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刃》吾书

18、婚计 婚期由

　　婚期由绒婳郡主选定于八月初，还有一月之久，半月以来霍胥在宫里好吃懒做的过着郡王妃的悠闲生活，每日梁晟隐下朝之后都会来同他用膳，下午有时会有午朝便会离开这么几个时辰，待用晚膳时便又会出现。
　　霍胥吃着每日变化的美味佳肴，看向坐在对面的梁晟隐。
　　那日的事他一直想问个清楚，虽然梁穆之后也没来找他麻烦，但是梁王和梁晟隐那时候的反应有点令他匪夷所思。
　　不过每次霍胥想问他的时候，梁晟隐总会巧妙的带过去，每当事后霍胥才想起来，这显然就不希望他问了。
　　叶将军这个名讳确实好用，这是众人皆知的，只不过是看怎么用，敢不敢用，但稍微运用不当便会适得其反。那时本想着令梁王回想着叶将军，那盘问他的话就可以悄悄带过，谁曾想，竟是如此反应。
　　梁晟隐也似乎看出他的用意，似乎十分不满，虽然没有说出口，他再想不通，这么久也猜的差不多了。也的确，过世已久的母亲被一人利用达成目的，换作是谁都会不满的。可是后来梁晟隐又没有跟他提过此事，这又是为何？
　　梁晟隐发觉对面的人很久没有动静，抬头看着霍胥咬着筷子一动不动的发呆，一旁布菜的侍女正愁眉苦脸地求助着看向梁晟隐。
　　梁晟隐放下筷子，筷子和碗的碰撞声略大，身旁的人皆是一惊，只有霍胥依旧是云里雾里。
　　“王妃。”梁晟隐开口唤道。
　　霍胥无动于衷，没有应答，身后的珍珠站得偏远，无法伸手去提示他，只得在原地悄悄跺脚。
　　“霍胥。”梁晟隐接着唤他名字。
　　“……”没人依旧是回应。
　　梁晟隐吁气，缓缓站起，徐徐走到霍胥身旁，伸手轻轻搭在霍胥肩上，低头时一股淡淡地清冽沁人的冷香悄悄闯入梁晟隐的鼻子，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冷香。他微微愣神，附耳道，“想什么呢？”
　　霍胥恍过神，倏然地侧脸看向梁晟隐，后者显然没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只是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何其之近，近到霍胥能清晰地看到梁晟隐脸颊上的绒毛，闻到他身上的青栀香。
　　梁晟隐似乎有种诡异的吸引力，令霍胥痴迷，霍胥从他的深邃的眼睛看向提拔的鼻梁，最后定格在薄薄的嘴唇上。
　　霍胥也曾经细细的打量过梁晟隐的容貌，像现在近在咫尺倒是没有过。曾经霍胥觉得梁晟隐最招桃花的是他那双眼睛，和霍胥一样的瑞凤眼，和霍胥不同的是，他眼尾更为上挑，给人一种祥瑞又和善的气质，浅笑便是柔情，不笑便是脉脉含情，不似桃花眼却比桃花眼更招桃花。
　　不过如今看来，梁晟隐更吸引人的是他的嘴唇，薄却不失气血，上下唇讲究的是个二三分，无论是从形状和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完美。
　　真不知这张嘴亲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显在脑海里便立刻打断。
　　霍胥倏然站起，肩膀给还未反应过来呆着原地的梁晟隐一记暴击，同时给在场的下人们一个精神暴击。
　　孙陵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珍珠吓得双手捂住了嘴巴，惊讶之余赶紧走到梁晟隐身边，低声询问，“郡王爷没事吧？”
　　“有事。”梁晟隐只觉得下巴隐隐作痛，扶着下巴看向霍胥，“你这是怎么了？”
　　霍胥反应过来，下意识想上前帮忙捂着，想起周围的人连忙双膝微曲，“多谢郡王关心，絮儿有些走神了，没听清。”
　　梁晟隐不解，立马领会他的意思，往木凳上一坐，对侍女们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孙陵和珍珠也先下去吧。”
　　侍女纷纷行礼退下，珍珠担忧地看向霍胥，生怕他自己状态不好，踌躇着不肯离开。霍胥望向她，点点头示意她退下，众人离开后，偌大的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人。
　　梁晟隐望着霍胥，并不打算开口，霍胥道，“我有事情问你。”
　　“你说。”
　　“传闻你是叶凝之子，是真的吗？”
　　“噗嗤。”梁晟隐笑出声来，莫名其妙道，“这事你在崖雾山不就猜出来了吗？你现在又问着实奇怪。”
　　“我当初是随便猜的，唬你罢了。”霍胥面上染红，许是被笑得有点羞耻。
　　“既是唬我的，那现在又为何提及此事？”梁晟隐并不直接回他，继续询问。
　　“你别转移话题。”霍胥现在学得机警许多。
　　梁晟隐直直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道，“你其实更想问之前那次晚膳，我为什么是如此反应吧？”
　　“没错。”霍胥轻轻点头，肯定道。
　　“叶凝的确是我娘，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打我记事起，我便一直听闻关于我娘的事。”梁晟隐徐徐道，“府中，城内，甚至郊外皆有听闻。有百姓对她弃之以鼻，道她是个谋害帝王的坏人，也有百姓说她很好，只是被人所害。”
　　“她是我娘，我却只能在别人口中听闻她的事迹，从祖父，薛叔口中知晓她的品行性格。”梁晟隐看向霍胥，“我知道你那时是想借我娘来引得梁王对我娘的那丝丝愧疚，可你为何不替我想想，我从小便是不知她的事，谁都可以知道我娘的平生，她的爱恨情仇。可我作为她的儿子，却丝毫不明。”
　　梁晟隐猛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甚至不明，我娘如何看待我，是把我当作困于梁穆身边的累赘，还是她心爱的儿子。”
　　霍胥对于梁晟隐的信任有些羞愧有些于心不忍，于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望到梁晟隐眼里的不甘与难过，望到梁晟隐那少年干劲提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在此刻的他显得如此不甘与无助。
　　是他忘了，梁晟隐从小便没得到母爱，也没得到父爱，舍去薛高阮和叶平安对他的保护，他可谓是孤单且可怜。百姓对他的母亲评论褒贬不一，家里更是片面提起关于叶凝的事。
　　更简的说，便是任何人对叶凝的事，都比梁晟隐这个儿子了解而且明白的多。
　　别人利用他母亲的名字来获取利益，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和对待，别人对他的母亲评头论足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他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更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从小被养在房中的花骨朵儿，被养得太干净太纯粹，这朵花一旦出了房，面对世间一切与房中所知的事物理论背道而驰之时，他便败了。
　　“我不愿提，但我愿意同你倾诉。”梁晟隐眼里满是真诚，“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不仅仅是蚂蚱。”
　　霍胥犹豫再三，伸出双手轻轻将梁晟隐揽入怀中，将这朵花捧起。
　　梁晟隐错愕，却也没有反抗，青栀香扑鼻，带着几分孤寂。
　　霍胥轻轻拍着梁晟隐的背，吁气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梁晟隐微微颤抖逐渐平息，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受，心里漫起一股暖意，似乎是这么大以来，心里的一个空缺被一点点填满。