看着霍胥,欲言又止,“你……。”
“我为何穿着新娘服在这荒郊野岭?又是否对你有所企图?”霍胥实在受不了梁晟隐这种说一半又不说的模样,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拜托,要杀你我把自己捆起来?这不赶着给你送命吗?”
“这事说了我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倒也无所谓。”霍胥把核扔了,随意在身上擦擦,反正已经灰头土脸了,该干净时要干净,现在邋遢了就不讲究这么多。
梁晟隐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霍胥说。
“我呢,有个坑儿子的爹,就因为我不想继承城主之位,他要把我嫁人你说搞不搞笑吧。”霍胥谈到这个心里就窝火。
“主要是这年头怎么会有男子嫁人这种事?而且对方我还不知道长什么样。这就算了,我想着到那后好好跟人家谈谈,好嘛,直接把我撂这跑了。”霍胥讲着讲着越来越激动,猛拍自己的手。
“你这父亲……挺独特啊。”梁晟隐控制住自己不笑出来,依旧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唉。”霍胥叹了口气,讲出来后,心里就舒坦了许多。
“你呢?是被仇人追杀还是土匪打劫?”霍胥漫不经心道。
“你认为如何?”梁晟隐反问,把问句踢回去,半试探着霍胥的实力。
“朝政因素,怕不是自己人想要你的命。”霍胥很顺口接下去,“你既是梁氏独子,又是叶氏外孙,还有个薛家帮衬。但知晓你身份的人极少,不然以你父王对叶氏皇后的宠爱,巴不得天下人都知晓他们之间有个你。”
梁晟隐表面默不作声,霍胥的每句话却句句直戳他心里。
从小他便是在薛家长大,可他却姓梁,而梁氏的名门望族便只有皇室。薛叔说母亲是为了保护他才把他放在薛叔家抚养,便是他父亲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一月前他私下面见了父王才得以相认。现在看来,母亲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的确有人想要他的命。
“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两大国交战的地方?不好好在安逸的地方待着出来历练啊?”霍胥拿着树枝随意在地上划来划去。
“即是身负重任,便要履行职责。本有母亲给予的天赋,便要好好运用报效我国。”梁晟隐低声,声音有些嘶哑。
“可你也是梁氏之人,终有一天是要继承王位的。”霍胥在地上写了个“妙”字,梁晟隐瞟了一眼,小字娟秀与霍胥性格不符。
“担其任,负其责,也的确是叶将军之名。”霍胥又随即抹掉,扔掉树枝拍拍手,坚定地望着梁晟隐,缓缓道,“如果没什么意外啊,你应该不会多出什么兄弟姐妹的。”
梁晟隐思索,点头默认。
虽然他所向往的是母亲留下的字画中的田园牧歌的悠然日子,或是祖父所说的,快马长鞭的沙场杀戮的自由。只可惜担在他身上的,是满是算计,猜疑,以他人之骨血所垫起的王位。
……
梁晟隐回忆
“你真真要去认你父亲?”例常给梁晟隐送汤进来的叶平安错愕道,放汤的手微颤,白玉小碗旁洒出不少。
梁晟隐落笔,微微点头,狼骨兔毛的毛笔顺滑的在昂贵的宣纸上滑动,“如若这天下太平安康,百姓和乐,我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当今稳坐王位之人,我的父亲,却日日沉于醉酒,罢免朝政。”
叶平安把汤放下,替他整理一些写好的纸张,担忧地望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稳重少年,担忧道,“姐姐定不愿你如此……”
梁晟隐闻声停笔,提到他母亲,眸里不禁荡起涟漪,又掺杂着几分心疼和些许不忍,“母亲……她或许也希望这生她养她之地,安稳吧。”
不然,一介女子为何选择带兵打仗,不就是为护着身后之地,身后之人的安稳。
叶平安微微叹气,不禁想起姐姐骑马离去前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
“姐姐。”尚且二十出头的叶平安对即将策马离去的背影喊道。
“吁。”叶凝勒住马,身边的侍从同样停下。
叶平安跑到叶凝面前,微微喘气,望着眼前的女子。
曾经意气风发,巾帼不让须眉的傲人女子,此时却面色苍白,白带覆盖眼眉,笑容都如此苦涩。
“平安,阿真交与你与高阮,我放心。”叶凝浅笑,宛若洛神现世。
明明有许多想说的,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凝简单交代后,两人策马奔着昏黄的夕阳离去,醉晕的黄昏落在飘飘白衣上,奔向那自由。
……
叶平安深吸一口气,妥协,宠溺一笑,“罢了,你且去吧,你薛叔和外祖父那,我来处理。”
“谢谢小姨。”梁晟隐抬眼,微微一笑。
……
书信寄出去后,梁晟隐按约定去了茶楼,晚些便见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
褪去披风,一位身长玉立,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站在眼前。同他想象中的不同,梁穆不似圣者的威严,面貌即使经过岁月的打磨依旧是精神抖擞,梁穆情绪有些激动。
下人都退下后,梁穆伸出手,身体不由得一颤,又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哑声道 “你真是阿凝之子?”
“是。”梁晟隐对于这个父亲并无任何情感可言,从怀里拿出母亲信物,上前供上。
梁穆接过信物,细细观之,爱不释手的一边又一边的抚摸,眼底悄然泛红,感叹道,“真是她啊……”
梁晟隐同梁穆共谈两个时辰,提到了想去战场一观,突得一子,梁穆定不想他以身涉险。
在梁穆半犹豫的神情下梁晟隐又不经意多说一句,“也想去瞧瞧母亲所酷爱之地。”
梁穆僵住,神情恍惚,眼里悄然泛起一丝温柔,随之消失殆尽,许了。
梁穆对梁晟隐的宠爱是在他意料之外,送行竟是亲临,让一行人有些错愕。本以为是送叶家外甥去战场体验人生百味,谁知梁王亲临。
梁穆拍拍梁晟隐的肩膀,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许是有许多话要叮嘱,最后只化为一句平安归来。
梁晟隐的归认之宴被推到他回来之时,这是他与梁穆的约定。
外祖父因他认父被气得生了场病,薛叔也没来送他,估计也有些气恼。
梁晟隐骑上军马,随着大队离去,天气意外很好,微风不燥,知鸟掠过云翳。
他,要踏上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