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刃》吾书

21、这样会被打的吧 经过一

　　经过一夜暴雨洗礼的仲夏，冲刷掉了些许闷热，枝头上的雨露顺着绿叶滑了下来，低落在肥沃的土地上。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枝头上的鸟儿在“吱吱”地叫着，又是一个感到不美好的霍胥，看着桌上五份托盘盛着的衣裳首饰，不由得头疼。
　　“您穿上试试，合不合身。”嬷嬷格外慈祥地捧着衣裳走到霍胥面前，
　　霍胥百般聊赖地摸了一下喜服，面布柔软丝滑，雀羽上分别由金线与银线交替勾勒，不似孔雀羽毛，却也格外栩栩如生，与他被绑上崖雾山的那次穿的简直天壤之别。
　　霍胥垂眸，思索一番后，开口道，“这喜服格外珍贵，若是有点破损也是十分令人心疼的，还是先放着吧。嬷嬷的手艺也是王上赞誉过的，絮儿觉着十分好看，尺寸也是之前量过的，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话说得极为得体，言语间也夹杂着些赞许之言，本就因为不挑什么款式的原因深得制衣嬷嬷喜爱，如今嬷嬷也是格外慈祥地看着他。
　　“好好好，郡王妃喜欢即可，这衣裳便先留在您着，好些观赏，这毕竟是人生一大喜事，自然是马虎不得的，若您穿着不舒服了，还请您派人来同奴说一声，奴好改得让您舒坦些。”
　　嬷嬷笑得眼角弯弯，眼尾处的鱼尾纹都露了出来，满头的银发里掺杂着两根黑发，即使年事已高，身体不如年轻时这么硬朗，不过也不同年纪相仿的人一般背曲腰躬。
　　霍胥不禁眸中染上一抹敬意，嘴角噙笑，“那就先多谢嬷嬷了。”
　　“郡王妃客气，那奴就先下去了。”
　　嬷嬷退下后，一旁的珍珠才迫不及待地上前，眼睛放光似地盯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衣裳饰品，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大国，这衣裳都不知道值多少千金万两。”
　　霍胥放下手中的喜服，“是挺好看的。”伸手去挑了一下凤冠的顶珠，珠子是东海南珠，色泽极好，虽不比王后的大，不过也是拇指大小，想来梁王也是格外注重这次郡王的成婚。
　　“您不试试看吗？”珍珠歪头望着霍胥，奇怪道。
　　霍胥叹了口气，伸手撑着下巴，鬓边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如果我是女子，我当然会试试看，你觉得我穿着女子的喜服，我会有何喜悦的心情？”
　　珍珠撅着嘴揪着衣角，小声嘟囔道，“还说先试试妆容……”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您听错了。”珍珠连忙否认。
　　“不过这个时辰居然没见到郡王，真是有点稀奇呢。”珍珠抬头透过窗户往外望了望。
　　往日郡王爷都会来陪少爷用早膳的，如今都快用午膳了，还没见人影。
　　“心许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吧。”霍胥格外慵懒地回答道，手不停地挑着珠子。
　　“郡王驾到。”外头的人吆喝道，说着门便被推开了。
　　“在干嘛呢？”梁晟隐语调与步伐格外轻快，一双漂亮的凤眼噙笑，流露出连绵喜悦，下了朝换了一身月白牙色对衣袍，瞧起来风流倜傥。
　　霍胥瞧他如此不忍笑意，先站起身来行礼，“参见郡王。”又接着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梁晟隐牵过霍胥摆在腰间的手，拉他往软塌出坐，边走边说道，“的的确确是有喜事。”
　　霍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配合地握着梁晟隐的手，两人的手心温度互相传递着，“有什么喜事呢？”
　　两人坐下来后，身边的侍女连忙把茶点摆上，梁晟隐大手一挥，“你们先下去吧。”
　　“是。”侍女纷纷离开，这次珍珠没有犹豫地跟着退下，退到门外时顺手拉上了门，舒心地吁气，与守在一旁的孙陵对上了眼，浅浅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也站在门旁。
　　梁晟隐望着合上的门口，随即松开了霍胥的手，侧头望着他，浅笑道，“我今日去瞧了郡王府。”
　　霍胥轻挑柳眉，“怎么样？”
　　“这事吧，自然还是先保密。”梁晟隐笑而不答，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饮茶。
　　“那你还挑起我的兴趣。”霍胥格外气恼，眉头紧蹙。
　　“这不是先给你期待一番。”梁晟隐嘿嘿一笑，心情格外愉悦。
　　霍胥狠咬一口糕点，糕点软糯清香，但也有些噎人，就着一口咽下去，“你今日除了这事，应该还有别的喜事吧？”
　　梁晟隐侧头望着霍胥，露牙笑道，“还是霍兄懂我。”
　　“有什么好事，让郡王殿下这么开心？不知梁兄可否一言呢？”霍胥打趣道。
　　梁晟隐轻咳两声，清清嗓子徐徐道，“今日在朝堂上，有论到关于与裴国的战役。”之前他虽是去的战场，但并没有真正的出征，那把剑上的血，多是害他之人的，却没有敌对的，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这一次虽然凯旋而归，但不出所料的几月后裴国又会卷土重来。上一次是祁王梁奕桐与统领任刚出战，任统领年过半百，所以此次应是不会再去，留在京中休养生息。若如祁王不去，那便由叶家与齐家其中一家去。”
　　“所以我同父皇提议，到时我随军出战。”
　　霍胥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梁晟隐说出战时，不由得一惊，“你要出战？”
　　“嗯，父皇同意了。”梁晟隐眼里压不住的雀跃，言语间气息有些沉重。
　　“何时？”
　　“大概婚后一月。”
　　“嗯……”霍胥若有所思。
　　梁晟隐撑着下巴，噙笑望着霍胥，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你未来夫君啊？”
　　霍胥望着梁晟隐的眼眸，里头流露出柔情，他知道梁晟隐是个温柔的人，还有点傻，想来他没有这么看过梁晟隐，不知他这双眼睛是像叶将军还是梁王，一双凤眸比桃花眼还要含情。
　　霍胥浅笑，歪头望着梁晟隐的双眸，“是啊，新婚燕尔，夫君抛下新婚妻子迫不及待奔往沙土战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妻子貌如夜叉，性情如虎呢。”
　　“哪能啊，谁敢说郡王妃的不是。”梁晟隐同样歪头望着霍胥。
　　外头听力极好的孙陵不禁嘴角微抽，一旁的珍珠低着头微鼾。
　　“要不要出宫外去玩？”一盏茶喝完后，梁晟隐看着百无聊赖的霍胥。
　　霍胥用脚点着地，不同往日的靴子，秀花的鞋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去玩？我居然能出宫？”
　　“有我带你出去，自然是能的。”梁晟隐从腰间拎出宫牌，玉牌上勾勒着良烨郡王四字。“我们偷偷出宫，不带孙陵。”
　　霍胥勾勾手指，梁晟隐凑近去听，“出了宫，我能换回男装吗？”
　　梁晟隐眼珠子打转，低声道，“可以，不过我带你去个地方再换，你先披件披风。”
　　“行！”霍胥兴奋地搓搓手，比起出宫，换回衣服更让他舒坦，即使每天不同外人接触，也免不了要穿着女子服装，学着女子的姿态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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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陵扶剑倚在门旁，细听里头的声音，久久没了动静，想着应是又一块琢磨了那个小方盒，也没有理会。一旁的珍珠磕着头休憩，时不时还小声梦呓。
　　梁晟隐带着霍胥跳窗户，绕着后花园走，后花园往时是格外多人的，不过这时正巧是用午膳的时候，除了几个看守的几乎没有什么人。
　　贵人用膳过后，才到宫人用膳，除去一些换值的，基本都在用膳。
　　梁晟隐摸清了这个规律，带着霍胥猫着腰走过，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指着上头，“来，飞上去。”
　　霍胥满头疑问，指着三丈高的红墙，极为不可思议道，“不是说有令牌就可以出去吗？现在为什么翻墙？”
　　“这不是内宫不给出，外宫可以出嘛。”梁晟隐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傻地笑着。“我一人倒是可以出，这不是带你又不带孙陵，寻常道路大抵是不能走的。”
　　霍胥直接扶额，“我看起来像是会轻功的样子吗？”
　　言下之意，我是个废物，我做不到，能不能换个正常的道路。
　　梁晟隐摸着下巴不言，打量了一下霍胥，然后一把揽住霍胥的肩膀，点了一下地，越过这三丈高的红墙。
　　自从霍胥选为郡王妃，大多都是在宫里过的，哪怕是出去也是在宫里闲逛，有些地又明令禁止，也没出过内宫。他当时来就应该好好瞧瞧，不过也没想到会在宫里呆到头上长草。
　　稳当落地后，还没来得及舒坦地感受外宫的气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剑柄的摩擦声。
　　梁晟隐同霍胥不由得一愣，只听到上头传来淡淡地却带有疑惑的两个字，“良烨？”
　　两人同时侧头，只看见那九五至尊十分威严地坐在步辇上，梁晟隐不由得嘴角微抽，可真是出门没开黄历啊……
　　梁穆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歪头，打量着梁晟隐身旁搂着的人，那人披着披风，风帽将那人遮得严严实实，瞧不清是何人。
　　“那人是？”梁穆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来。
　　梁晟隐欲言又止，身旁的霍胥连忙跪下，捏着嗓子道，“请梁王恕罪，是臣女近日来有些乏闷，郡王瞧见了，说是带臣女出宫一赏，没成想扰了梁王圣驾。”
　　梁穆挑了挑眉，居然是霍絮？
　　梁晟隐连忙跟着跪下，垂着头，“是儿臣不是，不应贪玩而悄悄出宫，更不应该带着胥儿一块胡闹。”
　　看着前头跪着的两个人，梁穆手指微动，身旁的人才将拔出的剑收回鞘中。
　　“还有几日你们便成亲了，也将出宫了，良烨，孤虽疼你，但有些规矩也应该遵守。”梁穆食指敲打着步辇，语重心长地徐徐道，“这几日外来使者不少，你也不带着侍卫，还是不要出宫去游玩了，回宫去吧。”
　　梁晟隐抿了抿唇，低头回答道，“是，是儿臣思虑不周。”
　　“起身吧，带霍胥回去，近日还是少些出门。”梁穆敲打步辇的手收回。
　　“是。”梁晟隐起身，霍胥跟着起身，两个人低着头走到一旁，等梁穆一行人走远之后才敢抬起头来。
　　“呼，我还以为要被罚了。”霍胥摘下风帽，擦了擦额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道。
　　梁晟隐替他拉开披风的系带，将披风挂在弯臂上，浅笑道，“看来今日是去不成了，改日再带你出去。”
　　霍胥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反正还有几日便成亲了，到时候在府中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这种危险性太大的还是不要了。”
　　梁晟隐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下棋吧。”
　　“嗯。”

作者有话说

　　每天处于惆怅中，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